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芳芳

[摘要]威廉斯在《欲望號街車》中使用了大量的象征主義來表現(xiàn)戲劇的主題,而其中表現(xiàn)女主人公布蘭奇在幻想與現(xiàn)實的掙扎中的,最佳象征物正是水和火。本文將著重分析水和火這兩種象征物的象征意義,以此來揭示布蘭奇無法逃避的悲劇命運。

[關(guān)鍵詞]象征 水 火 幻想 現(xiàn)實

一、前言

田納西?威廉斯(1911-1983)是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后崛起的一位杰出的美國戲劇大師,與阿瑟?米勒一起被公認(rèn)為是尤金?奧尼爾現(xiàn)代社會劇傳統(tǒng)的繼承者。威廉斯的戲劇關(guān)注那些飽受痛苦煎熬的人類心靈,因而使他成為戲劇理論和評論界的寵兒?！队柦周嚒肥峭贡救俗铉姁鄣淖髌?也是他的代表劇作?！队柦周嚒吩涎?55場,是美國戲劇史上第一個同時獲得普利策獎、紐約戲劇批評家獎和唐納森獎三項大獎的戲劇。

《欲望號街車》描寫了一個發(fā)生在二十世紀(jì)初的美國新奧爾良的故事。該劇女主角布蘭奇.杜波伊斯是個失去房子、工作和丈夫的孤獨南方女人。她來到新奧爾良投靠妹妹斯蒂拉,本想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可誰料,斯蒂拉的丈夫斯坦利是個具有陽剛氣概的粗暴工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被布蘭奇破壞,以致于殘忍的強暴了這個可憐的女人。最后,布蘭奇變得瘋癲,并被送入了精神病院。該劇以布蘭奇的“到達(dá)-逗留-離開”為主軸,集中表現(xiàn)了布蘭奇在幻想和現(xiàn)實中斗爭的過程和其必然的悲劇。

《欲望號街車》的成功除了其有出色的情節(jié),劇中大量的象征主義手法的運用也是功臣之一。從劇名中的“欲望”二字起,威廉斯在該劇中使用了大量的象征主義,使得該劇更引人注目。而其中能夠凸顯幻想與現(xiàn)實這一對立面的象征物正是劇中與布蘭奇密切相關(guān)的水和火。因而,本文將著重探討劇中水和火的象征意義。

二、水的寓意

水在《欲望號街車》中有著豐富的象征意義。在劇中,水以不同的形式出現(xiàn)在主人公的生活中。它可以是主人公的杯中物,也可以是主人公的凈身品,甚至還是主人公的向往地。但不管何種形式的水,都與布蘭奇的幻想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首先,酒不斷的出現(xiàn)在劇中的各個場景。布蘭奇獨身一人來到妹妹家時,她便開始主動搜尋酒的蹤影。她本以為妹妹斯蒂拉的生活條件是不錯的,然而,現(xiàn)實卻是斯蒂拉家只有兩個殘舊的房間,這使得她萬分失落。因而她開始想要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得神經(jīng),讓酒精來帶她逃離這個不堪的現(xiàn)實世界。后來,在她與斯坦利、米奇等人的相處過程中,總是伴隨著酒杯。酒精可以安撫她緊張的情緒,可以讓她對現(xiàn)實世界產(chǎn)生朦朧的美感,可以讓她更好的沉浸在幻想的海洋中。

其次,在劇中,布蘭奇不停的用水進(jìn)行沐浴。在她到達(dá)她妹妹的住處之后,另一件她急于想做的事情就是將自己全身泡在水里。她的不愉快的經(jīng)歷讓她變成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她總是想逃離這個痛苦的生活,想逃避沉重的現(xiàn)實。而此時,浴室就成了她陷入幻想的搖籃,用水沐浴總是能帶她進(jìn)入美好的幻想世界。就像布蘭奇自己所說的,熱水澡可以安撫她的神經(jīng)。每當(dāng)洗完澡,她都感到:“渾身偷胎換骨似的舒坦!”水是布蘭奇得以凈化和逃避的依托,水的沖刷可以幫助她忘記不光彩的過去。她甚至想通過熱水的浸泡和沖刷來洗凈她那不潔的身軀和有污點的過去。泡澡仿佛是對她靈魂的凈化的一種儀式,她甚至在洗完澡后感覺自己“像一個新出生的人”。然而,正如她無法洗刷掉的過去一樣,水并沒有到達(dá)功效,并不能使她的幻想成為現(xiàn)實。在最后一場中,布蘭奇將被送往精神病院。在離開新奧爾良前,布蘭奇仍舊試圖用熱水來消除肉體和精神上的疲勞。然而,這次沐浴卻有著雙重含義:一方面,她努力的想洗刷掉剛剛發(fā)生的斯坦利對自己玷污的痕跡和過去的性生活;另一方面,她沐浴是為了與她過去的追求者展開新的生活而做準(zhǔn)備。但是,這個所謂的追求者是不存在的,他只存在于布蘭奇的幻想中。此時,布蘭奇的沐浴不僅是安撫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而是徹底的躲避殘酷的現(xiàn)實。

最后,水以布蘭奇的向往地出現(xiàn)在劇中,那就是浩瀚的海洋。布蘭奇想象自己的余生將在海上度過,以浩瀚的海水作為自己最后的歸宿。因為水有凈化作用,就像宗教的浸禮一樣,能沖洗自己的罪孽。在最后一場中,布蘭奇已經(jīng)精神不正常了,她說了一些關(guān)于“海洋”和“死亡”的話。這些話看似無任何特別之處,也毫無聯(lián)系。其實,隱藏在她“瘋話”之下的是幾個神話儀式中的葬禮。西方傳說中,死后升入天堂的人,先飲用忘川之水可以忘卻塵世的一切。因而,布蘭奇幻想最終的歸宿是浩瀚的大海正暗示了她對于忘掉塵世煩惱的渴望,和為進(jìn)入天堂而做最后的準(zhǔn)備。但是,水的凈化最終還是不能改變她的厄運。

三、火的寓意

正如水在劇中有著不同的形式和豐富的含義,火也有同樣的效果。在劇中,火主要表現(xiàn)為與水對立的火,也以光的形式出現(xiàn)。不論火還是光,這種明亮的事物,都是布蘭奇所厭惡的,都是她想要遠(yuǎn)離的。因為,明亮的事物總是把她從美好的幻想中拉回到殘酷的現(xiàn)實中。

一方面,在劇中,盡管火也會出現(xiàn)在場景中,但卻不是真正燃燒的火,而是布蘭奇口中高呼的“火”。在第九場中,米奇因斯坦利對布蘭奇不光彩的過去的揭露,而提出與布蘭奇分手。米奇認(rèn)為布蘭奇是不干凈的女人,她不配和他的母親生活在一起。米奇的這句話使得布蘭奇徹底的陷入了歇斯底里,她是多么努力的用水去洗刷她的過去,然而最終卻還是不能洗凈。此時,她高呼:“火!火!火!”在她看來,正是水的對立物“火”使她的過去暴露無遺,也是火讓她變得遍體鱗傷。這場“火”將布蘭奇再次從幻想的世界中拉回了現(xiàn)實世界,它打破了布蘭奇最后的希望,使她再次陷入了悲慘的厄運中。

另一方面,火的另一種表現(xiàn)形式——光,也是布蘭奇的死敵。布蘭奇不能忍受強光,她對“赤裸的燈泡就像粗魯?shù)难赞o和無禮的行為一樣不能忍受”便買了一個紙燈籠罩在燈泡上。這一方面是她經(jīng)歷了太多的丑惡,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另一方面也是她不要現(xiàn)實的表現(xiàn)。她不愿意在白天出門,也不愿意在強光下與人相見。她想通過逃避光線來逃避現(xiàn)實問題。但是,她的保護(hù)罩——紙燈籠卻無情的先后兩次被米奇和斯坦利撕毀了,讓布蘭奇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強光下,也逼迫布蘭奇面對無情的現(xiàn)實世界,使她的希望化為烏有。

四、小結(jié)

《欲望號街車》中的布蘭奇始終徘徊在幻想和現(xiàn)實之間,她不愿面對自己不光彩的過去和殘酷無情的現(xiàn)實社會,相反地,她總是陷入自己美好的幻想中。然而,殘酷的現(xiàn)實還是一次一次地摧毀了她的幻想世界,并將她一次一次地放置在無情的現(xiàn)實面前,使她逃脫不了悲慘的命運。威廉斯通過運用水與火這對對立的象征物,形象的凸顯了幻想與現(xiàn)實的沖突。一方面,水是布蘭奇用來洗刷過去的罪孽的手段,也是幫她徜徉在幻想海洋的輔助品,還是她期望用來改變厄運的圣物。然而,水的凈化卻未能改變她的悲劇命運。因為,水還是布蘭奇一生孤獨的象征,也預(yù)示著她不可逃脫的悲劇命運。另一方面,火是布蘭奇幻想的摧毀者?；鹜ㄟ^光這種形式讓布蘭奇的過去赤裸裸的暴露了出來,將布蘭奇最終的希望和幻想都燒盡了?？傊?幻想與現(xiàn)實的矛盾沖突正如水和火一樣是永遠(yuǎn)不會相容的,也就是說布蘭奇將永遠(yuǎn)不能擺脫她的悲劇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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