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展奮

成都三圣鄉(xiāng)紅砂村。許燎源現代設計藝術博物館。

資本與藝術，水火不相容？——四川大畫家許燎源只一個下午就以自己的經歷敉平了三十年的爭論。

曾以為，“文章憎命達”，畫家欲工其事則必然窮措，而且多情、偏執(zhí)、過激、憂郁、自戀，有點拮據，有點迂腐，有點潦倒；曾以為，畫家和設計無關。畫家和工藝無關。畫家遠離銀行。畫家遠離股票。畫家遠離資本。畫家就一性靈好動的“大傻”，對紛繁的意象頻頻“拉黑”或者“關注”，只在拍賣時才被世俗論定。

但許燎源說，不，藝術家可與資本共舞，“多情、偏執(zhí)、過激、憂郁、自戀，有點拮據，有點迂腐，有點潦倒”——這都是，但其他的都不是。

他說這話，底氣十足而“霸氣外露”——作為著名的文化創(chuàng)意園區(qū)，紅砂村內許燎源的“地盤”居然占了23畝，放眼濃綠撐青處，美池修竹環(huán)繞的“許氏三棟館”像巨艦一樣昂首高聳——“許燎源現代設計藝術博物館”、“許燎源現代藝術館”、“許燎源創(chuàng)想庫體驗中心”，通體玄色的三棟展館呈三足鼎立，犄角相望，建筑面積近八千平米，果然臨風把酒，可以捉筆邀月，可以指點江山，神采洋洋而萬象大觀矣。

時代在哪里，“美女”就在哪里

世人好以陳逸飛的成就論藝術家的市場成敗，但事實上，當年陳逸飛在上海的藝術館所也沒有占地23畝。

故而有過一段文字這樣寫道：只有離大地越近的東西，才越具有淳厚的親和力。初春的三圣鄉(xiāng)繁花似錦，暗香襲人。許燎源現代設計博物館就隱匿在這樣的花香中，它宛若一塊熠著冷光的古墨，在嬌媚的春光下靜臥……

我們觀摩這塊碩大的“古墨”也是初春。三月的四川，春味已經很是酩酊了，許燎源介紹，“現代設計藝術博物館”的建造花費了一年時間，后來又追加了兩棟，耗資數千萬元。作為中國首家現代設計博物館，它開館于2007年9月20日，不僅展示他本人多年來設計精品的場所，更是全國設計行業(yè)交流的高端平臺。其下層為博物館，上層則是交流展區(qū)。“這個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設計作品，從外觀到內部裝飾都是我自己設計的。在設計時整個建筑我主要考慮的是功能性和細節(jié)，目的是讓參觀者在每個細節(jié)上都能有不同的視覺感受”，他說，只有最生活的藝術，才是真美，他一輩子反對的就是脫離生活、孤芳自許的“自慰藝術”和“窮酸藝術”。

“1號”博物館入口不大，沿階而入豁然開朗。但見上下左右整一個酒器世界，全中國最頂級的酒，都在這里找到最愜意、最華貴的“龍袍”——茅臺、五糧液、瀘州國窖、劍南春、郎酒、水井坊、舍得、汾酒、古井……

有矜持典雅皇家風范的。有虛靈空蒙道家風范的。有拙樸古奧中土風范的。有精致玲瓏蘇杭風范的。有慧黠神秀荊楚風范的……“這，就是和資本、和市場耗時12年‘勾搭的結果！”他說，藝術家可以清高到“不食周粟”，但也得食“殷粟” 吧？退一萬步說，總得食“粟”吧？！恩格斯說過，人們首先必須吃、喝、住、穿，然后才能從事政治、科學、藝術、宗教等等。飯都吃不飽，整天為稻粱糾結，哪里還有什么藝術靈感？比如，日本的礦石顏料，畫畫的都喜歡，你得有錢買呀，嘴里喊著“高檔次”、喊著“為藝術而藝術”，眼睛卻不得不瞟著錢，難道不痛苦嗎？

又是恩格斯說過：“時代在哪里，美女就在哪里。”在許燎源看來，也許稍加改動就是“時代在哪里，資本就在哪里”——

時代在哪里呢？不能不承認，時代站在瘋狂的“物質性渴望”一邊，四川是“酒都”，因此他的第一桶金，就注定來自酒業(yè)資本，他要靠資本的斡旋步入真正的藝術殿堂！

上個世紀90年代，中國酒類行業(yè)就像在沙漠中徒步的苦行者，要么止步荒漠，要么擁抱綠洲。那時候革新之風最盛的就數酒品包裝，酷愛陶藝風頭甚勁的許燎源，“曲線求藝”，如同格瓦拉毅然離開阿根廷的親友投身古巴革命一樣投身酒類品牌包裝大潮，與立志圖變的中國包裝設計界同行們殫精竭慮，相守江湖，打破了歐美、日本、香港壟斷酒品設計的世界格局。

伴隨著舍得酒在西安的成功運作，伴隨著金劍南上市3個月銷售1個億的市場奇跡，伴隨著茅臺、五糧液、劍南春、瀘州老窖、全興、宋河、金六福等中國酒界知名品牌的華麗轉身，“拓荒者”許燎源成了酒類品牌包裝設計的絢麗傳說和點石成金的大師！

有關他的傳奇還得從早年“三封錄取通知書”說起——

四川儀隴，元帥朱德的故鄉(xiāng)，山清水美，鐘靈毓秀。1983年，在這個古老的小鎮(zhèn)上，有個“小鎮(zhèn)青年”漫步在午后斑駁的光影中，選擇什么學校深造呢？從小酷愛藝術的他，同時收到了四川美院、西南師范大學美術系和江西景德鎮(zhèn)陶瓷學院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這三封別人求之不得的通知書卻給他帶來了煩惱。望著陽光拉長的身影，這個瘦高青年心中不停地盤算著自己的未來，對于即將開始的學習生活，他有著太多的躊躇。

最后這個年輕人毅然打起行囊，只身奔赴江西景德鎮(zhèn)，他樸實地認為在省外就讀，畢業(yè)后“借助外力”而分配在成都或者重慶的可能性要大些。

這就是年少時的許燎源，當下滿臉的大胡茬還沒爬上他的臉，當時最宏偉的追求就是離開故土，到大城市成就自己的藝術夢想，事實證明青年許燎源的選擇是正確的，在景德鎮(zhèn)陶瓷學院學習陶藝，無意中為今天他從事的酒包裝設計打下了扎實的伏筆。

在景德鎮(zhèn)陶藝殿堂里，許燎源如饑似渴地學習繪畫、書法、陶藝、歷史、文學。藝術天賦加勤奮，許燎源深厚的藝術功底和文化修養(yǎng)在那個不受金錢干擾的年代得到了良好的鍛造，逐步形成了用現代藝術手法詮釋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藝術風格。在傳統(tǒng)中融入現代理念，他一直堅信：“藝術美可以帶入生活中的?！彼倪@個觀念一直堅持到現在，在酒包裝“到底是商品還是藝術品”的喋喋不休的大論戰(zhàn)中，許燎源的包裝設計異軍突起，用“美就是生活”、用一只只令人瞠目的“酒瓶子”征服了市場。

他說：“沒有人會拒絕賞心悅目！” ——不論名士還是酒徒。

回首4年的大學生活，許燎源說，也許潛意識受到了瓷都的風土人情和陶瓷藝術的深度熏陶， 1987年從景德鎮(zhèn)陶瓷學院畢業(yè)后，不安分的許燎源在成都搪瓷總廠干了不到3個月，就辭職不干了。他的舉動在當時是很難讓人理解的，畢竟辭掉的是收益穩(wěn)定的國營企業(yè)“鐵飯碗”，但心境高遠的他不甘平庸，不甘在沒有任何創(chuàng)意的“鐵飯碗”中終老。

辭職后他先后在成都包裝學校、四川教育學院、成都職工大學任過教，但許燎源始終沒有駐足停留，相反巴蜀秀美的山川風物、深邃的歷史人文氛圍激活了澎湃的創(chuàng)作熱情。

1988年，在成都糖酒交易會上，許燎源花1.8元，買來一瓶沱牌酒裝進自己設計的“刁鉆古怪”的木盒里，標價27元，沒想到生意出奇地好，訂貨人紛至沓來，把他當成了“總經銷”。這是他第一次與酒業(yè)的親密接觸。

也是第一次直覺震撼：同樣一瓶酒，“一打扮”就是15倍的利潤？！打進去——酒業(yè)為什么就不是自己完成藝術夢想的最大推力呢？

“白酒美學許氏紀元”

小畫家窮得叮當作響。

1989年，《深圳青年》雜志創(chuàng)刊，醉心藝術的許燎源為了籌得創(chuàng)業(yè)資金，當起了發(fā)行員。他每天早上領一摞《深圳青年》雜志，騎上自行車滿大街地賣雜志，每本雜志能賺幾毛錢，這個冬天他賺了3000元，這是他賺得的人生第一筆“大錢”，也是他“藝商拓荒”的新軌跡。

也許他始終忘不了1988年“盜版”銷售沱牌酒所帶來的狂喜，那種成就感追迫著他，誘惑著他。他決定研究白酒，研究這個傳統(tǒng)商品及其品牌運作的奧妙。

首先是“深度調查”酒類企業(yè)和走訪各地酒水市場。

他認為純粹的孤芳自賞和得瑟夢囈無法完成藝術的生活化，之所以選擇包裝尤其是酒類包裝作為他現實藝術理想的媒介，就是因為酒和生活太密切。

1990年，他為三蘇酒廠設計了新穎的卡點結構包裝，廠家付了他1.5萬元的專利費。這是許燎源收取的第一筆包裝設計費用。1993年初，受廠家委托許燎源創(chuàng)新設計了寶蓮酒的包裝，這一次他收取了12萬元，放在今天也是一筆不菲的設計費用，經他包裝后的寶蓮酒問世后被媒體高度評價為：中國包裝進入美學時代。

專家認為，許燎源的“酒包裝”一出手就風格怪逆、深邃、多元，并充滿未來主義特性，你能在他的作品中感受到濃郁的東方文化和國際視野，其“白酒美學”、“新文物”觀從此對中國的設計界產生了深遠影響。

為打破生活與藝術的隔閡，凡與生活有關的造物活動，許燎源都充滿熱情地投入，他開始廣泛涉獵陶瓷、家具、玻璃、金屬制品。

1993年巴中帝王杯酒廠老總找到他，聲稱默默無聞的“帝王杯酒”如果能在香港舉辦的國際名酒節(jié)上獲金獎，就付他高額設計費。

許燎源不聲不響地攬下了活，結果這瓶不知名的地方酒居然在香港博覽會上和茅臺、五糧液同獲金獎，并以3萬元的高價被香港國際名酒協會會長郭生收藏。

“酒香還得靚”的傳奇，再次喚醒了大家對1988年成都糖酒會上1.8元的沱牌酒賣成20多元的記憶，同時也激發(fā)了沱牌集團老總李家順先生的求賢之心，恭迎許燎源設計“沱牌”。于是，從1993年開始，沱牌集團一甩手就把沱牌酒系列、順其自然系列，舍得系列的包裝設計都拋給許燎源，這種大包大攬的合作關系在業(yè)界是罕見的。標志著許燎源正式進軍酒類包裝設計領域，也標志著一個藝術家從此開始獲得穩(wěn)定的財源。

2001年5月中國白酒業(yè)實行復合計稅，變革會計政策，取消了所得稅返還政策，紅火的白酒市場頓時一片狼藉，許多名酒廠要在政策下搶占先機，推出高檔酒就成為眾多名酒的決策共識。

全興、瀘州老窖先后推出水井坊、國窖1573。2001年由許燎源整體設計策劃的水井坊世紀典藏酒，每瓶售價高達2萬多元，是水井坊市場售價的50倍。 從2002年開始，水井坊世紀典藏酒這款水井坊的旗艦產品每年能銷售上萬瓶，使水井坊的品牌形象和美譽度得到飛速提升，開創(chuàng)了水井坊列入收藏酒的先例。

2001年12月許燎源全程策劃設計的舍得酒，市場售價300多元。陷在中低檔泥潭徘徊已久的沱牌集團從此脫胎換骨，挺進高檔白酒陣營。在2002年西安糖酒春交會上，舍得酒成功上市，成為糖酒會的聚焦點，當年舍得酒的年銷售額就突破億元大關。

幾家名酒風風火火，深沉穩(wěn)健的劍南春集團也沒閑著。他們一直在研推精品酒——金劍南，并在全球征集了60多家設計單位創(chuàng)作的包裝作品。但“青錢萬選”的結果，廠家、出資方和經銷商都沒發(fā)現滿意的作品，最后只能請許燎源出山。

兩個月后，凸現金劍南既傳統(tǒng)又現代的高品位包裝全面完成，圓潤的瓶形蘊含金劍南的醇和綿軟的酒體風格，瓶身金光燦爛的原色，彰顯著盛世金劍南的富貴雍華，天地呼應的外盒新穎大氣。經銷商和廠家都一致稱贊：就是它了！

2002年長沙秋交會上，金劍南奇跡般地簽下3億元的訂單。

許燎源榮膺“中國現代包裝和新品牌運動的拓荒者”，至此已沒有爭議。

“如果藝術遠離生活，我們要藝術干什么？”在許燎源的眼里，真正的藝術是“創(chuàng)造者和使用者一次心靈愉悅的互動”。

他近年的作品就是以這種心靈對話式的寫照，為我們展示他進軍酒品包裝的歷程——

2000年，水井坊世紀典藏、禮品酒具的設計，站在東方文化的高度，以高蹈的前瞻性和未來視角創(chuàng)造了“水井坊世紀典藏”，以博大深邃的中華文化為背景，以多元化視角將鑄造藝術和酒文化結合，開創(chuàng)了中國白酒美學新紀元。

2001年，舍得酒系列、劍南春東方紅酒。2002年，金劍南和銀劍南酒系列、永盛燒坊酒系列。2003年，國窖1573（60度）、安徽臨水酒系列。2004年，瀘州老窖特曲系列、瀘州老酒坊系列、宋河共贏天下酒系列、劍南禮酒系列、金綿竹酒系列。以及五糧液集團2005年推出的年份酒系列、王者風范酒系列，加上茅臺葡萄酒、茅臺2008、茅臺不老酒、茅臺名將酒市場版、宋河糧液、種子酒系列、酒鬼年份酒、湘泉、傳奇酒鬼、無上妙品、女兒紅（白酒）……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酒品百戰(zhàn)的許燎源在實戰(zhàn)中強調：不管是古今化合還是中西合璧，最重要的特質是抓住民族脈象，唯民族脈象才是匯入人類文明遺產的核心價值。

風格即死亡，永遠在路上

在包裝藝術界豎起煌煌大纛的同時，許燎源其實一刻也沒有忘情他的“純藝術”。孫中山先生當年有言：世上其實只有三等人：先知先覺，后知后覺，不知不覺。許燎源說，在下斷不敢以先知先覺自居，但還算得上“后知后覺”——也就是及時領悟了資本和藝術的關系，藝術是本，資本是枝，但兩者決非對立，互動得當則都能得到對方滋養(yǎng)。

在藝可以言商，但切不可離開藝術太遠，現代包裝藝術，看似離“工藝”近些，但是本源還是藝術，背離藝術就亂花惑眼而迷途難返矣。

“酒品包裝看似商品，但在我眼里，何嘗不是一張張瓷質的宣紙、一幅幅木質的畫布呢！”他說。我的藝術追求只是暫離宣紙而換乘載體而已——地鐵換乘公交，公交換乘郵輪——稍有契機就返歸本尊。

他的本尊就是“水墨抽象藝術”。

中國畫發(fā)展至近代的吳昌碩、齊白石、張大千、黃賓虹諸人后，似乎再難有坐標性的高峰，瓶頸的突破當以吳人吳冠中首開先河，但后繼者寥寥，于是國畫界進入了一個標準紛爭的“戰(zhàn)國時代”，傳統(tǒng)水墨面臨困境，亟需一個南北認同的創(chuàng)新大師，值此青黃不接之際，蜀人“許氏水墨抽象藝術”的崛起令人精神一振，業(yè)界物評為“設計藝術家、當代雕塑家、現代意識流書畫家”，但最為矚目的是被中國文化部編定為“影響中國的100位藝術大家”，稱其為“享有世界級聲譽的美術家”。理由：從藝20余年，涉獵廣泛，幾乎包含了所有的視覺藝術門類特別在當代繪畫領域潛心探索，以嶄新的筆墨語言詮釋出當代水墨藝術的真諦。

展館的二層，是寬敞的茶廳兼藝術展廳，四壁都是他的“現代意識流書畫”作品，畫廊信步，可以感受到他對中國藝術精神體悟很深，從他獨家的“不銹鋼薄壁浸潤鑄造”造型到古意盎然的“明式家具”，一榫一磚，一栱一柱，無不折射出傳統(tǒng)文房的紙、筆、墨、硯精神，事實上，壁上高懸的“現代意識流書畫”之線韻、墨彩、印趣無不氣場般地投射到不銹鋼鑄件和“明式家具”上，構成中有書法意味、“調子”中有文人才情、筆墨中有山水詩意……

我和他閑談，借用方家的四個關鍵詞來解析他：織墨、幻彩、象形、意覺。

他很自然地承認：所謂“現代意識流書畫”，那就是一旦進入創(chuàng)作，“魂就不是他的了”，始終呈幻覺迷離狀態(tài)，心靈冥想之下，幻筆迭出、幻象疊加。有方家指出：許氏畫品蘊涵了東方玄學與茶道禪味，將天地時空、世間萬象和宗教感悟織入墨彩線韻之中，并隨潛意識自由流淌，在澄明了悟的釋然間憑心造畫，用繁復交織的點與線抽象出撲朔迷離的墨韻，其精神跡化、筆意神游、畫感幻彩，給人以幻象無形的超然神爽，有道是：“心源織幻、妙造無形”，此其謂也。

他卻厚重地笑笑，說，我怎么就不太清楚呢。我只知道，人都“意在筆先”，我獨“意在筆后”！畫了以后才清楚，這是大實話。

我們讀他的“意識圖語”，可以漸進地感受畫家放飛心靈，物我兩忘、物我歸一的逍遙境界，讓筆觸流暢地舞動起來，以心造形、以形塑韻、以韻幻象，沒有具體的景象、物象、人像，只有飄逸靈動的線條、充滿設計靈感的筆畫、韻彩紛呈的墨點，它們密集交織、相互穿插，筆墨放肆卻又井然有序（見國畫《春*斗彩》），他稱為“織墨”,此種“織墨”極具象形的符號化特征，組成了看似隨意卻又意趣生動的畫面(見《潛意識自在場之一》)，這激情流淌的審美體驗帶給人們以超越感觀和理性的視覺享受。畫家常以書法線條入畫，大膽忽略漢字的基本形態(tài)而隨心舒展，意念起時線覺不盡，在思想飛揚和潛意識指引中去聚焦情感印象，那自由的筆墨如童心燦爛，正所謂：“畫寫詩意漫彩間，墨走心田韻自來?！?/p>

“許氏水墨抽象藝術”心儀吳冠中為代表的暖抽象，也認可當代念珠筆墨為代表的冷抽象，采取兼容并蓄的手法，集冷暖抽象大成于一體，創(chuàng)造性地走了一條不偏不倚的中庸之路。同時，畫家緊隨時代步伐、“合時而作”，筆端融入了當代藝術特征和現代科技元素，將設計、雕塑、油畫、版畫等諸領域藝術風格傾注在墨韻之中，恰好體現出他對當下藝術廣泛而深入的思考研究，以及獨立特行的身心實驗，使之大爆其冷地成為當代水墨抽象藝術的前沿標桿（見布面油畫《序曲》之二、布面油畫《生命之花》之一）。

許先生藏鋒之際為畫界不曉，但一旦亮劍便“勢必燎原”，由于他的水墨畫是有感而發(fā)、依靈而繪，成一畫往往殫精竭慮、嘔心瀝血，實屬偶得天成的極致之作，故畫價雖高、追者仍眾，許多功成名就的高端豪士往往耗數十萬元之巨乃得小幅佳作，世界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多明戈、比利時根特皇家美術學院設計學院院長馬丁.R.巴延斯……均是粉絲藏家。其作品被中國國家博物館、北京故宮博物院、法國人頭馬博物館等機構及美國前總統(tǒng)布什、英國前首相布萊爾、法國前總統(tǒng)希拉克、德國前總理施羅德、愛爾蘭總理考恩、香港國際名酒協會主席郭生等政要人士收藏。他參加2008年加拿大當代藝術展，中國外交部將他的作品作為國禮禮贈貴賓，加拿大國家級藝長廊還永久珍藏其畫作；四川省社科院2008年以藍皮書論證了許燎源現象與文化產業(yè)；四川省文化廳委托四川大學作專題學術研討《道與器——許燎源現代設計藝術博物館發(fā)展研究》。

蜀人重味。他的畫論，口味也“重”。人常說，風格即人。他卻說，“風格即死亡”。意思是，不斷創(chuàng)新，不斷超越，不斷“燎原”才是畫家的靈魂，這就注定了他將永遠在路上跋涉。永遠在天地洪荒與客觀現實的矛盾沖突中尋找和諧。

有時，他自身就是一個飄忽天地的“幻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