文|徐立凡

發(fā)展速度最快、經濟規(guī)模僅次于北美自貿區(qū)和歐盟的東北亞經濟圈開始搭建貿易大幅增長的巨大空間。中日韓自貿區(qū)談判將會是一場馬拉松，有機遇，也有挑戰(zhàn)

5月13日，在北京召開的中日韓領導人第五次會議正式簽署中日韓投資協(xié)定，并承諾在年內啟動三國自由貿易區(qū)談判。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中日韓三國構建FTA（自由貿易協(xié)定FreeTradeAgreement的英文簡稱）機制都是應有之義。中日韓三國的GDP總量已經占到全球GDP的20%，外貿總額達到6.4萬億美元，但是，三國間貿易還不到7000億美元，占比不到12%。相較而言，北美和歐盟的區(qū)域內貿易分別占到了成員國貿易總額的40%和70%，形成了良好的經濟循環(huán)。此外，中日韓三國間投資僅占三國對外投資總量的6%。不管從貿易還是投資的比例看，中日韓三國的區(qū)域合作水平，不僅低于北美和歐盟，也低于東盟。中日韓三國經貿合作，基本上還是一片價值洼地。

中日韓通過FTA機制開發(fā)經貿洼地的條件，即使仍然不夠完備，也在日趨成熟中。一方面，中日韓有相同的商業(yè)文化基因。西方現代商業(yè)的倫理，發(fā)端于基督教教義，并隨著繁榮而加注了其他價值體系。中日韓三國雖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開放中，都走過了通過植入西方的商業(yè)倫理以期實現“與國際慣例接軌”這一步，但無論從企業(yè)管理還是貿易觀念上，仍然深受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影響。這一共性對中日韓提升經貿關系有相當的助益。另一方面，在FTA談判啟動前，中日韓三國已經做了一些前期準備工作。比如，中日韓為防止匯率風險而進行的本幣互換安排，以及亞洲共同基金的籌劃。這些準備，為三國啟動FTA談判積累了經驗。

事實上，外部環(huán)境的起伏，在很大程度上也成了中日韓啟動FTA談判的推動力?！皬V場協(xié)議”簽訂后，日本經濟陷入沉淪，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時，韓國遭受重創(chuàng)，這些經濟倒退的痕跡至今尚存。而2008年從美國爆發(fā)的金融危機以及迄今看不到解決方案的歐洲債務危機，無疑是最新的提醒：提醒以外貿出口為經濟主要增長點的東北亞各國，外部環(huán)境對于本國經濟平穩(wěn)增長的掣肘有多大。中日韓既有全球最大的潛在消費市場，又有全球最強大的制造產能，如果能夠在區(qū)域內消除貿易和投資障礙，那么不僅可以減弱外部環(huán)境的干擾，而且可以令經濟增長獲得較為持久的保證。

當然，理想的勾勒總是會與現實相碰撞。中日韓經貿合作之所以達不到北美和歐盟那樣的高度，表面原因固然是沒有建成自由貿易區(qū)，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在政治和歷史層面。從地緣政治來看，中日、中韓、日韓之間，不同程度地存在著領土爭端問題。而歷史問題沒有得到徹底清算，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三國民間的相互觀感和三國關系的走向。

與此同時，美國重返東亞，也給中日韓經貿合作的深化帶來新的變數。近期，尤為值得注意的是美國主導下的跨太平洋戰(zhàn)略經濟伙伴協(xié)定（TPP）。TPP分化東亞地區(qū)的經濟合作，抗衡中國崛起的戰(zhàn)略企圖極其明顯。這不僅給現有的亞太經合組織等區(qū)域合作平臺帶來了困擾，而且也會給中日韓FTA談判帶來困擾。目前，韓國作為FTA的積極參與者，已經與包括美國在內的40多個國家簽訂了FTA，進入TPP的障礙已經消除。日本則擔心本國農業(yè)因加入TPP談判可能遭受損失而處于猶豫階段。中日韓宣布啟動FTA談判前，美國再次就日本加入TPP抬高了在汽車領域的要價。

其實，同樣的問題也可能在中日韓FTA談判中遇到。日韓兩國和中國相比，農業(yè)比較弱勢。韓方就曾表示，與中國談判FTA的農業(yè)，“比與美國談時更難”；而中國的高技術產業(yè)的服務業(yè)比日韓兩國弱。三國必須對此細加衡量，才有望實現互利雙贏。

有巨大機遇，也有現實和歷史的重大挑戰(zhàn)，這就是中日韓FTA談判將面對的情況。這將是一場馬拉松。但是，無論從經濟發(fā)展還是地緣政治穩(wěn)定的角度出發(fā)，都需要開展。FTA談判如同新三國演義的草稿，草稿打好了，未來三國就可能帶來東北亞的新的政經局面。

（作者系資深媒體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