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亮　史馨怡

由于地處熱帶，巴西擁有世界上面積最大的熱帶雨林，這里不僅盛產(chǎn)名貴木材和奇花異果，還是舉世聞名的“咖啡王國”。然而在這個國際公認的“天然植物園”里，毒性極大的殺人蜂卻令當?shù)厝苏勚?。它們兇猛異常，時而結(jié)隊攻擊人類。近年來，在南美地區(qū)先后有數(shù)百人被蜇死，在其毒液下喪生的家畜更是數(shù)以萬計。一位中國留學生卻從中發(fā)現(xiàn)了財富金礦，他專門從恐怖的殺人蜂身上提取蜂毒賣給藥商，短短3年就大賺1000多萬元!

闖進神秘巴西

今年29歲的李飛，出生在太原市西郊一個菜農(nóng)家庭。2003年從國內(nèi)一所林業(yè)大學畢業(yè)后，他以留學身份去了巴西。早在讀中學時，李飛就從地理課本上了解到，巴西瀕臨大西洋，總面積854萬平方公里，是南美洲最大的國家。該國人口1.7億，是世界上僅次于中、印、俄、美、加的第6大國。

由于巴西位于地球赤道附近，再加上境內(nèi)湖泊、河流眾多，獨特的自然環(huán)境，使它的許多土地都被大片的熱帶雨林所覆蓋。這里氣候炎熱濕潤，有點像我國的海南，特別適合各類植物生長。所到之處，都能看到郁郁蔥蔥的郴子樹、棕櫚樹、仙人掌和毛蟹爪蘭等，一派濃郁醉人的熱帶風情。

最讓李飛感到驚奇的還是里約熱內(nèi)盧，它是巴西最大的海濱城市和商業(yè)中心。剛走進這座南美大都市，那蔥郁的山巒與海天一色的美景就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在彎彎曲曲的海灘邊，設(shè)計時尚的高樓大廈依次排開，超市、酒吧、花園穿插其間，與美麗的海岸風光融為一體。尤其是穿著性感、在沙灘上散步的巴西女郎，更顯得嫵媚迷人。

到這里不久，李飛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當?shù)夭粌H有原住民印第安人，還有歐洲白人和來自非洲的黑人，他們相互通婚，所以混血人種在巴西占相當大的比例。尤其是“混血兒”女孩，往往貌美如花，性格浪漫而熱情。

巴西女孩都喜歡跳節(jié)奏感極強的桑巴舞，對她們來說，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桑巴舞卻不可以不跳。在一座公園里，李飛就親眼見識了這種舞蹈的狂熱。當時，只見一群打扮入時的妙齡女郎，在熱情奔放的桑巴舞樂拍下，不停扭動著身軀，做著各種優(yōu)美而復(fù)雜的動作。那炫目的色彩，動感的旋律，煽情的舞姿，牽動著周圍每個人的神經(jīng)，令人心搖神飛，熱血沸騰。

遭蜂襲發(fā)現(xiàn)“金礦”

因為鐵礦石等礦產(chǎn)資源極為豐富，巴西是南美洲富國(早在六、七十年代該國人均收入就超過5000美元)。正因如此，當?shù)氐奈飪r也高得驚人。為了生活和讀書，平時李飛和其他留學生一樣，只得利用業(yè)余時間打工賺錢。

最令他難忘的，是那次參加藥品測試的經(jīng)歷。當時，李飛從同學那里聽說有這樣一份工作時，完全沒有考慮其中的危險性，便不假思索答應(yīng)了下來。

在填完一系列表格之后，李飛接受了一次藥物注射。不料，第二天忽然感到渾身十分疼痛，他懷疑是藥品出了什么問題，便慌忙去醫(yī)院詢問主持藥品測試的人員。但對方卻說這是正常反正。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里，李飛每隔一天就要去醫(yī)院做檢查，每次都要抽血，因而他的胳膊上一直有消毒水留下的藍色斑點和針孔，以致同學、朋友們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猜疑。盡管干這種活既痛苦又容易遭人誤解，但他得到的報酬并不多，3個月僅掙了區(qū)區(qū)2000美元。

有人告訴李飛，在巴西要想賺大錢，最好去當伐木工人。原因是，鉆進熱帶雨林里伐樹又苦又累不說，還有很大的危險性，所以當?shù)厝硕疾辉笍氖逻@一職業(yè)。

盡管對方一再強調(diào)“干這活很危險”，但性格倔強的李飛偏偏不信這個邪。2006年從里約熱內(nèi)盧大學畢業(yè)后，為了掙到一筆錢回國創(chuàng)業(yè)，他毅然進入了當?shù)匾患夷静墓井敺ツ竟と恕Ｔ滦较喈斢谌嗣駧?萬元。

經(jīng)過一個月的業(yè)務(wù)技能培訓(xùn)后。李飛和一批新同事進山了。帶他們的師傅是一位名叫保利諾的非洲黑人。在進入林地伐木前，對方告訴他們：“巴西山林里有很多殺人蜂，能蜇死人，如果遇到它們，大家一定用衣服包著頭趴下，不能亂跑!”當時李飛根本沒把這話當回事，心想不就是幾只山馬蜂嗎?哪有這么玄乎!

11月中旬的一天，李飛和同事伐倒一棵大樹后，突然聽到頭頂上傳來“嗡嗡”的聲音，保利諾大聲喊：“都別跑，趕快趴下!”大伙趕忙用衣服包著頭趴了下來。這時，李飛偷偷將衣服撩起來，想看一看殺人蜂到底是什么樣子，誰知他剛將衣服掀開一條縫，一只毒蜂就撲過來狠狠蜇了他一下。

這時，小伙子才算領(lǐng)教了巴西殺人蜂的厲害。起初只感到奇癢難忍，接著是火辣辣的疼痛。時間不長，李飛感到脖子僵硬，臉部發(fā)脹。取出鏡子一照，連他自己都嚇一跳：只見脖子腫得和頭一樣粗，臉也腫得像塊大面包。保利諾趕忙取出專治殺人蜂蜇傷的藥給他涂抹。幾天后，腫脹才漸漸消除。事后一提到殺人蜂，小李就感到恐怖：“乖乖!真沒想到它的毒性會那么大!”

吏倒霉的是，一周后工友皮克在山坡上伐木時，再次遭到殺人蜂的襲擊。當時他手上和脖子里被蜇了五六下。保利諾二話沒說，駕起車就把他往幾十公里外的小醫(yī)院里送。皮克剛說了一句：“我沒事……”就昏迷過去。后因搶救及時才轉(zhuǎn)危為安。李飛被激怒了，他決心整治一下這些氣焰囂張的巴西毒蜂!

這一天，小伙子找了一件雨衣，一雙高筒雨鞋，來到一處山坡上，他很遠就看到一棵大樹上掛著一個石磙大的殺人蜂窩。他穿好雨鞋、雨衣，戴上眼鏡和橡皮手套，用長竹竿把蜂窩搗在地上，隨后他迅速地趴在一個低坑里。即使這樣，還是有很多殺人蜂向他襲來，半個小時后，趴在李飛身上的殺人蜂才逐漸飛走，他拖著蜂窩喜滋滋地回到了住處。哪知道一個小時后，一陣嗡嗡聲從遠處傳來，成千上萬只殺人蜂包圍了他們的住處，工友們只得打報警電話求救。

消防警察來后，用高壓水槍對殺人蜂一陣噴射，在強大水流沖擊下，大部分殺人蜂被殺死。消防警察告訴他們：“這里的殺人蜂報復(fù)心很強，飛走的殺人蜂可能會組織更多的殺人蜂來報復(fù)他們，讓他們到其他地方躲一躲?！?/p>

為防殺人蜂報復(fù)，老板在鎮(zhèn)上找了一個小旅館讓大家住了下來。當晚，李飛和工友去參觀附近村子舉辦的桑巴舞會，一個穿著白色燕尾服的印第安少年登場獻藝時，不料卻吸引來了一群殺人蜂!大家紛紛用衣服裹著腦袋四處躲藏，但殺人峰似乎只對白衣少年感興趣。不一會兒他就被蜇得面目全非。李飛和村民一起把他送到醫(yī)院，醫(yī)生卻告訴大家，少年已經(jīng)身亡。醫(yī)生說，殺人蜂視力較差，但對白色感光強烈，所以白色移動的物體很容易成為它們的攻擊目標，所以，在野外盡量少穿白色衣服。

李飛聽罷心情更加沉重，他問村里的老人：“為什么政府不出面把殺人蜂消滅掉呢?”村里的老人嘆了口氣，說：“殺人蜂捕食害蟲，2000年馬瑙斯市政府曾用毒藥殺死了很多殺人蜂，結(jié)果那年鬧了蟲災(zāi)，莊稼顆粒無收，還造成大片的森林死亡，所以，政府對殺人蜂也無法可治?！?/p>

回到住處后，李飛陷入了沉思：巴西殺人蜂這么猖獗，難道就沒有辦法減少它們對人類的危害嗎?他從書上得知，殺人蜂是胡蜂的一種，蜇人后會因喪失毒液而大傷元氣，短時

間內(nèi)不會再蜇人?？吹阶詈笠痪湓?，李飛靈機一動：在國內(nèi)蛇毒都能人藥，那殺人蜂毒能不能人藥呢?他查詢后發(fā)現(xiàn)：胡蜂蜂毒是世界上最貴的毒素，每盎司高純度胡蜂毒價值2300萬美元。由于殺人蜂在巴西人人談之色變，所以巴西的采蜂毒業(yè)還沒有人敢涉足。

隨后，李飛又在網(wǎng)上查到美國艾瑞爾制藥公司生產(chǎn)治療癌癥的蜂毒產(chǎn)品，便給該公司采購部門發(fā)了一封電子郵件。沒想到，對方馬上給他回信，表明了艾瑞爾公司對蜂毒原液的渴求，但價格要根據(jù)蜂毒純度來定。李飛頓時信心百倍，決定提取蜂毒!

3年“煉”出1000萬

殺人蜂毒性極大又兇猛異常，與它們“親密接觸”無疑與狼共舞，稍有不慎就會送命。怎樣才能安全地從它們身上采取蜂毒呢?在網(wǎng)上請教幾位美國專家后，李飛自己做了一個取毒器：在一塊玻璃上蒙上一層白紗布，白紗布和玻璃之間隔半厘米。做好后，他把全身都武裝整齊，去找殺人蜂窩。被驚動的殺人蜂有的蜇在他的衣服上，有的趴在他的眼鏡上，但更多的殺人蜂則攻擊他手上的“取毒器”，半個小時后，那些殺人蜂飛回蜂窩。他去掉紗布，看到玻璃上都是透明的毒液。

李飛長期在他們工作的那個林地采蜂毒，很多殺人蜂反復(fù)取毒后，已經(jīng)失去了攻擊性，他得到的毒液也越來越少。小伙子感覺到，取毒要轉(zhuǎn)移領(lǐng)地了。

后來李飛讓保利諾幫忙給他買了一輛二手吉普車，在車頂上裝了5個自己做的取毒器，把吉普車改成了一輛“取毒車”。有了取毒車，采毒更方便了，下班后，哪里有殺人蜂他就開著車到哪里去采毒，到2007年10月，李飛已經(jīng)采了30克蜂毒，約合1盎司。有了蜂毒，他給艾瑞爾公司發(fā)了封電子郵件。然而，郵件發(fā)出去后沒有任何消息。這可怎么辦?

為了賣掉蜂毒，他不久后辭去了工作，奔波在巴西各地的制藥廠。保利諾有一個在巴西利亞醫(yī)科大學的親戚，在他的幫助下，2007年12月，李飛的蜂毒被巴西利亞醫(yī)科大學以25萬雷亞爾(折合人民幣80萬元)的價格買下。

掙到錢后，李飛對采毒更有信心了，為了采到更多的蜂毒，他又對采毒器進行了改進，把采毒器裝在一個底座上，底座上再裝一個定時啟動的小電機，這樣，每隔一個小時電機就會帶動采毒器晃動，殺人蜂看到采毒器晃動后，就會上去狂蜇。他一共制作了十幾個這樣的自動采毒器，固定在離殺人蜂窩不遠的樹枝上。

2008年3月，李飛又賣了一盎司的蜂毒。雖然前兩次提取的蜂毒都賣了出去，但隨后該醫(yī)科大學實驗室的負責人卻告訴他，蜂毒已經(jīng)夠用了。聽到這話，李飛心里一愣：如果他們不要，那我的蜂毒又能賣到哪里去呢?

這時，李飛又想到了美國的艾瑞爾制藥公司，他決定去趟美國。2008年6月，李飛到了美國沃思堡市，卻怎么也找不到艾瑞爾公司，經(jīng)過多方詢問，他才知道艾瑞爾公司已經(jīng)被萊普丁制藥公司吞并。李飛找到萊普丁公司采購部經(jīng)理霍恩先生，他告訴小李，他們公司生產(chǎn)的治療癌癥藥用的原料都是飼養(yǎng)的家蜂蜂毒，其毒性遠遠達不到藥用要求，他們迫切需要巴西的殺人蜂蜂毒，有多少要多少!

由于李飛提取的殺人蜂毒的純度只能達到10％。按照這樣的純度，霍恩給他開出了每盎司30萬美元的價格。回去以后，李飛游說當?shù)氐木用癫煞涠举嶅X，他可以長期收購。

自從這位中國人采蜂毒以來，當?shù)氐木用癜l(fā)現(xiàn)經(jīng)過采毒后的殺人蜂明顯沒有以前的攻擊性強，被殺人蜂蜇傷的事件也明顯減少，所以一呼百應(yīng)，很多人都按照李飛指導(dǎo)的方法制作“采毒器”，并將采的蜂毒賣給他。李飛收購后再轉(zhuǎn)賣給美國萊普丁制藥公司。

截止2009年3月接受記者采訪時，李飛已先后賣給制藥公司6盎司蜂毒。他總共賺到了180萬美元(約合1000萬元人民幣)。日前，回國探親的李飛說：“殺人蜂曾經(jīng)是巴西人的噩夢，現(xiàn)在它不僅被馴服了，還成了掙錢工具，這是我最引以為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