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詩稿

清潔空調 揭開外殼

我發(fā)現(xiàn)遺失的一張詩稿

在同樣位置

我發(fā)現(xiàn)過花生 核桃 雞蛋

和其他食物

可以想象 我是多么驚詫

一張詩稿 完好無缺

“難道老鼠也懂詩?”

當腦子里跳出“鼠輩”一詞后

我的思想有點亂

除了在人類

難道我在鼠類也享有詩名

這首詩入選過《年度詩歌》

說出“難道你們鼠輩也懂詩”

定會讓人誤解 天下大亂

像我這樣低調的人

對詩虔誠 珍愛

要是說出對當今詩壇不敬的話

我是多么難受 尷尬

還好 僅僅是一番心里對話而已

還好 我理智正常

永遠不會自己打自己耳光

或許老鼠不這樣想

或許老鼠也有自己的詩歌

或許在老鼠的語言世界里

人類是動物界最恐怖的一只碩鼠

眼 神

說出來你會笑話的

作為男人 我怕老鼠

生老病死 喜怒哀樂

我都有勇氣去面對

但我還是怕老鼠

不知是先天的怕

還是后天的怕

小時候一次夜間打鼠

我的眼神和一只老鼠

有過一秒鐘的對視

幾十年過去了

我不知道在那一秒鐘發(fā)生了什么

如果硬要用語言來說明

我在這只老鼠的眼神里

看到了它與人類博弈的決心

其實當時感覺老鼠的眼神

有些異樣 更像兒時仇家那種

如果它是人 情況會好一點

問題是 它只是一只老鼠

粘鼠板

女兒要我給她三個同學

講粘鼠板的故事

我可是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沒想到兩塊錢買的東西

放到廚房 發(fā)生了

一幕生離死別的慘劇

兩只未成年老鼠

一只被粘 一只解救

最后一起氣絕

我是第二天早晨從粘鼠板

凌亂的腳印 從兩只幼鼠

的位置來推測此事件的

仔細想想

人類在災難面前并無二致

驚恐 尖叫 掙扎 希望 絕望

路

出差回來 撞見一大堆

老鼠在客廳中央聚會

它們訓練有素

先飛奔到墻角

再沿墻角飛奔

頃刻消失無蹤

癱坐沙發(fā)

我的耳朵塞滿了嘰嘰的叫聲

想想眼前的事

我笑老鼠這樣聰明

還是不懂人類關于

兩點間直線距離最短的道理

這時候 我想起了母親說過的話

“貓貓有貓貓的路

耗子有耗子的路”

家

一天夜里 我可憐起老鼠

“老鼠有家嗎？它的家在哪里”

我房子里的老鼠

肯定是老鼠從它家里出來

到我家來覓食的

我的家不可能是老鼠的家

老鼠應該有自己的家

而房子之外是房子

房子之外是公路

房子之外是原野

仔細想來 這些地方都不是老鼠的家

老鼠沒有家

老鼠頂多只有一個窩而已

人類的家園在哪里

老鼠的窩就在哪里

人類與老鼠為敵

老鼠與人類為敵

老鼠的窩隨時有被人類搗毀的危險

想著想著 一天夜里

我可憐起老鼠

責任編輯 聶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