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者

獲獎評語：張者是一位風格獨異的小說家，他擅長運用輕松靈動的筆觸，表現(xiàn)具有嚴肅意義的主題。以高校生活為題材的長篇小說《桃李》曾引起廣泛關(guān)注，他的長篇新作《桃花》是對這一題材的拓展和延伸，小說對愛與恨、真誠與虛偽、高尚與墮落等人生命題進行了深入思考。尤其令人稱道的是，張者有能力將這些思考融入到對故事的生動敘述當中，具有較強的可讀性。張者具有良好的藝術(shù)悟性和題材把握能力，長篇小說《零炮樓》以抗日戰(zhàn)爭為題材，以獨特的表現(xiàn)力描寫和敘述了中國人民為民族解放作出的殊死戰(zhàn)斗和巨大犧牲，充分體現(xiàn)了青年作家強烈的歷史使命感。

第二天師兄回來了。

師兄從桃花山回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我們問師兄桃花山的桃花開沒有?師兄不理我們，顯得極失落。我們都不去惹他，免得成了出氣筒。讓他悶著吧，讓他積郁成疾，成為一個有病的人。這時的師兄會站在黃昏的陽臺之上看校園的風景，師兄看著看著就發(fā)出一聲感慨：真美，美得像一種想象。

這時，我們幾個就會抬起頭來向陽臺張望，然后互相笑笑。特別是師弟笑起來不知道有多壞。師弟笑過了，一不留神說出了心里話：有病!

師兄聽到了，師兄從陽臺奔進了宿舍。師兄問師弟：“你罵誰呢?”師弟望望我們一臉的無辜，說：“我罵人了嗎?我沒罵人呀!”

師兄將長時間積郁起來的郁悶都化作了對師弟的一聲大吼：滾!

我們被師兄嚇一跳，師兄是想小事鬧大，大事變無窮大，說穿了就是找事。慘了，師弟要成為出氣筒了?？墒?，師弟瞇著小眼睛笑了，這笑顯得那么壞，顯得那么自信，那么寬宏大量，師弟看看大家作穩(wěn)操勝券狀，說：“滾就滾!”

師弟說著“滾”了出去，我們幾個暗笑，望望師兄也借故都“滾”了出去，“滾”到圖書館看書去了。按理說師弟是沒有罵人的，師弟只不過說出了一個事實。一個名校的研究生不愁吃不愁穿的你郁悶個啥，這不是有病嘛!師兄只要想想中國還有七八千萬的農(nóng)民沒有脫貧，有上千萬的下崗工人還要養(yǎng)家糊口，有上百萬的貧困男生為了求學還要打工，有好多貧困女生為了求學成了坐臺小姐，師兄就不應(yīng)該郁悶了，所以我們說師兄的郁悶或者苦悶是奢侈的，屬于飽暖思淫欲型。的確，師兄早已經(jīng)到了思淫欲的年齡，都“奔三”了還沒女朋友，這有點過時。師兄還沒談過女朋友，是我們宿舍的唯一的處男。這樣看來，我們是擋不住師兄的郁悶和性苦悶的。師兄在苦悶期不上課，不上圖書館，天天上網(wǎng)，忙聊天。

晚上，我們上完自習回來，師兄就不怎么郁悶了，很明快地喊我們快看顯示屏，看來師兄在網(wǎng)上找到了出氣筒。

師兄在網(wǎng)上聊天室里碰到一個網(wǎng)名叫“大二女生”的女生。師兄正和那女生聊得激動時，那女生突然對師兄說，我們聊得不錯，看來有緣分，我們見見吧，你是我“兼職”的第一個客戶。師兄問兼什么職?大二女生說連兼職都不知道，老土。兼職就是除了本職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職業(yè)，比方我的本職是大學生，我兼職在網(wǎng)上做小姐，出賣自己的肉體掙錢。

“啊!”師兄大吃一驚。大二女生問師兄：“女大學生初夜權(quán)，收費一萬要不要?”師兄驚訝地沖我們漲紅了臉，喊到：“天呀，明碼實價?！贝蠖f，出賣第一次，是為了勤工助學。當師兄對她的身份懷疑時，對方居然聲稱，如果有疑問，見面后可出示學生證。

我們正性(興)致勃勃地看，師兄“啪”的一下就把電腦關(guān)了，連程序也沒退。師兄的郁悶變成了憤怒，罵：“他媽的，這世界都怎么了?”由于師兄的憤怒，接下來的整個晚上，宿舍里的氣氛比較凝重，這讓我們也郁悶了起來，晚自習都過了我們沒法再滾了。為了緩解宿舍里的壓抑的氣氛，我們躺在床上開始談?wù)撆诉@讓人興奮的話題。我們的探討比較深入，探討起了處女以及貞操的古話。

師弟說，前不久他看到一個網(wǎng)站對當代女大學生進行了處女率的調(diào)查。說某網(wǎng)站對300名女大學生進行匿名調(diào)查，結(jié)果處女率不足10％。不知道師弟說的網(wǎng)上調(diào)查是真是假，但我們當時卻對這個調(diào)查深信不疑。

看看本校的情況就知道了，大一、大二的學生就已經(jīng)開始在校外租房同居了，沒有同居的也已經(jīng)和男朋友在賓館開過房了，所以大學校園四周的賓館每到周末房間就比較緊張。同居也好上床也罷，只要是和相愛的人在一起也是能理解的嘛!只是有的完全和愛情無關(guān)，只想體驗一下下，只是為了好奇就把自己交待了；還有的認為自己是處女是件丟人的事，是沒有魅力的證明……

大家談?wù)撝@個話題，最后在黑暗中只能一聲嘆息。大家都感嘆現(xiàn)在世風日下，婦女已經(jīng)不把貞操當回事了，這要是在古代……大家不由得都懷念起古代的女子來了。那時候“貞操”就像孫悟空用金箍棒給女人畫下的圓圈，是那么圓滿地保護著限制著女人。那時的女性必須以處女之身出嫁，從一而終，老公先去世了還要守寡到死，然后給她修貞節(jié)牌坊……呸、呸、呸，這都是可恥的封建思想，咱唾棄?？墒牵郯逊饨ㄋ枷敕戳?，現(xiàn)在弄得處女比熊貓還寶貴了，婦女解放是社會的進步卻伴隨著道德的淪喪和崩潰。

這時，師兄突然憤憤不平地說：“媽的，找不到處女不結(jié)婚!”

這要是在平常，師兄說這話肯定會被大家抨擊得體無完膚。什么封建意識、腐朽思想，吐沫可以把他淹死。可是，由于師兄說這話時的語境特殊，就有了一種崇高感。

當然，在我們宿舍恐怕也只有師兄有資格說這句話，因為師兄是我們宿舍唯一的處男。本來處男師兄一直是我們進行性教育的對象，也是我們嘲笑的對象。可在當時師兄的這句豪言壯語就有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讓我們變得渺小，變得猥瑣，只有師兄以及師兄的觀念才是正確的崇高的不容反駁的。

言外之意是：扭轉(zhuǎn)這種不良的社會風氣應(yīng)該從我做起，從現(xiàn)在做起。而你們這些已經(jīng)失了身的男生就沒有資格承擔這樣的歷史使命了。是呀，有一句話等著你呢：“你不是處男你憑什么要求人家是處女?”

我們當時都給師兄鼓勁，還是用腳后跟踢床板，希望師兄找不到處女真的不結(jié)婚。這從大處講師兄承擔了扭轉(zhuǎn)社會風氣的歷史使命，從小處說也教訓一下那些不知廉恥的不把貞操當回事的還得意洋洋的女生們。

當時，我們在黑暗中給師兄分析。要想找個處女結(jié)婚，這第一步首先要找個處女做女朋友。然后是守著女朋友，要等到新婚之夜再上床；如果你還沒結(jié)婚就上床了，萬一再分手了，又把一個非處女推向社會，這就太不負責太不厚道了，這不但有悖初衷，而且還很虛偽，還承擔什么歷史使命!

要找首先在研究生中尋覓，雖然概率小點，如果碰到了，這有利于下一步“守”。因為師兄在讀研期間如果快守不住了，研究生可以立刻結(jié)婚，這樣守的時間畢竟短些。研究生中沒有只有在本科生中找了，大四的沒有找大三的，大三中沒有找大二的，大二的沒有找大一的，只是年齡越小，師兄守的時間越長，本科生結(jié)婚畢竟是新生事物，不太好意思的；可是長時間的堅守會要了師兄的命，如果在大一也沒找到，師兄只有在附中里培育了，就不信天下就沒有處女了，不過這對師兄比較殘酷。

找難，守更難。師兄身體健康，精力充沛，干柴烈火，在兩個人單獨相處中，要守住自己談何容易。師兄的性沖動將是他最直接的敵人。為了不給這個敵人有可乘之機，師兄要盡量避免單獨和未來的女朋友在同一個房間里相處，特別是在有床的房間里相處；另外，還要防守他人，師兄守住了自己內(nèi)心的沖動，還要守住第三者的侵入，既然你要守住女朋友不去碰她，生米沒煮成熟飯，女朋友也就不是你事實上的女人，這年頭即便是結(jié)婚了還有可能第三者插足呢，況且你們只是純潔的男女關(guān)系，這不但沒有道德的束縛也沒有法律的保護；如果守到最后女朋友又被人家挖走了，那師兄就傻B了，成了人家的護花使者了，這是誰也不愿意看到的事。

大家討論著這些讓人感興趣的話題，準備進入夢鄉(xiāng)了，師兄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說：“不行，我要認識一下那個號稱出賣初夜權(quán)的大二女生!”

“啊……”我們不由得把頭都伸出了蚊帳外。師兄、師兄你不會吧?這……危險，危險呀!可是，師兄還是奮不顧身地起床打開了電腦……

師弟說師兄這是在走捷徑。

師兄起床時很嚴肅地把自己穿戴整齊就像一個要出門的人。師兄雖然沒出門，但打開電腦后，通過神秘的互聯(lián)網(wǎng)師兄卻把自己交給了整個世界。由于那位號稱要出賣初夜權(quán)的大二女生的存在，這讓我們?yōu)閹熜帜罅艘话押?。師兄正襟危坐在電腦旁，我們?nèi)齻€卻把頭一直伸在蚊帳外。師兄望望我們說“你們別想歪了，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師兄說：“第一，我要搞清楚這位大二女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我要臭罵她一頓，不要拿女大學生的招牌賣淫，這叫掛鳳頭賣雞肉。女大學生都是我們的學妹，學妹就是我們的親妹妹!我不允許這個雞來糟蹋我們的親妹妹?！?/p>

“噢……”我們在床上點頭。

“如果她真是個大學生，她出此下策肯定是有原因的?！睅熜终f：“我不相信她單純?yōu)榱隋X來出賣自己。如果她真有困難，我愿意幫助她。不就是一萬塊錢嘛!”

“是、是、是……”我們在床上又點頭。不過，這讓我們更為師兄擔心了。這年月騙子騙的就是師兄這樣的厚道人，有一句出門在外的格言，叫：“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師兄這樣做豈不犯忌，師兄這不僅僅是在和陌生人說話，師兄還要和陌生人交往。

師兄在聊天室再一次找到了那位大二女生。當師兄沖著電腦喊，找到了、找到了的時候，這次該輪到我們?nèi)齻€奮不顧身地跳下床了。我們圍在了師兄身后，心存保護，好像怕人從背后偷襲他似的。

師兄用的還是剛才的網(wǎng)名，這樣師兄很快就和那位大二女生接上了頭。師兄說我剛才掉線了，所以不辭而別。大二女生回答，我說呢，怎么一點禮貌都沒有，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下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師兄問：“你真是大二女生?”

大二女生：“你為什么不問我是否漂亮，是不是真處女，處女膜是不是修復的，這才是你們臭男人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老是糾纏著問我是不是大二女生，看來你沒有誠意呀!”

師兄：“我有誠意呀!”

大二女生：“如果你真有誠意，我希望彼此以誠相待，遵循誠實、信用的原則，公平、公正、公開的交易?！?/p>

師兄回頭望望我們，說：“看看，一套一套的。公平、公正、公開?！?/p>

“在網(wǎng)上明碼實價可不就是公開嘛!”師弟說?！按伺硬缓萌茄?問問她如何做到誠實、信用、公平、公正、公開?”

大二女生回道：“首先我保證身份真實是大二女生，身體真實是處女，這是我的標的物。這個標的物應(yīng)該值一萬元吧!”

師弟說：“問她，為什么還沒賣掉?”

大二女生：“沒有賣掉是我不想賣，我不能賣給那些看著就讓人惡心的臭男人。我不能太委屈自己，我的第一次不能給我愛的人，最起碼給我看著順眼的人?！?/p>

師兄：“什么樣的人讓你看著順眼?”

大二女生：“通過Email交換照片，如果我看你不順眼肯定不會賣給你。”

師兄停了下來，又有些生氣了。師兄說：“現(xiàn)在的女生怎么都這樣了，我基本相信她是大二女生了，你看她說話的口氣有點像法律系的。”

師弟說：“對付這樣的女生我有一整套方法，我來。”師兄警惕地望望師弟，說，“你想干什么?”師弟說，“既然你已經(jīng)相信她是大二女生了，那么下一步就要了解她有什么困難，然后想辦法幫助她呀!所以你要放開來和她聊天，想辦法見面?！睅熜制鹕恚瑤熜謱煹苷f，“那你來和她聊吧，我實在是受不了她。”

師弟一上去，氣氛立刻就活躍起來。

師弟：“我是帥哥，我怕誰，我怕你看了我的照片，免費都愿意給我?！蔽覀儭肮钡匾宦曅α耍瑤煹芎蛶熜值娘L格就是不一樣。

大二女生：“你是帥哥我也不會白送給你，代價太大，我現(xiàn)在還不是消費帥哥的時候。不過你是帥哥我會高興地賣，‘賣是我的前提?！?/p>

師弟：“那你的照片發(fā)來吧，看看你的長相，大二女生是處女的多了，恐龍我是不要的?！?/p>

大二女生：“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這才是嫖客的口氣?！?/p>

哈哈……我們都笑起來。師兄說：“師弟真是三句話就露真身呀!”師弟說，“師兄你說話別帶刺，我是嫖客也是替你嫖的?！?/p>

“去你的!”師兄推了師弟一下。

大二女生：“我身高1米69，體重110斤，身材婀娜，體態(tài)豐滿，相貌美麗。”

師弟：“那你把照片發(fā)過來，先?！?/p>

大二女生：“照片你發(fā)，先?！?/p>

師弟：“你把買賣關(guān)系顛倒了?！?/p>

大二女生：“你發(fā)不發(fā)，不發(fā)我走了?！?/p>

師弟：“發(fā)，發(fā)，把Email告訴我，先?！?/p>

大二女生：“OK．”

師兄說：“師弟，就你這形象還是帥哥，比青蛙好不了多少。我看你怎么辦?”

師弟望望師兄說：“我不是帥哥，你是帥哥呀!我又沒說我是帥哥，我是在替你聊天，我說的就是你呀!”

“你什么時候又學會拍馬屁了?”師兄讓師弟說得不好意思了。

師弟說：“我是實事求是，我?guī)熜质菐浉?，這是本校公認的?，F(xiàn)在把你的照片發(fā)過去吧?！睅熜謸鷳n地望望站在一旁的我和二師弟，說：“真發(fā)呀!”二師弟說，“發(fā)吧、發(fā)吧，沒事。這不說明問題，萬一有什么問題，你可以不承認，就說有人開玩笑發(fā)的?！睅熜诌€在猶豫，師弟說，“你不是要幫助這位大二女生嗎?你不發(fā)照片人家就要走了，人一下網(wǎng)，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睅熜终f，“發(fā)就發(fā)，這沒什么怕的，不過不能用我的郵箱發(fā)，用師弟的郵箱發(fā)，這樣有問題了我就不承認?！睅煹芡饬藥熜值姆桨?。師弟將師兄的照片發(fā)過去后，大二女生馬上就回話了，說：“果然不錯，就賣給你了?！?/p>

師弟：“你愿意賣，還要看我是否愿意買，你的照片也發(fā)來?”當我們看到大二女生發(fā)來的照片時，我們不由得驚呼：“哇——美女耶!”我們都睜大了眼睛。

師兄居然決定要和大二女生見面，這使我們對他刮目相看。師兄是這樣對我們說的，師兄說：“見面就見面，不見面怎么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不知道她遇到的事怎么幫她?！?/p>

最后我們商定，師兄真要和這位大二女生見面也可以，我們必須為其保駕護航，大家分工，由師弟貼身保護，我和二師弟在外圍。師弟雖然年齡比師兄小，但畢竟是情場老手，閱人無數(shù)，經(jīng)歷的美女比師兄見的還多。師兄可是處男，不知女人的深淺，一不留神栽進去，那可是滅頂之災(zāi)，死無葬身之地!

師弟笑著說：“你看她的照片，肯定不是騙子，哪有這么純情漂亮的騙子呀，就是騙子被這樣的騙子騙一回也值了，不就是一萬塊錢嘛!師兄，我要有你的家庭條件，我的老爸要是大款，一萬我肯定干。既慰勞了自己也幫助了她人，兩全其美呀!”

師兄罵師弟無恥，說：“你把我當什么人了，我可不是嫖客?！?/p>

師弟說：“什么嫖客不嫖客的，你不是要找個處女結(jié)婚嘛，你把她搞定，一了百了。比一般的嫖客高尚多了，既實現(xiàn)了理想也幫助了她人。”

“放屁，我會找一個在網(wǎng)上公開出賣自己的女生做妻子?這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我未來妻子的侮辱，說穿了是對你未來嫂子的侮辱……”

“打住!”師弟最怕師兄上綱上線，師弟指指電腦顯示屏說，“人家要和你約定見面地點?”

大二女生說：“雖然看了照片，但雙方應(yīng)該先見見面找找感覺，有了感覺再交易。為了安全起見，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在集體場合。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p>

“哈……瞎了吧!”師兄開始嘲笑我們，“你們的方案一套一套的，人家在集體場合見面。這叫狼怕狗，狗也怕狼?！?/p>

“誰是狼?”師弟問。

師兄說：“你們不就是色狼嘛!”

師弟說師兄不知好歹，大家討論了半天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卻說我們是色狼。師兄呀，你平常挺厚道的，在這個問題上薄了去了。師兄說，我可沒有嘲笑你們的意思，我是覺得她有智慧。這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干什么都出人意料。

師弟問大二女生在什么地方見面?

大二女生：“在我們學校。”

師弟：“你是哪個學校的?”

大二女生：“B大?！?/p>

“什么?”

這下我們四個都驚呆了。她……她居然和我們在同一所學校!面對這位同校的大二女生，我們都有些氣急敗壞。我們也說不清楚什么心情，這就像看一場戲，把人家的妹妹拿來說事怎么著都可以，如果把自己的妹妹拿來說事那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我們望著顯示屏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特別是師兄沮喪得像一只落水狗，嘴里只會“我操、我操”的吆喝。我們在那里發(fā)呆，大二女生卻一股勁地在問，你們知道B大嘛，你們知道B大嘛?師弟沒好氣地回答，誰不知道B大，天下人都知道!大二女生說，那你怎么不回答我?師弟說，剛才上衛(wèi)生間了，有點惡心，想吐又吐不出來。大二女生說，你沒什么病吧，我可要賣給一個健康人。師弟說，我沒病，你才有病呢!剛才一只蒼蠅飛進了我的嘴里。

哈哈……大二女生說，肯定不是蒼蠅，是蜜蜂，你的嘴甜。大二女生說：“你來過B大嗎?”

師弟：“我就是B大的?！睅煹苷堰@條信息發(fā)出去，被師兄按住了手。師兄罵：“你傻B呀，你不能告訴她我們是一個學校的，這成什么了。學妹賣、學兄嫖，丟了八輩子的人了?！?/p>

“就是，”二師弟也說，“老三你怎么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拆穿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師弟說，“不是要誠實信用嘛，我這是誠實呀!”我說，“你已經(jīng)把大家誠實得體無完膚了?！?/p>

大二女生有些急躁，說你怎么這么慢呀!又有蒼蠅飛進嘴里了?

師弟把剛才的一句換成了：“去過B大?！?/p>

大二女生：“去過學術(shù)交流中心嗎?”

師弟：“去過?！?/p>

大二女生：“那我們在學術(shù)交流中心見?！?/p>

“我操，”師弟回頭望望我們說，咱們的學術(shù)交流中心成了肉體交流中心了。師兄直搖頭，就像喝了一杯苦酒，有苦還說不出來。那里可是本校學術(shù)交流的地方，是知識的殿堂，被大二女生一揮手就玷污了，玷污了。

大二女生：“學術(shù)交流中心明晚有方正教授的講座，講中國證券市場的，題目很大，也吸引人，叫《做多中國》，媽的，我到底聽聽他怎么‘做多中國?！?/p>

啊……

我們這下笑不出來了，因為方正教授是我們的老板，也就是我們的導師。

大二女生：“還做多中國呢，中國股市就像一個婊子，一個無底洞，它榨干了中國股民的血?！?/p>

“他媽的，一塌糊涂。我沒法聊了?！睅煹芤幌戮吞似饋怼＿B師弟都受不了了，這是史無前例的。我們歪在床上嘆氣，二師弟又上去了。我們不忍心再看了，受不了。二師弟上去不大一會也跳了起來。我們連忙過來問怎么了，二師弟指著顯示屏讓我們看。

大二女生：“為了不認錯人，我們還是應(yīng)該有個接頭暗號?！?/p>

二師弟：“好!”

大二女生：“我們?nèi)ヂ牱秸淌诘闹v座，接頭暗號要和講座內(nèi)容相符，這才和當時的語境相符?！?/p>

二師弟：“用什么接頭暗號?”

大二女生：“到時候我就問：‘今天講什么內(nèi)容?你就回答：‘做多中國。怎么樣?”

嗷嗷……我們在那里叫喚，不知是笑還是哭，就是覺得心口痛。師兄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說你們嗷嗷什么，還能笑得出來?我說我們不是在笑，的確讓人笑不出來了。我們只有痛苦地憋在那里，心中堵得慌，在那里感慨。

我操，大二女生把方正先生講座的內(nèi)容當嫖客和妓女接頭的暗號了，這簡直是太那個了，大不敬、大不敬呀!

“睡覺，”師兄下命令了，“明天晚上咱就根據(jù)她的暗語接頭，我要逮著她，好好教訓她。她不僅打了我們的臉，還在我們老板臉上吐了口水，太可惡了。誰對我們老板不敬，我們就和她沒完?！?/p>

我們四個提前來到了學術(shù)交流中心。學術(shù)交流中心上座率已經(jīng)有八成了。方正先生的每一次講座都會人滿為患，只要海報貼出去，學術(shù)交流中心的位置會迅速被占完。來聽講座的不僅僅是本校的，外校的學生乃至社會上的人通過互聯(lián)網(wǎng)得知消息后也會前來，這其中還有無孔不入的記者。

這次在老板講座的學術(shù)交流中心和大二女生接頭，我們進行了認真的準備，并且進行了分工。我的位置在前門，師弟在后門，二師弟四處游蕩，師兄在第一排站著往后看。師兄是帥哥目標大，是女生的都會多看他幾眼。一般情況下大二女生一進門就能看到師兄這個目標的，如果大二女生不敢主動接頭，我們也會從投向師兄的目光中發(fā)現(xiàn)她，這樣我們完全可以主動上去接頭。

為此，我們都找到了“打望”的理由，只要是漂亮女生我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一直看得對方不好意思了瞪我們?yōu)橹?。瞪我們一眼我們也不怕，那時我們會睜著明亮的大眼睛作無辜的純情狀，眼神里仿佛沒有一絲的私心雜念，因為我們是在幫師兄打望。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力量支撐著我們，使我們大飽眼福。

可是，師兄就不行了，師兄的壓力很大，他要替我們的不恭和無禮負責，為此師兄臨陣怯場了。本來按計劃師兄應(yīng)該站在前排往后張望，作等人狀。師兄卻往那里一坐就不起來了，師兄坐在那里弓著背，兩手緊握夾在兩腿間，手心里都是汗。我們曾經(jīng)走過去提醒他，還被他罵了一頓。眼看方正先生就要到了，我們不得不主動出擊了，我和師弟決定見到每一個漂亮女生都上去搭話，管她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大二女生呢。

于是，我們就和一個迎面而來的漂亮女生打招呼，雖然和照片上的有些出入。

我問：“今天的講座內(nèi)容是什么?”

女生答：“做多中國?！?/p>

女生的回答讓我和師弟百感交集，沒想到接頭暗號一下就對上了。

我問：“你就是大二女生吧?”

女生笑笑答：“大二女生?我曾經(jīng)是，不過現(xiàn)在是大四?！?/p>

我和師弟轉(zhuǎn)身就走，剛一轉(zhuǎn)身就聽到身邊也有人問：“今天的講座內(nèi)容是什么?”答：“做多中國!”我和師弟從后排走到前排的一路上都是關(guān)于講座內(nèi)容的問答?！白龆嘀袊?”“做多中國!”回答聲不絕于耳，我們聽到整個學術(shù)交流中心都是這個問答。

這是什么接頭暗號呀，地球人都知道。這時，我們才發(fā)現(xiàn)我們忙著和大二女生接頭去了，我們的本職工作沒有干，我們忘了為導師的講座寫黑板報了，怪不得大家都在問講座內(nèi)容呢。我們走到前排氣急敗壞地把師兄拉了起來，說，我們幫你約會，你怎么不寫導師講座的黑板報呀!

師兄抬頭望望空空的黑板，連忙起身。師兄在黑板上寫下了大大的四個字：做多中國。我們望著那四個字不由得發(fā)笑，師兄寫的分明是大二女生的暗語。

師兄很郁悶，因為大二女生失約了。其實師兄沒有必要著急，我想大二女生遲早還會出現(xiàn)的。大二女生再次出現(xiàn)是在幾天之后。大二女生再次現(xiàn)身了，她沒有再出現(xiàn)在聊天室里，卻往師弟的郵箱里發(fā)了電子郵件。大二女生說她家里突然出了事，第二天就請假趕回家了，今天才回來，實在對不起。如果我們的約定還算數(shù)，我們明天可以見面，請回信。

師弟把信打印出來給我們傳閱了一下。師兄看著信說，她家里出什么事了，能出什么事呢?師弟說，你先別管她家出了什么事，見面一問不就得了。你先答復人家約會還算不算數(shù)，如果算數(shù)，那我就回Email。

師兄問我們，你們說算不算數(shù)?我們覺得師兄可笑，師兄其實很想見。大二女生的失約讓師兄意猶未盡，他心里一直沒有放下，惦記著。在老板講座后一會兒批評師弟介紹了不三不四的人認識方正先生，一會兒提出保衛(wèi)導師的八卦建議，其實，這都是在發(fā)泄，是內(nèi)心的吶喊。師兄是一個愛面子的人，師兄不好直說罷了。

在師兄見不見的問題上我們想讓師兄自己表態(tài)。我們又把大二女生褻瀆老板講座的內(nèi)容復習了一遍，這樣也許師兄就會怒發(fā)沖冠，號稱要修理大二女生，這也算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想到師兄卻說，現(xiàn)在的本科生和我們過去不一樣了，在他們心中沒有忌諱的，再說她又不知道方正先生是我們導師，我見她主要是想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難。

哦，這其實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一。既然這樣我們開始為師兄和大二女生的見面討論方案。

我們?yōu)閹熜衷O(shè)想見面的第一地點應(yīng)該是在賓館，這事總不可能在大街上吧!到時候我和師弟在賓館大門把守，二師弟在房間門口把守，大家都開著手機。如果發(fā)現(xiàn)那所謂的大二女生身后跟隨有不三不四的男人，我們就通知師兄撤退；如果師兄撤退不及被堵住了，我們就一起上，救不回師兄絕不罷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報警，賣淫嫖娼根據(jù)《社會治安管理處罰法》要罰款還要拘留，誰都跑不了，這叫投鼠忌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外面的事情我們負責，房間內(nèi)的事情只能由師兄見機行事了。我們稱這個方案為一號方案。

約會地點也可能在大二女生的住處，現(xiàn)在各個高校都擴招，校園里住不下或者八個人住一個宿舍太擠，有的學生就在校外租房子住。如果是這樣師兄要特別小心房間里有埋伏，進門一看情況不對，就立刻撤退，給我們發(fā)短信告警。手機短信要先寫好，在待發(fā)狀態(tài)，如果沒問題就在和大二女生見面的過程中發(fā)短信報平安。這是二號方案。

除了這兩套方案外，我們還特別提醒師兄兩個注意事項。首先要小心對方下蒙汗藥，飲料和茶水都不要沾，到時候把師兄麻翻了，錢被拿了，連人家的邊都沒挨上，那就虧了。當然，蒙汗藥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多丟點錢，就算破財免災(zāi)吧。更可怕的是春藥，我們語重心長地說，師兄你可是處男，如果吃了春藥，你糊里糊涂把自己的身子破了，結(jié)果對方是個老雞婆，你可就人財兩空了。到時候你就哭吧，什么承擔歷史之重任?什么找不到處女不結(jié)婚?你就沒這資格了。女人可以修復處女膜，你處男如何修復?

去、去、去，師兄推了我們一把，他聽出來了我們又在忽悠他，說，“我去也不帶現(xiàn)金，辦一張卡，如果她的確值得我們幫助，我就把卡和密碼給她，如果她是騙子我什么都不會給她，包括身體。”

哈哈……我們被師兄幽默了一把。

師弟問：“不是騙子你是不是準備把錢和身子都給她呀?”

師兄答：“身體先不給，等結(jié)婚進了洞房再說，咱不是要堅守嘛，不過可以把‘心給她?！?/p>

我們幾個嘔嘔地在一邊吐，師兄惡心起人來有一整套。我們說，師兄你真是我們的“偶像”呀，簡直是太“可愛”了，是“天才”，是“神童”。

師兄揮了一下手說，你們罵夠了沒有。別以為我好話歹話都聽不出來?！芭枷瘛辈痪褪亲屓俗鲊I的對象嘛；“天才”的言外之意是天生的蠢材；“神童”是有神經(jīng)病的童男子；“可愛”屬于可憐沒人愛。

哈哈，我們都笑。看不出師兄還蠻前衛(wèi)，這些新詞他都有過研究了。

師兄的轉(zhuǎn)變真快，當時他還說絕不會找一個在網(wǎng)上公開出賣自己的女生做妻子，為此還訓斥了師弟，現(xiàn)在又這樣說，看來師兄真需要一個女朋友了。這大二女生讓師兄心動了，雖然她在網(wǎng)上有一個所謂的高聲叫賣，但畢竟是事出有因，這個“因”是什么雖然不知道，但這個“因”卻能激發(fā)師兄的愛心，引起師兄的同情。“愛心”和“同情”加在一起不就簡稱為“愛情”嘛!只要大二女生還沒有真正賣過，師兄在心中還是能夠接受的。

第三天，師兄和大二女生是在賓館見的面。我們是按第一種方案執(zhí)行的。師兄在房間里等著，我們?nèi)齻€分別在賓館門口、大堂、樓道里巡視。大二女生基本上是準時到的，她在賓館門前獨自下的出租車，一下車我們就認出她了，比照片上的還要漂亮，有一種孤傲的氣質(zhì)。她下車后目不斜視，對師弟的秋波不屑一顧。她直接往電梯里走，就像一個要回家的人。我們眼睜睜地看到一個美麗的姑娘從面前匆匆而過，奔向師兄，這讓我們嫉妒得要死。

師弟跟著大二女生走進大堂，師弟來到我面前，然后又目送著大二女生走進電梯，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人家的身體。師弟對我說，媽的，師兄好福氣呀!我說師弟你別想歪了，師兄不是那種人，他主要是想幫助這位女生。師弟說，我才不相信師兄的鬼話呢，我們打賭，今天師兄要是不失身我跟你的姓。我說如果要賭也別賭這個，你跟我姓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和我一個姓的人多了，有的還是我的敵人。

這時，二師弟下樓來了。二師弟神秘地說，進去了，是我親眼看到進房間的。師弟說，我怎么有一種羊入狼窩的感覺。我說，還不知道誰是狼誰是羊呢!我笑笑問二師弟，你看誰是狼?二師弟笑笑沒表態(tài)。我說，師弟要和我打賭，我說那大二女生可能是狼，師弟說咱師兄可能是狼，究竟誰是狼呢我們?yōu)榇艘毁€，你支持哪方?二師弟說，你們先談?wù)勛约旱睦碚摳鶕?jù)，進行一下辯論，我通過判斷后再決定支持哪方。二師兄是正方，三師兄為反方，現(xiàn)在開始。

師弟說，我什么時候成了反方了?二師弟說，我們干嗎來了，我們來這里不就是為了保衛(wèi)師兄嘛!我們對大二女生不信任，害怕她使詐，把她當色狼，還怕有狼群，所以才來?，F(xiàn)在三師兄不相信師兄了，認為師兄是色狼了，你當然應(yīng)該是反方。

我說我相信師兄是有根據(jù)的，我可以想象師兄現(xiàn)在正和大二女生聊天。大二女生正在痛說革命家史，無論大二女生的故事多么平庸，師兄都會感動的。因為師兄愿意被感動，已經(jīng)做好了被感動的準備。其實，所有的男人都愿意被一個美麗的姑娘感動。但是，感動又是建立在“信”的基礎(chǔ)之上的，信任產(chǎn)生在上半身，越感動越相信離下半身就越遠。所以，師兄出不了格。

師弟說我其實很想相信師兄，可是我們都是過來人，都有第一次的性經(jīng)驗。男人的第一次絕對是奮不顧身的，就像飛蛾撲火。平常對女人的渴望通過道德和法律的力量被壓抑和控制住了，突然有一天不需要控制了，那會產(chǎn)生什么后果?此時，只要大二女生玉指一彈，那就是火花四濺，無論師兄是什么幺蛾子都會被燃燒成灰燼。

二師兄說，你們都有道理，你們打賭我做裁判，不過你們的賭注也別太大了。師弟說，我希望輸，只要師兄不讓我幻滅，只要師兄不碰那大二女生，我寧肯輸。我笑了，看不出師弟挺高尚的呀!我說，只要師兄能守住自己，能坐懷不亂，在大二女生的猖狂進攻下不為所動，我也寧愿輸。二師弟哈哈大笑，說無論你們賭什么我都是大贏家。你們兩個打的什么賭呀，其結(jié)果是一回事。你們把一切都是建立在“不信”的基礎(chǔ)之上的，只是老三不信任大師兄，老二不信任大二女生。

我們正在為“信”與“不信”的問題論爭，師兄突然來了條短信。師兄問外邊的情況如何?師弟苦笑了一下，說你們快看看，師兄肯定要下手了，怕中埋伏，不放心才發(fā)短信問的。師弟說給他回短信，就說：一切正常。師弟說，看來我要贏了。

師兄的短信讓我暗下?lián)鷳n，難道師兄真守不住了?

師弟說，既然師兄的內(nèi)部防線已經(jīng)垮了，我們還在這外圍守著干什么呢?我們撤吧，當一次崇高的約會變成了平常的泡妞，我們?yōu)橐粋€嫖客和一個妓女站崗，我們在這里便淪落成無聊的小丑了。

二師弟嘿嘿壞笑了一下。說沒關(guān)系，我看你對大二女生十分有好感，我也可以為你站崗，繼續(xù)擔任值勤任務(wù)，反正你們都是我的師兄，我一視同仁。不過，這樣你和大師兄就更近一層了，成為“親兄弟”了。

操，你他媽的，師弟罵。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我寧愿當師弟，不愿當“兄弟”。

我說，咱們給師兄發(fā)一個短信問問情況：然后再決定去留。師弟說要發(fā)你發(fā)，反正我是不發(fā)了。我把剛才師兄發(fā)過來的短信轉(zhuǎn)發(fā)給了師兄。問：“情況如何?”

師兄立刻就回了短信，他把我們剛才的回答也轉(zhuǎn)發(fā)給了我們。答：“一切正常。”

師弟跳起來罵，什么一切正常，什么叫一切正常呀?這是指什么?是指在床上正常的搞，還是在地毯上搞?媽的，走先。我說，師弟你先別急呀，這“一切正常”說明師兄第一沒有被蒙汗藥麻翻，第二也沒有被春藥迷惑，說不定師兄正在“一切正?！钡暮痛蠖勑哪?師弟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網(wǎng)上約好并談好了價錢，然后他們開了房間，你說這“一切正?！笔鞘裁匆馑?如果是“一切正?！钡脑捘蔷鸵馕吨呀?jīng)上了床，不上床才“一切不正?！蹦?

師弟的這番話太有說服力了，二師弟也站了起來，我也不得不走了。不過，走時我還是給師兄發(fā)了短信，我告訴他既然一切正常，我們就先走了。師兄的回信讓我們爭先恐后地離開了賓館。師兄回信：“要是你們還有事，那你們就先走吧，我們還呆一會。”

唉——完了，完了……

師兄到天黑才回來，這讓我們坐立不安，都到吃飯時間了我們也沒有胃口。在這段時間里，最煩躁的是師弟，他看什么都不順眼，無論是國際、國內(nèi)大事，還是最新的股市行情，他都會發(fā)表一番憤世嫉俗的精辟見解，而且最后的總結(jié)是：這個世界什么都不可信!師兄的遲遲不歸，使師弟有一種幻滅感，師弟變成了一個“憤青”。

我和二師弟曾經(jīng)議論過師弟的變化，二師弟感慨地說：誰動了三師兄的奶酪?師兄和大二女生約會關(guān)三師兄什么事，奇怪!

師兄開門進來時，我和二師弟不由得都圍了上去。師弟卻坐在那里不動，視而不見的樣子，不知道和誰生悶氣。其實，我們知道最著急的是師弟，師弟的等待太久了，已經(jīng)在心中長出了荒草。這個最急切地想知道結(jié)果的人，在師兄進門后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覺得師弟真可笑。

二師弟迎著師兄，急切地問：“怎么樣?”

師兄回答：“我把卡和密碼都給她了?！?/p>

我不由得回頭望望師弟，見他痛苦地閉了下眼睛。二師弟說，“你那卡上有一萬零五十呢，你都給她了?”

當時，是二師弟陪師兄辦的卡，所以二師弟連卡上的零頭也知道。二師弟問：“錢都給了，是處女嗎?”

“不知道!”師兄答。

“什么?”我們愣在那里。二師弟氣急敗壞地說，“你是怎么搞的，真笨!連貨都沒驗清楚就付錢了，天呀!”

師兄說：“我又不好問人家這個問題?！?/p>

這時，師弟冷笑著悠了過來。師弟說，“這個問題還用問嗎?一試就知道了?！?/p>

師兄問：“怎么試?”

師弟說：“我們平常是怎么對你進行‘性教育的，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試呀!”

師兄很嚴肅地對師弟說，你別想歪了，我可連手都沒有碰過人家。

我們“哈”地一聲都笑了，我們誰也不會相信師兄的話。師弟說，那你們一整天在賓館里干什么呢，難道是談人生?哈哈……

師兄說，人生倒是談了，沒有細談，我們主要是談了一下比較專業(yè)的理論問題。

我操，還理論問題。師弟說，關(guān)于男女的理論問題是很多，比方，身體構(gòu)成，生理結(jié)構(gòu)，情感方式等等。不過，你們一下午在一個舒適的實驗室里，不可能只是理論探討而不進行試驗吧，我們想知道試驗的結(jié)果?

師兄說，我們主要談?wù)摰氖侵袊C券市場的理論問題，她很想了解這方面的問題，因為她父親是個小股民。

算了吧，算了吧，我們現(xiàn)在對證券問題不感興趣，雖然這是我們的專業(yè)。我們現(xiàn)在只對那位大二女生是不是處女感興趣。

師兄有些急了，說我真沒有碰她，我發(fā)誓。

師弟說，你發(fā)誓，我們也不相信……

(說明：《大二女生》為長篇小說《桃花》的幾個章節(jié)連綴而成，在單獨成文時作者抽出了一條故事線進行了編輯。長篇小說《桃花》發(fā)表于《花城》2007年第一期，由《長篇小說選刊》選載，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

原載《青年文學家》2008年第5期

作才簡介

張者，本名張波，男，1967年生于河南。曾就讀于西南大學中文系，北京大學法學院，獲法律學碩士學位。現(xiàn)為重慶市作家協(xié)會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