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春,和同行們到東北采風,去了哈爾濱、長春、沈陽。彼時,北國冰天雪地的壯觀景象早已不見蹤影,松花江上已是微波蕩漾,和風拂面,兩岸草木泛青,春意融融。幾天下來。大家看見和感受到的和關內的城市沒有什么異樣。吃的方面,東北有特點的菜肴也不是很多,“地三鮮”和“酸菜豬肉燉粉條”是主要特色菜,口感一般化。無意間,東北的紅燒肉倒是給各位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東北第一次吃紅燒肉是在哈爾濱的一家飯店。那天從家里坐車去青島,遇上修路繞道,下午2點才到,每人只好泡碗方便面充饑。青島往哈爾濱的航班17時起飛,等到了哈爾濱安頓下來,已經(jīng)是晚上7點。饑腸轆轆,飯就格外好吃。平常在家注意養(yǎng)身,怕肉吃多了增脂肪,餓了就講究不了那么多了。東北人性格豪爽大方,上的菜都是用小盆裝,當一盆紅乎乎、亮晶晶、香噴噴的紅燒肉端上來時,沒有人猶豫,也不顧斯文,人人大塊朵頤,肉吃在嘴里,滿口流油,那個香啊,哈哈,特別過癮!這種感覺還是幾十年前有過,當時學校組織學生去部隊農場幫助收稻谷,中午,田頭擺著幾大盆豬肉燉粉條,同學們肚里缺油水,你爭我搶,瞬間吃得個盆底朝天。多少年過去了,那豬肉的余香還在口中繚繞!
說起紅燒肉,就想起湖南的紅燒肉。湖南的紅燒肉是因毛澤東而聞名。在艱苦的革命歲月里,毛主席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yè)嘔心瀝血,殫精竭慮,紅燒肉是他補充身體營養(yǎng)和能量的主要食物。吃紅燒肉反映出了一個領袖淳樸節(jié)儉的高尚品德。那年在韶山,看見好多掛著“毛家菜”牌子的飯店,選一家坐定后,專門要了份毛家紅燒肉,端上來卻大失所望。不大的盤子,肉不多,肉塊大小不一,成色也不好看,肉吃在嘴里又澀又硬,好像沒熟,吃了幾塊就沒人吃了。后來又在另外飯店吃了幾次紅燒肉,也都區(qū)別不大,口感有好有歹,自此就知道,湖南的紅燒肉吃的就是名氣和形式,沒有什么傳統(tǒng)做法或特別之處。
幾天后在長春又吃了次紅燒肉。那是家很有特色的飯館,四合院兩層舊樓,門兩邊掛著一串串玉米棒和紅辣椒干,房間內擺著八仙桌長板凳,四周墻壁糊著泛黃的“文革”時期舊報紙,毛主席、林彪接見紅衛(wèi)兵的照片清晰可辨。底下一間屋內砌滿灶臺,上面燉著幾口鐵鍋。菜是采用莊戶人的手法做的,原汁原味。豆腐是正宗的鹵水豆腐,黃豆味特濃,紅燒肉是裝在黑窯碗里端上來的,那肉燒得紅亮,油漉漉,香氣撲鼻,吃在嘴里,肥的不膩,瘦的爛軟,幾口就沒了。問其做法,上菜的伙計說,他家燒的肉用調料少,在煤爐上煨的時間長,所以賊香!
小伙計說的不錯,其實做紅燒肉也沒有秘訣,就需要慢功夫。記得小時候住在祖母家,每逢家里來親戚,必定要燒紅燒肉。祖父早早把肉買回來,祖母就開始忙碌,先洗凈,然后用鐵鑷子把豬肉上的毛拔干凈。那時剛興燒煤爐,鍋屋里燒柴草的灶臺還用,祖母先將肉在草鍋上把水氣炒干燒熟,再放到煤爐上小火慢慢燉。鍋屋離主屋有十幾米距離,加水、添煤、翻炒,一個上午,祖母纏過足的一雙小腳來來回回,不住地發(fā)出咚咚聲響,誘人的肉香也隨之在院里慢慢彌散開來。鄰居聞到肉香,就知道我們家有親戚來,祖母燒的肉好吃附近人都知道。
總的來說,從古到今紅燒肉的做法都是大同小異,區(qū)別只是在時辰功夫上,但稱謂卻有兩種,民間和普通飯店叫紅燒肉,南方有些地區(qū)和大賓館叫東坡肉。在沈陽,當?shù)刂魅藷崆榭畲腿?,賓館豐盛的菜肴里有道東坡肉,盛在精制的陶瓷缽里,冒著熱氣,色彩褐紅,玲瓏剔透。東坡肉燒得很講究,吃在口里,酥軟恰當,富有彈性又有筋道。據(jù)說,這種肉的做法是先蒸后燉,蒸的火候要掌握好,時間長短都不行,短了肉皮發(fā)不起來,過了味就變了。
席間才知道,東坡肉是緣由蘇軾,關于吃肉他有一首詩:“黃洲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每日早來打一碗,飽得自家君莫管?!痹瓉硖K東坡也喜歡吃紅燒肉,不僅喜歡吃,而且會做,菜因人傳,“東坡肉”由此而來,這一傳就是千年。
紅燒肉對中國人而言,不僅僅是營養(yǎng)益智,而且成為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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