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圖· 許玫
一提起新西蘭,很多人的腦海里都會浮現出奇幻大片《魔戒》中的場景:一群勇敢的騎士策馬奔馳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一旁閃現的是直沖云霄的古樹,遠處是巍峨聳立的雪山 無盡的神秘、浪漫的奇幻氣息,就這樣撲面而來。
有一天,當我終于站在這片土地上,那種神秘感卻一下子消失了,新西蘭更像是一位樸實的牧羊人,沐浴在陽光中,微笑著迎接遠方的客人。
抵達新西蘭的第一站就是南島的皇后鎮(zhèn)。飛機在顛簸的氣流中好不容易停穩(wěn)后,我才發(fā)現,原來機場兩邊都是陡峭的雪山,天寒地凍的感覺一下籠罩在身邊,讓我們這些剛從北半球驕陽中走來的游客寒意頓起。
雪山、湖泊、天鵝、蒸汽船 剛才還身處熙熙攘攘的城市中,我卻在不經意間推開了一扇門,邁入了一個童話般的世界。
清冽的空氣飄蕩在四周,遠處的湖泊如同青藍色的大海,浩淼深遠。我們坐上一只蒸汽船,來到湖心島的一處家庭農場。
這里的農場主是一位50歲上下的壯實漢子。待大家坐定后,他就開始介紹剪羊毛的技術,并趕出來一只披著“厚厚大衣”的山羊做示范。出人意料的是,那只羊很配合,老老實實地讓主人推光了一身毛。
剪完羊毛,大家紛紛上前跟羊兒合影。我順手抱起一只黑色的小羊羔,它乖乖地看著我,眼睛居然是晶瑩的湛藍色,煞是可愛。
隨后,熱情的農場主一家招呼大家去屋里喝咖啡、吃點心。我們坐在沙發(fā)里,品著香濃的咖啡,欣賞著窗外的景色,舒適愜意。農場主夫人友好地問我:“你覺得這好玩嗎?”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以示感謝。
回到皇后鎮(zhèn),天色已晚,雪山散發(fā)出淡淡的銀光,整條街道愈發(fā)顯得靜逸安詳。
這個鎮(zhèn)子不大,大約半小時就能逛遍。我們選了一家網評還不錯的餐館“Fishbone”,點了燉蛤蜊湯、羊油色拉、蒜蓉面包和鮮榨蘋果汁等。
店里的墻壁上到處裝飾著鮮艷的小魚圖案,身處其中的我們仿佛置身于斑斕的海底世界,頓時胃口大開。
在瓦納卡湖畔休息了一夜之后,我們踏上了前往冰川小鎮(zhèn)??怂沟穆?。公路兩旁,一邊是冰藍色的大海,一邊是蒼茫的草原雪山,偶爾能看到羊群或牛群在牧場里啃食著青草。據說,新西蘭的羊群數量有4000萬,人口只有400萬,羊比人多,看來所言非虛。
??怂故敲鋵嵉男湔湫℃?zhèn),商業(yè)設施僅有一座加油站、一座小旅店、一家小超市、一座游客中心。不過,這里卻因為能夠乘坐直升機一睹冰川全貌而名聲在外。
走進登機報名點,我們才知道自己運氣不錯,前些天下雪,直升機已經停運了十幾天,我們到來時才剛剛解禁。買好票,稱完體重,我們便坐上面包車來到了起飛點。
機長是一個嚴肅的高個子男人,點頭示意我們依次坐上直升機,戴好墨鏡、耳機和安全帶。
我們乘坐的直升機不大,乘客座位僅有5人。飛機很快就升到半空中,機長駕駛得非常平穩(wěn),我甚至感覺比坐索道車還穩(wěn)當。
透過舷窗向下望去,草原上的羊群如同細細的芝麻粒,散落在四處。
冰川也漸漸展露在眼前,先是光禿禿的巖石,間或有些冰層,慢慢的,滿眼都是被白雪覆蓋的冰川。
機長告訴我們:“這幾年全球變暖,冰川融化的速度很快。像剛才比較禿的巖石,原先也都是被冰雪覆蓋的。告訴你們的朋友,如果想看冰川,就趕緊來吧!”隨后,他將飛機停在一塊平坦的山脊上,讓我們在冰川上自由活動十分鐘。
這是我第一次站在如此炫目的冰川上,整個世界只由兩種顏色組成:湛藍的天空,白色的大地。我張開雙臂向雪地跑去,像孩子一樣撲倒在冰雪之中,除了歡笑聲,似乎沒有什么能表達此刻激動的心情。直到機長示意我們返回,大家才戀戀不舍地登上了飛機。
我重回藍天。飛機越過冰川,忽然,一塊晶瑩的湖波出現在眼前,它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在冰山的映襯下,格外壯美,一如電影《魔戒》中奇藝、瑰麗的畫面,此時的我沉浸在奇景中,甚至忘記舉起相機。
香提小鎮(zhèn)(Shanty Town)的名字聽起來很文藝,其實“Shanty”的意思是“破鐵皮房子”,意指當年淘金地上簡陋的房屋。前往香提小鎮(zhèn)時,天空開始烏云密布,沒過多久小雨就飄了下來,倒是烘托出這個小鎮(zhèn)在淘金時代灰暗不堪的過往。
小鎮(zhèn)位于一片密林之中,雖然規(guī)模不大,但卻是“五臟俱全”,不僅有商店、飯館、教堂、修鞋鋪、診所,還有銀行。古色古香的陳設和淘金用品引發(fā)了大家的興趣,尤其是篩金子用的銅盆。店員告訴我們,可以坐蒸汽小火車去不遠的林地親手嘗試一下如何淘金。
正在這時,噴著蒸汽的火車開了過來。駕駛艙里果然堆著厚厚的閃著暗光的煤塊,很有點返璞歸真的味道。我跳上這個只有一節(jié)車廂的小火車,坐在木質的長條椅上,好奇地四處張望。
此時,雨下得更密了,水珠順著蕨樹葉子滑落下來,交織出一片雨霧。車廂在樹叢中穿越,如同穿越時空,一下子把我們帶回了19世紀。
工作人員發(fā)給我們每人發(fā)了一個銅盆,盆底里已經有一堆深灰色的砂石。他示意我們把銅盆浸在水槽里,然后左右晃動盆體,將分量較輕的砂子篩除,最后剩下的一小簇閃閃放光的就是金粒。
我也學著工作人員的樣子開始篩金子,發(fā)現動作一定要堅決有力,這樣砂子很快就能漂離出去。最后,我的“戰(zhàn)利品”被放進一個小小的盛水玻璃瓶中,封好后留作紀念。雖然沒有幾顆金粒,但也讓我感受到了當年那些淘金工人的辛苦。
基督城是我們在南島游歷的最后一站。盡管遭遇了大地震,但車子開進城區(qū)的時候,我們驚訝地發(fā)現,除了幾處教堂和高樓搭著腳手架在修繕,市區(qū)里基本看不出地震的痕跡。當地人告訴我們,此處的民居高不過兩層,而且都是木結構,因此震級雖大,人員傷亡卻甚少。
基督城是新西蘭第二大城市,被譽為“花園城市”,人口僅有30萬,處處充滿了英式氣息。寬闊的中央公園、干凈蜿蜒的街道和聳立著尖頂的哥特式教堂都像極了英國的某個小鎮(zhèn)。尤其是穿越市中心的一道雅芳河,成為人們休憩鍛煉的絕好地點。
來到雅芳河畔坐竹筏,撐船的小伙子頭搭一頂寬沿草帽,穿著白襯衫黑長褲,彬彬有禮地囑咐大家坐好后再開始拍照。一路上,他帥氣的臉龐上始終掛著微笑,回答著我們提出的各種問題。一打聽,原來他只有20歲,是學習之余出來打工的。
雅芳河的河面不寬,兩旁是枝繁葉茂的大樹和說不上名字的野花,間或有野鴨媽媽帶著一群鴨寶寶在河面上游弋而過。每當這時,小伙子都會停下手中的長桿,等著它們過河。這樣的原生態(tài),在繁忙的大城市簡直不可想象。
和小伙子揮手告別后,我們去往當地的一個社區(qū)參觀。這里是“花園城市”中的“花園小區(qū)”,河兩岸散落著獨棟別墅和修剪精良的小花園。一位老人帶著條白色的大狗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熱情地跟我們打著招呼,大狗也乖乖地蹲坐著,任我們靠近它拍照。
在新西蘭旅行,最大的感受就是當地淳樸的民風,無論是店員還是普通居民,對游客都非常友好,不愧為適宜自助游的天堂啊。
無意間仰望天空,發(fā)現云團正漸漸變換著姿態(tài),忽然,一條酷似海豚的白云出現在眼前,游曳的姿態(tài)活靈活現,令人叫絕。
離開新西蘭的南島,我們去往毛利人聚居的北島城市羅托魯阿。與南島奇幻的冰山湖泊相比,這里的山很少,更多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馬場上奔跑的駿馬一下讓人回想起《魔戒》中那些英勇騎士們胯下的戰(zhàn)馬。果然,當地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員介紹說,《魔戒》中拍攝用的馬匹都是這里馴養(yǎng)出來的優(yōu)良品種,《魔戒》儼然成為當地養(yǎng)馬業(yè)的一個招牌。
羅托魯阿的一大特點就是隨處可見的硫磺溫泉,從郊區(qū)的小山俯瞰下去,湖泊都被暈染成一片暗黃色。而毛利人博物館里的巨大硫磺噴泉更是壯觀,間歇就會噴出一股股的“濃煙”柱,沖鼻子的硫磺味四處飄散。
讓我好奇的是,很多游客聚集在噴泉邊,輪流躺在那里的石頭上。經過親身嘗試我才知道,原來這里的石頭被噴泉“烤”得滾燙,躺在上面,背部的勞累頓時緩解了很多,怪不得游客們都爭相躺到上面試一試。
博物館里還有新西蘭國鳥“奇異鳥”的展館,但這種長著巨嘴的大鳥晝伏夜出,展館里也是不開燈的,只有從零星的光影才能瞥見它們的身影?!捌娈悺币辉~除了音譯之外,更有難睹“廬山真面目”的神秘之意吧。
毛利人的問候語是“Kia Ora”,我們很快熟悉了這句話。不過,現在也只是在舞臺上才能看到當年毛利人的服裝、生活和舞姿。時代在變遷,原先的土著也在逐步融入到主流社會,甚至連重要的碰鼻禮,也因為前些年的“非典”肆虐而不再使用。
來到羅托魯阿,不泡溫泉就不算“到此一游”。晚上,我們來到湖畔的溫泉館,躺在真正的硫磺池中眺望著滿天的繁星,岸邊的清風徐徐吹來,那份閑適難以言表。直到店員前來提醒,我們才知道閉館時間已到……
即將離開新西蘭了,我們回到首都奧克蘭。途中參觀了一家私人牧場,坐著農用拖拉機進入飼養(yǎng)園區(qū)。接待我們的是一位來自北京的小伙子,他熱情洋溢地為我們介紹了牧場的情況。
小伙子從大桶里將摻有焦糖的黑色飼料分給我們,說這是牛羊最愛吃的甜點,但不要一下子全喂給它們。話音未落,一群花白的奶牛和棕黃色的小羊就聞風而動,奔了過來。我哪里抵擋得住這些可愛的動物,手中的飼料很快被它們一哄而上,舔舐干凈。等到高大溫馴的駝羊趕來時,我已兩手空空了,只能摟著它的脖子好好安慰了一番。
奧克蘭號稱“風帆之都”,湖邊停放著各種私人帆船,在泛著銀色光芒的水面上煞是壯觀。這種情景在我們登上伊甸山后更加一目了然。伊甸山是一座死火山,噴發(fā)口就像一只大碗嵌在山頂上。
市政府斥巨資,在噴發(fā)口種植了綠草,使游客能夠在上面順利行走。山頂上還有一座銅盤,刻著世界主要城市距離奧克蘭的公里數。我很快找到了“Beijing”和“10407km”的字樣,相比其他城市,“Beijing”被摸得格外锃光發(fā)亮,可以想象,來新西蘭的中國游客人數之眾。
快要離開奧克蘭時,我們去郵局寄明信片。寄完后出門走了好遠,朋友突然一聲驚叫:“糟糕,我的背包忘在郵局里!”背包里有她所有的證件和錢物,我們一聽都傻眼了。趕回郵局詢問,店員仔細聽完我們的講述,才從柜臺里把背包拿出來嚴肅地說:“有人撿到背包交給柜臺了,下回請您一定記住保管好自己的財物,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感激連連之余,我們也真切地感受了一回新西蘭人的拾金不昧,一如這片天賜的土地,寬廣而純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