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紀念“9·11”十一周年之際,一部名為《穆斯林的無知》的美國制作電影,點燃了穆斯林民眾的反美情緒。2012年佩尤全球態(tài)度調查顯示,只有不到1/5的土耳其人、巴基斯坦人、約旦人、埃及人對美國持贊許觀點。這種反美情緒對全世界——至少對美國——將產(chǎn)生嚴重的影響。
反美情緒的表象
近幾年來,穆斯林世界一直存在著反美情緒。一方面,與穆斯林長期以來感受到的美國和美國軍方對他們的侮辱有關;另一方面,阿拉伯世界的新聞媒體往往對這些侮辱給予了詳細的報道,放大了穆斯林們的反美情緒。
如美國以站不住腳的借口入侵伊拉克、阿布格萊布監(jiān)獄虐囚的圖片、駐阿富汗美軍及佛羅里達州的一名牧師焚燒或褻瀆古蘭經(jīng)、不經(jīng)審判就將囚犯關押到關塔那摩灣、拒絕向著名穆斯林知識分子發(fā)放簽證、無人機空襲誤傷穆斯林平民致其死亡,這些行為足以讓穆斯林們憤怒不已。
他們認為,巴以問題以及美國庇護以色列是恐怖主義產(chǎn)生的深刻根源;民族抵抗運動和爭取民族獨立不是恐怖主義,美國將真主黨、哈馬斯等列為恐怖組織極不合理;美國及西方對伊斯蘭教懷有根深蒂固的偏見,將伊斯蘭與恐怖主義、暴力相等同,有意制造文明沖突。
但是,美國卻認為,“阿拉伯人強烈的反美情緒盡管可能跟美國和以色列的特殊關系有點關聯(lián)”,但“其主要根源卻在阿拉伯世界內部,在于阿拉伯人對自身在世界現(xiàn)代化和全球化高速發(fā)展中所處邊緣化地位的悲哀”,以及對“西方世界及其擁有的財富懷有很大的不滿、怨恨、妒忌和敵意”,在于“阿拉伯政府的專制、無效和腐敗以及經(jīng)濟、社會問題的叢生(如貧富兩極分化、高失業(yè)率),民眾因需求得不到滿足而產(chǎn)生不滿,在于遍布阿拉伯世界的政治、部族、宗教和文化等矛盾和問題”。
伊斯蘭精英與世俗精英間的權力斗爭
來自斯坦福大學的麗莎·布雷德和艾莫利大學的杜魯·林茨發(fā)表的一篇名為《穆斯林世界里的精英競爭,宗教信仰和反美主義》的文章,為美國的論點提供了些支撐,他們調查和研究了數(shù)千名來自穆斯林世界的伊斯蘭人及其觀點。對于上述問題,他們認為已經(jīng)找到了部分答案。
其中一個關鍵發(fā)現(xiàn)在于,反美情緒并不是一個根深蒂固的伊斯蘭特性,比如說在土耳其,90%的人口都對美國持反對態(tài)度,但土耳其是一個典型的、龐大的世俗社會。在其他較為單一的伊斯蘭國家里,比如說塞內加爾或加納,僅有10%~20%的人口對美國持反對態(tài)度。(圖1)
事實上,影響的關鍵因素不在于這個國家的伊斯蘭特性有多深刻,而在于伊斯蘭精英和世俗精英之間的權力斗爭有多激烈。研究表明:當他們的斗爭變得尖銳,為了自身的政治利益,這些精英們就會故意制造反美情緒。在研究人員詢問個別穆斯林對美國的看法時,這些由精英主導的潮流就愈加明顯。換句話說,這些國家產(chǎn)生反美情緒,也許更多的是因為美國被描述的方式,而不是因為其所作所為。
美國文化滲透伊斯蘭社會
這些或許還不是全部,著名的中東問題專家伯納德·劉易斯認為,美國向伊斯蘭國家采取的最強有力的沖擊是“美國墮落和放蕩的生活方式”。一些穆斯林把憤怒的焦點集中在美國的主要原因,在于是美國文化——而不是瑞典文化或法國文化——進入了伊斯蘭社會每一個角落和縫隙。
非洲、南美洲、中東和亞洲的一切傳統(tǒng)文化都對美國產(chǎn)生了一種文化反沖。這種抵制集中體現(xiàn)在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提出的一句口號上:“非西方化的現(xiàn)代化”。伊斯蘭激進分子是最極端的,并在政治上鼓動這種全球抵制。他們招募了數(shù)不清的穆斯林群眾,加入他們所謂的針對美國價值觀的圣戰(zhàn)。這些激進分子已經(jīng)非常成功地說服傳統(tǒng)的穆斯林,告訴他們美國對伊斯蘭教構成了嚴重威脅。
在“9·11”襲擊后公布的一盤錄像帶中,本·拉登說,伊斯蘭教面臨自穆罕默德時代以來最大的威脅。他怎么會這么想?不是因為駐扎在沙特阿拉伯的美軍,也不是因為以色列。本·拉登所指的威脅是美國價值觀的滲透,這種價值觀越來越多地進入到穆斯林的生活中,改變著他們的社會,破壞著他們的傳統(tǒng)價值觀和宗教信仰。
對許多美國自由主義者來說,流行文化反映了個性的價值觀、個人的獨立和表達的自由,因此它被看作是一種道德成就。但從世界上傳統(tǒng)社會,尤其是穆斯林世界人們的角度來看,這只不過是無恥地宣揚墮落。因此,虔誠的穆斯林對于這種新的美國道德滲透到他們的世界感到極其厭惡也就不足為奇了。
(文章選自美國Business Insider網(wǎng)站 sophie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