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童年的腳步很是匆匆,我已記不清和它招手告別時它的面容。似水的流年漫過童年記憶的沙灘,模糊了過往的痕跡,然后挾裹著些許沙粒,開往另一段旅程。
然而,總會有這樣一個時刻,總會有這么一件事情,在某個悠然的午后或某個微涼的清晨讓人閃現(xiàn)出有關(guān)童年的片斷。猛然間憶起走過的那一段時光和過往。于是,在某個淺淡清涼的初晨,在清新涼風(fēng)吹起的時候,我忽然涌起了滿滿的懷念……
記憶里的童年是一幅幅繪在泛黃紙頁上的斑駁圖畫,那吱嘎吱嘎的木馬,悠晃著的秋千,小小的桌椅,已經(jīng)輕輕落上了時間的塵埃。而那一首首兒歌和童謠卻依然縈繞在童年的空氣中,有點模糊卻又旋律柔和,靜靜凝在那一段記憶中,有著舊家具散發(fā)的木頭般微潮而又古香的味道,讓人微微有些迷離。還有那些依舊延續(xù)著的游戲——丟手絹、捉迷藏,幼稚卻不改經(jīng)典,依然是回憶里最鮮活的快樂。當(dāng)時那亢奮的神情,急跑時的尖叫,丟下手絹后的竊喜與慌張,歷歷在目,然而卻又無法觸摸,惟有感慨,是回憶時最真切的表達(dá)——無論是身體抑或是心智,我邁上的已不只是一個臺階的高度,——居高而俯視的感覺,除了一聲悠長的嘆息,恐怕也不會再有其他什么了。
秋日午后的陽光已不是白熱狀態(tài),金黃的光透過清亮的玻璃均勻地鋪在白色的沙發(fā)上,泛出溫潤的光澤。風(fēng)兒不知從何處托來一段甜甜的兒歌,在那個恬靜慵懶的午后,竟喚起了我心靈深處最單純的快樂,美好得無以言說,只是那個充滿兒歌的時光已悄然從指縫間滑過,無聲無息,來不及挽留。偶爾,看見三三兩兩的女生嬉鬧著唱起兒歌,我就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然而片刻的恍神之后卻又發(fā)現(xiàn)這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種讓我迷醉的味道——她們高揚的音調(diào)、忸怩的表情、夸張的動作,竟讓我無可避免地覺得做作——那般純真爛漫的時光怎么會有這樣的成分?那些細(xì)著嗓子唱出的兒歌分明離我那樣遙遠(yuǎn),而那曾經(jīng)在耳畔響起的純純的亮亮的嗓音,恍如昨日卻又難以觸及,恍惚之間,終于明白我和童年,只能是漸行漸遠(yuǎn)。
不論有怎樣的追憶和尋覓,不論有怎樣的不舍與眷戀,童年注定會退下我生命的舞臺,在帷幕拉下的時候回到后臺,把舞臺交給下一位領(lǐng)舞者。這是生命運行不可逆轉(zhuǎn)的規(guī)律,如同沒有人能將行進(jìn)的列車向后拽回一般。童年是我回不去的過往,是已翻過的扉頁,是停滯在交界處的時空,懷念不可返回,可追憶不可沉迷。那一段單純而美好的時光,那一幕鮮活而快樂的場景,那一次神奇而輕盈的旅行,終將會凝結(jié)成無比瑰麗而珍貴的記憶琥珀。
所以,握緊童年的琥珀,我要奔赴下一個光源。
[江西省奉新一中高二(6)班 指導(dǎo)老師:涂學(xué)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