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戚劍 圖/張新國

神秘的花房

文/戚劍 圖/張新國

靜悄悄的屠宰場讓阿生摸不著頭腦，但直覺告訴他，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2009年，丁堰小鎮(zhèn)。這里經(jīng)濟并不很發(fā)達，沒有通常蘇南小鎮(zhèn)的繁華，但對于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來講，生活倒也安逸。不過，最近村民阿生卻隱隱覺得村上有些事情不怎么讓人安心。

原來，阿生發(fā)現(xiàn)自家附近幾間用來做花房的閑置簡易房近來開始有人出入。奇怪的是進出的人起早貪黑：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聽見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而白天其他時候這里卻是大門緊鎖，連窗戶都被用硬紙板擋住了，這里面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為什么會搞得那么神秘？

難道這里又租出去辦廠了？這好像沒有聽人說起過。再說，開工廠也不會只有夜班?。堪⑸行岩?，直到有一天看到里邊的人用摩托車拖著豬肉出去，才漸漸發(fā)現(xiàn)事情的原委。那天，阿生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正巧走到花房附近，迎面碰上兩個人，走近一瞧，還挺面熟，這不是一直在鎮(zhèn)上菜市場賣肉的王二和洪三他們？大家寒暄一番，王二主動告訴阿生，他們最近租了花房作屠宰場，每天殺兩頭豬到菜場上賣。噢，原來如此！

但事情似乎沒有這么簡單，過了一段時間，當初的怪異感又回到阿生心頭：自己家離花房這么近，怎么從來沒聽到豬叫聲呢？難道王二他們發(fā)明了什么新式殺豬法？還是殺豬時把豬嘴扎緊了，讓豬叫不出來？這個靜悄悄的屠宰場讓阿生摸不著頭腦，但直覺告訴他，這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阿生和妻子琢磨過幾回，才突然想起，有好幾次看到他們從花房里拖出的豬肉顏色好像是潮紅色，不像正常豬肉顏色，難道……

阿生越想越覺得可疑，越想越怕，趕緊拿起電話，撥通了110。

現(xiàn)場拿贓

“懷疑是賣死豬肉？這還了得！我們馬上到。”放下電話，丁堰派出所民警老張立即叫上民警小劉和輔警小李，坐上警車，幾分鐘就來到了阿生舉報的發(fā)案現(xiàn)場。

屠宰場這邊，洪三和阿東正哼著小曲，忙著往面包車和摩托車上裝肉。一見警察來了，兩人先是一驚，繼而假裝鎮(zhèn)定地賠著笑臉迎上來打招呼。

張警官指了指車上的豬肉問道：“這準備運到哪兒去?。俊?/p>

阿東回答道：“拖到市場去賣啊?！?/p>

“新鮮嗎？什么時候殺的？”

“就一大早剛殺的?！?/p>

“哪兒的豬??？”

“老家的，嘿嘿，安徽。我們到農(nóng)戶家里去收的?！?/p>

“你們一直賣肉的，知道病死豬、沒檢疫過的豬肉不好賣吧？”張警官繼續(xù)旁敲側(cè)擊。

“知道知道?！焙槿桶|緊張地對視一眼，趕緊連連點頭，“誰會做那種缺德事情，我們賣了十年了，從來不做那種事?！?/p>

“有人舉報說你們販賣死豬肉啊！”見對方似乎還想掩蓋什么，張警官干脆單刀直入。

洪三連忙擺手說：“警官，天地良心啊，我們怎么會干這種缺德事呢？我們都是活殺的豬啊。”

正說著，一個中年男子開著一輛面包車回來了，一看到有警察，車輛立即調(diào)頭。張警官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大喝一聲：“停車！”司機只好硬著頭皮把車開回屠宰場，開車的正是王二。打開車門一看，里邊還躺有一頭死豬。真可謂人贓并獲！張警官一聲令下，連人帶豬肉全部送進了派出所。

然而，王二等人卻并不準備輕易就范，一再向民警表示，豬不是他們殺的，他們只是買來后放得時間長了點，所以肉有味道不怎么新鮮了。現(xiàn)場都查到死豬了，事情會這么簡單嗎？但經(jīng)過幾次交鋒，王二等人始終堅持這種說法，甚至拍胸脯，指天發(fā)誓?！安患?，等檢驗結(jié)果出來，大家用證據(jù)說話更好。”張警官不急不躁地說。

幾天后，送檢的豬肉有了結(jié)論：查獲的豬淋巴、肝、脾、腎送三份樣品進行檢測，其中1號樣品藍耳病陽性，3號樣品細小病毒陽性；送檢肺臟、肌肉、脾臟、腎臟、心臟被檢出摩式摩根菌；肝臟、肌肉、脾臟檢出奇異變形桿菌。檢驗報告還特別指出，涉案豬肉系未經(jīng)檢疫的病死或死因不明的動物產(chǎn)品，可能造成嚴重食物中毒或食源性疾病，不能食用，屬于禁止生產(chǎn)、經(jīng)營、加工、儲藏的動物產(chǎn)品。

啊呀，全是有病的豬肉啊。消息傳開后，附近村民抱怨起來：這幫赤佬，心比煤炭還要黑，害得我們吃了大半年病豬肉，要人命的事情啊！要是真吃出了問題，找誰申冤?。∵@幫人，不能輕饒了。

生財之“道”

王二、洪三和阿東來自安徽和蘇北農(nóng)村，十多年前就移居江蘇常州，也算是老常州了。三個人專門在丁堰鎮(zhèn)上做賣肉生意，攤位連在一起，相互關系也很不錯。三個人性格都隨和，嘴又甜，看到客人總是阿姨、伯伯的叫個不停，所以他們的肉特別好賣，每天總是最早收攤的。如果就這樣安安分分地干下去，三家人的日子在當?shù)匾膊凰悴盍?。但盡管如此，他們?nèi)齻€人還是嫌錢來得太慢，掙得太辛苦?？粗切┟刻扉_著轎車進進出出的客人，工作輕輕松松卻收入不菲，他們的心理難以平衡。賣肉之余，他們經(jīng)常聚在一起發(fā)發(fā)牢騷，也商量過快速致富的門路。但除了殺豬、賣肉，三個人都身無長技?？磥硪赂?，還得從自身特長上想辦法啊。于是，王二的一個餿主意徹底改變了三人的命運。

王二想起小時候自家的豬死后，被鄰村的屠夫低價收購?！昂尾皇账镭i賣呢，反正吃不死，又看不出來，還能降低成本。”王二一拍腦門，終于有了一種頓悟感覺，“王二呀，王二啊，你小子總算開竅了?！蓖醵匝宰哉Z道。幾天后，在王二的提議下，三人合計著準備走一條賺錢的捷徑，就是低價收購死豬肉，按正常新鮮豬肉的價格出售。

三人一拍即合，馬上付諸行動。2009年初，三人商定合伙出資收購病豬、死豬進行屠宰后銷售，所得收益三人平分。于是，王二等三人各出資人民幣1萬元，將花木場簡易屋租下作為非法屠宰場，同時出資租用位于另一小鎮(zhèn)某村一民宅用作冷凍冰庫，定做冷庫、購買冰柜和屠宰工具。為了方便運輸，王二、阿東把自己的汽車用于運輸死豬肉。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后，三人就到處尋找“貨源”，以每公斤1元至6元不等的低價收購病、死豬。四個月里，他們從好幾處養(yǎng)豬場收購到了病、死豬，偷偷加工后拿到菜場銷售，共計銷售病死豬肉約2200公斤，另有未銷售病死豬肉3000余公斤。

金錢的誘惑是巨大的，就這樣低進高出，收益越來越好，他們在犯罪的深淵里越滑越遠，從當初依靠誠實勞動勤勞致富，淪為泯滅良知的犯罪分子。

有了正式的檢測報告，王二等人涉嫌生產(chǎn)、銷售不符合衛(wèi)生標準的食品罪被刑事立案。在證據(jù)面前，王二等人見實在抵賴不過，只好如實交代了犯罪的經(jīng)過。根據(jù)他們的交代，民警又在另一個鎮(zhèn)的一間民房里起獲了冷藏在冰庫里的3240公斤豬肉。等待王二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夢醒時分

“啪”，隨著法官清脆地敲響法槌，偌大的戚墅堰區(qū)人民法院刑事法庭全體人員起立，聽取法官對王二等人的莊嚴判決：

“被告人王二、洪三犯生產(chǎn)、銷售不符合衛(wèi)生標準的食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5萬元；判處阿東有期徒刑一年十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1.3萬元?！?/p>

聽到判決，三個被告人徹底垂下了腦袋。快速致富的美夢僅僅過了幾個月就戛然而止，徹底破滅，等待他們的是鐵窗生涯的煎熬……■

編輯：黃靈 yeshzhwu@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