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南嫁到河南的她,聽說母親在原籍丟了。母親患老年癡呆癥,外出時(shí)再沒走回來,不知去了何方。家人多方尋找無果,告訴她,她急匆匆趕回云南老家,也極力四處尋找,也無結(jié)果。
她心中很痛。母親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牽掛,沒了母親,她覺得自己就沒了根。于是,她不停地尋找。
多少年過去了,尋找母親的路不知走了多少,吃的苦自然不少。但她想起小時(shí)候母親對自己的疼愛,想到不知母親流落于何方遭著怎樣的罪,她常常淚流滿面,然后下決心,繼續(xù)找。
又多少年過去了,丈夫勸,丈夫家里人勸,村里人也勸,說這么多年過去了,老人可能不在了,就別費(fèi)勁了。她不聽。她覺得,母親依然活著,正流落于街頭,是自己功夫沒到,功夫到了,就能找回來,就能母女團(tuán)聚。
又過若干年,她在尋找母親的途中,碰到一個(gè)老嫗,流落于街頭,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口齒不清,明顯是老年癡呆癥患者。再細(xì)看,她認(rèn)定,那就是母親。她流淚了,叫一聲“媽媽”,領(lǐng)她回家。
她給媽媽洗澡洗頭梳發(fā),換上新衣服,穿上新鞋襪,端最好吃的飯菜給媽媽。媽媽口齒不清,但一臉幸福的笑容,多次對前來看望她的村里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好……好……女兒……好……”
丈夫提出懷疑,你是想媽想瘋了,從外面揀一個(gè)傻婆子回家,幾十年都不見了,你怎么就證明她就是你媽?后來愈發(fā)脾氣乖戾,張口就罵,動輒拳腳相加。她受不了,更怕老人受到傷害,就領(lǐng)著媽媽,逃出這個(gè)家門??商映鰜頃r(shí)身無分文,一邊要飯,一邊無目的的流浪。反正,再不敢回那個(gè)家。顛沛流離中,她們走進(jìn)一好心人家。雖然破院爛屋,雖然清貧如洗,主人依然想法讓她們吃了頓飽飯,并安置她們住下。主人打聽她的身世,她不敢說已婚,怕被送回,就說沒家,帶著母親流浪。主人介紹村中一鰥居中年男子,年歲相當(dāng),想撮合他們。她對男人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必須對老人好。男人答應(yīng)了她,她才說實(shí)話,說是受不了家中男人的虐待,挨打受罵才逃了出來,不為別的,只為母親。中年男子欣賞她的善良,敬重她的孝順,說,誰無父母,對老人不好,就是沒良心。她接著回去辦了離婚手續(xù),過來與中年男子成家過日子。
中年男人對她很好,對老人也很孝順,這讓她很欣慰。她很能吃苦,家里家外活都干。一家人幸福安詳,美滿快樂。久了,村人知道了她尋母的故事,一邊是贊聲不絕的美辭,一邊是質(zhì)疑聲不斷的疑問:幾十年了,你怎么能證明她就是你的母親?議論的人多了,她下決心了斷這個(gè)問題:去做鑒定,花再多的錢,在所不惜!她相信,老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可鑒定回來,晴天霹靂,她與老人,沒有血緣關(guān)系!
有人說,把老人交給政府吧,你也盡心了;有人說,送到敬老院,那里有吃有穿;有人說,送到城中的救助站……她都沒答應(yīng)。淚眼婆娑中,她對人們說,我歷盡千辛萬苦,揀回一個(gè)親娘,我怎能再把她推出家門?我仍會像待親娘一樣地待她。至于我的親娘……說到這里她再次哽咽……我相信,不論她走到天涯海角,她一定會遇到像我一樣的人,像待親娘一樣地待她……
從此,她更加心疼老人,體貼老人,孝順老人。男人很支持她,說她心眼好,善良;說娶這樣的媳婦,值!不論再貧苦,他們都給老人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飯菜,天天給老人洗臉梳頭,一口一個(gè)“媽”地親切地叫著,老人臉龐上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的事情傳遍了十里八鄉(xiāng),人們被深深感動著。面對這一切,她說其實(shí)不必,誰沒有親娘呢?
她和丈夫更加相親相愛,她一如既往地珍重著、疼愛著揀來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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