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都

人民幣至今已有多種版本,尤其是在當今世界,人民幣以其堅挺而備受關注?；厥椎谝惶柸嗣駧?確實讓人感嘆。

全國最早的一批人民幣,是1948年12月1日在石家莊隆重成立中國人民銀行總行時發(fā)行的。這天上午9時,銀行門口排成長隊,先后發(fā)行了50元、20元、10元共3種券別。其中最大面額50元的第一張,即在左邊上方印有羅馬數(shù)字(ⅠⅡⅢ),右邊上方印有阿拉伯數(shù)字00000001,由總行秘書兼發(fā)行科長石雷,用自己的冀南舊幣5000元,將這張50元新幣兌換下來留作紀念,永久珍藏,并傳給后人。因此,我國第一張人民幣仍由他妥善保存至今。香港有個富豪,曾出價50萬元,要買下這張新中國第一號人民幣,石雷不愿賣。他認為,這張最早的冠字第一號人民幣意義非凡,歷經(jīng)半個多世紀,成為國家的重要文物和金融文化的象征,已不屬于個人的事了。

首批人民幣提前面世

石雷原在晉察冀邊區(qū)銀行工作,來到石家莊后,跟南漢宸、何松亭等7位同志一起,在董必武的領導下,專司籌建中國人民銀行總行和印制、發(fā)行新人民幣。剛開始,石雷任籌委會秘書,后來兼任發(fā)行科科長,全權負責貨幣投放市場。

第一套人民幣發(fā)行了62種券別,其中面額最大的是50000元?？墒强傂虚_辦時,怎么只發(fā)行了3種券別,最大面額只有50元呢?讀了石雷的著述便知,第一套人民幣是1948年12月1日至1955年2月底發(fā)行的,這幾年主要是統(tǒng)一貨幣,而不是幣制改革。中央原定1949年1月1日成立中國人民銀行,并發(fā)行人民幣,曾指示“要盡可能在年前完成50億元,印刷必須精細,應由人民銀行派專員負責檢查票版票紙,切勿粗制濫造,以防假票流行”。后因革命形勢發(fā)展極快,東北全境解放,部隊入關,平津解放在即,以董必武為首的華北人民政府于1948年11月18日召開會議,莊嚴決定“把中國人民銀行的成立和人民幣的發(fā)行提前一個月,即提前到1948年12月1日”。本來華北地區(qū)印制人民幣的力量就很薄弱,現(xiàn)在要提前一個月,即使加班加點,突擊趕印,也只能印出五六馬車的票子,因此第一套第一批人民幣只有3種券別,其他券別就來不及印了。

新中國成立后,我們陸續(xù)見到的人民幣有1元、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200元、500元、1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0元等12種面額。至1951年底,全國范圍內貨幣基本統(tǒng)一,人民幣已成為我國的通用貨幣。但是由于受當時各種條件的限制,第一套人民幣的設計思想不夠明確,面額差別太大,品種繁多,紙張不一,且易于造假,加上新廠、老廠一起上,新舊設備一起用,工藝技術也多達7種,因此票幣的質量參差不齊。

第一號人民幣安度60年

石家莊的解放,標志著晉察冀和冀魯豫兩大解放區(qū)連成一片。1948年5月,中央決定將這兩大解放區(qū)合并為華北解放區(qū),同時將這兩個中央局合并為華北中央局,暫代中央政府職能。

原各邊區(qū)開辦的華北銀行、北海銀行、西北農民銀行,現(xiàn)合并為中國人民銀行。原發(fā)行的冀幣、邊幣、北海幣、西農幣陸續(xù)收回,兌換成人民幣。華北人民政府對新舊幣兌換的比價規(guī)定為:(一)新幣對冀南幣、北海幣均為1∶100,即人民幣1元等于冀南幣或海幣100元。(二)新幣對邊幣為1∶1000,即人民幣1元等于晉察邊區(qū)幣1000元。(三)新幣對西農幣為1∶2000,即人民幣1元等于西北農民銀行幣2000元。

12月1日上午,銀行營業(yè)廳的座鐘剛剛敲響九下,河北平山縣銀行行長第一個前來領款和兌換新幣?？傂邪l(fā)行科科長石雷熱情地接待了這第一個客戶,在辦理完所有手續(xù)后,他同這位行長商量:我想用我自己的冀南幣5000元,換下你手中冠字ⅠⅡⅢ—00000001號的50元券。他解釋說,我兌換第一號人民幣的目的是為國家長期保存,永作紀念。這位行長滿足了石雷科長的要求。

這張首號人民幣,是當時的最大幣值,規(guī)格為132×68毫米,正面圖案為:底紋淺蘭色,花邊高粱色,圖景為黑色,中間花符為淺紫色;正上方橫書“中國人民銀行”,中間有“伍拾圓”正楷字樣,正下方從右到左,橫書“中華民國三十七年”;左邊為“水車”,右邊為“煤礦”等圖案,左右上方為羅馬冠字與號碼,右左下方為“總經(jīng)理章”和“副總經(jīng)理章”。背面圖案為:黃茶色底紋,深茶色背邊,正上方亦有“中國人民銀行”,中間及左右兩邊為阿拉伯數(shù)字“50”等字樣。

這張人民幣的所有正楷字,都是由董必武親自書寫的。正反兩面的票幣圖案都是由原晉察冀邊區(qū)印刷局著名美術家王益久和沈乃庸設計的。

細心之人也許能看出,8位數(shù)的號碼,其排列似乎有點高低大小不一。這是因為當時條件簡陋、工藝水平不高所致。號碼機打印只有6位數(shù),要另外增加2位數(shù),所以就出現(xiàn)高低大小不一的現(xiàn)象。

石雷收藏的這張首號人民幣一直置于家中精心保管,百般呵護。為防潮,他把其放在一個特制的盒子內,鎖進保險柜。雖然60年過去了,但它依然像剛出廠的新幣,面目全新,顏色未褪。

金融文化瑰寶源遠流長

人民幣是共和國的法定貨幣,是國家的名片,具有發(fā)行的壟斷性和流通的權威性,象征著國家主權的獨立和尊嚴,因此全國人民對它倍加珍愛,使其發(fā)行伊始便迅速占領市場,站穩(wěn)腳跟。那么,第一套人民幣作為金融文化的瑰寶表現(xiàn)在哪些方面呢?

首先是對偽幣的斗爭藝術。1949年,為了穩(wěn)定人民幣,解放區(qū)對國民黨金圓券進行了異常激烈的炮轟。如1949年1月1日,解放區(qū)頒布通告:金圓券只能流通20天,可按人民幣對金圓券1∶6的比價兌換。2月2日又發(fā)出公告,金圓券延長流通20天,可按人民幣對金圓券1∶10的比價兌換。4月23日,國民黨反動統(tǒng)治中心南京被解放時,再限期10天,兌換比價為1∶2500。至5月27日上海解放時,又延期一周,兌換比價為1∶100000。至年底,金圓券已經(jīng)不打自垮了。

其次是設計體現(xiàn)紅色內涵。第一套人民幣的美術設計,新中國成立后都是由中央美術學院著名教授羅工柳、周令釗、王式廓等人秘密精心設計和繪制的。他們參考了美元、英鎊和盧布。起初設計中畫了開國領袖毛澤東的頭像,送審時毛澤東說:“人民幣是國家的,是政府發(fā)行的,我現(xiàn)在是黨的主席,怎么能把我的頭像印上呢?”不久他又生氣地指出:“為了制止傳統(tǒng)的歌功頌德現(xiàn)象,要遵守黨的七屆二中全會決議,不得在人民幣上印制我的像?！庇谑窃O計者們只好重新設計,經(jīng)過集體討論,后來改為反映工農群眾的生產場景,繪制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各種精美圖案。

第三是逐漸成為稀世珍寶。第一套人民幣是新中國貨幣的開山鼻祖,它的12種面額共有62種券別,現(xiàn)在全套的價值已經(jīng)超過300萬,成為真正的人民幣之王。由于99%以上的第一套人民幣被國家收回,并全部銷毀,散落在民間的,也因年代久遠所剩無幾了。據(jù)統(tǒng)計,全世界現(xiàn)存的中國第一套人民幣,湊齊也僅有30余套,可以說是非常稀少,全國能收齊者也不過10余人。加上這套人民幣紙張脆弱,經(jīng)不起折疊,隨著時間的推移,極易造成損壞和褪色,保存難度非常大。由于逐年減少,這一套人民幣將瀕臨滅絕。國內大多數(shù)的錢幣愛好者都是單張收藏,1953年版的10元券,現(xiàn)在價值已經(jīng)高達2萬多元。

第一套人民幣存世稀少,怎么辦?有人向人大提出“搶救”的議案,結果經(jīng)中國人民銀行研究同意,于2005年下發(fā)第59號文件,破例批準制作現(xiàn)代工藝的彩銀版“第一套人民幣大全套”5000套,面向全球發(fā)行,每套價格19600元。然而中國有近3000萬的收藏者,誰要有幸買到彩銀版第一套人民幣,那更是彌足珍貴。○

(南希摘自《文史天地》2009年第2期)

責任編輯 劉金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