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呂這首《瓶內(nèi)》詩,給內(nèi)畫鼻煙壺產(chǎn)生于乾隆嘉慶年間作了很好的詮灃。馮逝世于1806年即嘉慶十一年,而現(xiàn)在世所公認的最早內(nèi)畫鼻煙壺作于1816年(新會大甘恒文作)。由此可證,廿恒文所繪壺不是最早的畫鼻煙壺。畫馮氏《瓶內(nèi)》詩,是最早吟詠內(nèi)畫鼻煙壺的詩篇,同時也從側面征明,內(nèi)畫鼻煙壺發(fā)源于廣東的傳說可信。
馮敏昌(1747—1806),字伯求,號魚山,乾隆、嘉慶年間人。原籍廣東欽州(后劃歸廣西),長期生活于珠三角。故《粵東詩?!穼⑵溥x為粵東詩人,詩列其中。今偶翻《粵東詩?!?陳永正先生編),得見其一首《瓶內(nèi)》。私認為乃詠鼻煙壺之詩也。釋讀如下。
詩曰“瓶內(nèi)已無紅芍藥,水邊時見白薔薇。獨尋可信春無跡,欲折猶嫌刺著衣。綠蟻樽空余舊酒,黃鸝日暮但深飛。芳園亦有閑庭院,何事東風寂不歸?!睍性娭畼祟}為“瓶內(nèi)”。于此有兩種可能一,原標題遺失無考,而編者取其首二字為題。若是,則顯出編者聰明之處。遇此種情況,時有編者命為“無題”,則謬也。“無題”實則有題,乃寓其深意也。若編者將遺失之標題改為“無題”,恐引發(fā)讀者不必要之遐想;二,若果真標題遺失,最好的辦法是命為“失題”,但編者未為。因此,可能“瓶內(nèi)”本來就是原標題。綜觀全詩,“瓶內(nèi)”很切題,其所吟詠的全部是瓶內(nèi)之景象,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內(nèi)畫”。
第一句,“瓶內(nèi)已無紅芍藥”。鼻煙壺在清早期并不叫“壺”,剛開始也沒有專門裝鼻煙的壺或瓶。鼻煙是舶來品,洋人是用盒子裝的,用起來很不方便,國人便用小藥瓶裝鼻煙,慢慢才精益求精,漸漸有了專裝鼻煙的壺或瓶,且最后有了正式的統(tǒng)名稱——鼻煙壺??上н@只鼻煙壺(瓶)里已經(jīng)沒有鼻煙了。上好的鼻煙為暗紅色,故詩人戲稱其為紅芍藥。
第二句,“水邊時見白薔薇”。瓶內(nèi)的鼻煙(紅芍藥)雖然沒有了,但從瓶上看,卻可見水邊盛開的白色薔薇,那是裝飾在瓶上的美麗花卉。
第三、四句,“獨尋可信春無跡,欲折猶嫌刺著衣”。白薔薇雖然開放得十分美麗,但如果你要去尋找它的話,我相信你定發(fā)現(xiàn)不到春天的痕跡。想去折枝吧,它又實實在在地在那里,真的去折的話,還怕薔薇上的刺勾著衣服哩。薔薇應該畫得非常細膩,連花梗上的刺都清晰可見。這聯(lián)詩句所描述的就是鼻煙壺上的畫了,而且是內(nèi)畫。看得見,摸不著。詩人這種看似矛盾的描述,很準確地表現(xiàn)了內(nèi)畫鼻煙壺的特征。
第五甸,“綠蟻樽空余日酒”。酒樽空了,還能聞到樽中的酒味。鼻煙雖然挖不出來了,但鼻煙壺像裝過新酒的酒瓶樣,香氣仍然馥郁得很哩。
第六句,“黃鸝日暮但深飛”,哦,原來瓶上還畫著一只黃鸝呢,現(xiàn)在正是日暮,本乃百鳥歸巢之時,可畫上的這只黃鸝卻正向著遠處歡飛哩。
第七、八句,“芳園亦有閑庭院,何事東風寂不歸”。這只鼻煙壺不僅畫著花鳥,另一面還有山水呢,這是處草木芳菲的園林,還有看不到人的閑置庭院,這樣好的風景,這樣好的庭院,主人為什么不隨東風而歸呢?
馮敏昌一生寫了2000多首詩,這首《瓶內(nèi)》,給內(nèi)畫鼻煙壺產(chǎn)生于乾隆嘉慶年間作了很好的詮注。馮逝世于1806年即嘉慶十年,而現(xiàn)在世所公認的最早內(nèi)畫鼻煙壺作于1816年(新會人甘煊文作)。由此可證,甘炬文所繪壺不是最早的內(nèi)畫鼻煙壺,甘姮文也不是內(nèi)畫鼻煙壺的鼻祖,始作俑者另有他人,此人是誰?尚有待考證,但據(jù)史料記載,此人也是粵人,具體姓名則不詳。馮敏昌這首《瓶內(nèi)》詩,是最早吟詠內(nèi)畫鼻煙壺的詩篇,同時也從側面證明,內(nèi)畫鼻煙壺發(fā)源于廣東的傳說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