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偉一

從根本上說，券商的強大靠的是人們的利令智昏。只要人們的貪婪不變，券商還是會卷土重來。

金融危機中美國券商遭受重創(chuàng)。雷曼倒閉，貝爾斯登和美林嫁入商業(yè)銀行，摩根士丹利和高盛干脆直接把自己變成了商業(yè)銀行。今后券商老大是否會有所收斂？券商的經營模式是否會有大變化？這些問題不好回答。券商中也有不甘心失敗的，他們人還在，心不死。摩根士丹利的共同總裁詹姆斯·戈爾曼就是一位。一提到券商這個行業(yè)他就信心百倍地指出：“這個行業(yè)充滿活力，過去30年的發(fā)展方式出人意料，創(chuàng)造了前所未有的收入?！?/p>

華爾街生命力頑強，經常改頭換面重新登場。券商老大早已安全轉移。花旗銀行的潘迪就是券商出身，美林的第一把手塞恩也將出任美洲銀行第十一位重要高管，甚至還有可能成為劉易斯的接班人。

券商向何處去？一種是美林模式，借助商業(yè)銀行的強大資本，以期重回資本市場興風作浪。

改旗易幟也是券商自保的方式。1999年，美國國會允許商業(yè)銀行與投資銀行重新合流，被券商巧加妙用。２００８年９月２１日，經美聯儲批準，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搖身一變?yōu)殂y行控股公司，實際上就是商業(yè)銀行，可以直接吸收儲蓄、在任何時候獲得美聯儲的貸款。作為交換條件，美聯儲將對兩家公司進行監(jiān)管，公司的資本和負責率也將受到嚴格控制。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兩家券商的策略就是就地臥倒，保存實力，以退為進。再就是自我瘦身，變相成為對沖基金和私人股權基金。

賭局正盛的時候，大小券商們以六位數、七位數或八位數往家中搬錢，賭局被揭穿之后玩不下去了，券商又從美聯儲處得到低息貸款。這還不夠，政府還動用納稅人的錢，直接向券商收購它們賣不出去的有毒金融創(chuàng)新產品。在券商領頭羊的高盛中還有人直接參加了收購計劃?！秱ゴ蟮谋辣P》作者，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約翰·肯尼斯·加布雷斯有一個著名論斷：美國唯有一種社會主義受到推崇，那就是有利于富人的社會主義。

無論美國人自己如何看，日本人認為券商行業(yè)是大有希望的。上世紀80年代，日本在美國搞過一次大收購，結果是大敗而歸。２０年之后，日本又卷土重來。2008年9月29日，三菱決定以90億美元收購摩根士丹利21%的股份。野村控股公司籌集了56億美元，收購雷曼在亞洲、歐洲和中東的業(yè)務。

醉翁之意不在酒。日本投資美國券商，意在通過美國券商問津中國等亞洲新興市場國家。經濟學家預測，今后若干年中，日本的GDP的增長速度平均每年不過2%，而新興市場經濟國家的GDP的增長速度要比日本的快３倍。美國券商在亞洲已經開設的網點為日本銀行走出國內市場提供了機會。至于日本是否能夠因此而成功則是另說。

股圣巴菲特對券商也很有信心，投資高盛50億美元，而且稱贊“高盛是非同尋常的機構”（“非同尋常”一詞對應的英文是“exceptional”，幾個月前奧委會主席贊揚北京奧運時用的也是這個單詞）。巴菲特的信心并非毫無根據。據預測，倒閉了的券商的原有業(yè)務，可供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瓜分一部分，大約可以使兩家券商的業(yè)務在今后幾年中分別增長6%和4%。

美國券商雖然受到了重大挫折，中國券商仍然是昂首闊步地走在大道上，最近又有融資融券助威。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券商這個行業(yè)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美國券商還會卷土重來嗎？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問題——美國券商根本沒有走。券商出身的美國財政部長保爾森，現在正在指揮政府對資本市場以及資本市場的券商展開援救工作。房利美和房地由美國財政部接管，但接管后的財務顧問則是摩根士丹利。次貸危機中摩根士丹利自己的業(yè)務搞得一塌糊涂，但現在又為同樣是一塌糊涂的兩房出謀劃策。

有些人不這樣看。他們不僅認為美國券商不行，而且美國金融都將失去其主導地位。俄羅斯總統(tǒng)梅德韋杰夫就斷言：“一個經濟和一個國家主宰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蔽乙詾檫@位俄國領導人至少是一廂情愿。從根本上說，券商的強大靠的是人們的利令智昏。只要人們的貪婪不變，券商還是會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