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偏鋒新藝術空間推出新展“我,鉛筆”。展覽既以獨特的視角重新審視藝術作品中“鉛筆”與藝術家的關系,同時又嘗試著集中呈現(xiàn)“鉛筆”在這些藝術家特定作品中出場的別樣理由。那些隱藏在我們習慣和習見的日常素描實踐當中的經(jīng)驗,或許也已經(jīng)被忽視了很久,但正是這次“我,鉛筆”展覽實踐嘗試著想要表達和提示給觀眾的選擇。
初見胡柳的作品,起初只會覺得那是一枚又一枚空留暗影的梔子花。湊到近前細端詳,花影綽約之處,你會仿佛回到了聞得到梔子花香的夏日傍晚。胡柳說她想要傳達出來的是人們在傍晚時分中,因為暗夜的緣故會變得更靈敏的視覺經(jīng)驗—色彩的隱退之時恰是細節(jié)微妙豐富之處。
而在作品《中華6B》中,鄔建安想要分別消耗一支、兩支和三支中華6B鉛筆的筆芯來畫一個正方塊,以鉛筆芯的消耗殆盡來宣示作品的完成。“方”的從無到有與鉛筆的從有到無,從實物到圖像的轉(zhuǎn)化,再加上名為“中華6B”的提示意味,明知其間有很大的跨度,但還是會讓人想到馬格利特的那件《這不是一只煙斗》。
方列豐、李萌和姜迪大學時期都接受過實驗藝術系的訓練,3人作品旨趣各不同。從《素鏡》到《反光》,其實是一件作品,不妨可以讀解為方列豐本人素描實踐的一個形式,其作品來自他在教授素描時有感于習畫者中常見光影理解中的“失誤”。李萌的作品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記錄某種過程,將同一個時間段中的聲音、心情和行為與內(nèi)容剝離,徒留下一些形式:不間斷的線條,文字形式記錄的對話。這一切對于觀眾而言,都只是一個謎面,如何進入,恐怕只有基于自身的經(jīng)歷去想象了。姜迪執(zhí)著于要用鉛筆去完成他自己的筆墨,用一種累加的筆觸去摹寫的是另一種一揮而就的形態(tài)。
孟柏申的作品有著對意識形態(tài)和個人歷史經(jīng)驗很強的關注和自覺。無論是盲文的“圣經(jīng)”體現(xiàn)出的有關觸摸與禁止觸摸之間的雙關意圖,還是放大了經(jīng)書條形碼,都會將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已經(jīng)淡化思考的問題以一種靜默的視覺方式強勢地提示給觀看者。“苦行”背后也寓示著我們避之不去的惑。相較而言,同樣是曾習版畫選擇“苦行”的劉文濤,作品里流露而出的卻是對于日常瑣碎的消解和刻意抽身而外,當形式成為內(nèi)容本身的時候,“苦行”真的會成為靜修嗎?
鄔建安在《中華6B》認定的紙被鉛筆劃破,作品就會失敗。而張新軍的作品,看起來恰恰是針鋒相對、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極端:他要做的就是要將紙劃破為止。紙只有被鉛筆劃破,作品才會成立。紙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平面,無論是一張紙,還是一沓紙,張新軍在反反復復中,一遍遍去確認和發(fā)掘的都是同一個事實:繪畫從來都是可以被重新定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