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從事文物鑒定工作10年來,從來也沒有奢望過在南陽一睹元青花的芳容。不久前,卻有緣與一對元青花折枝菊花紋小碗不期而遇。
這兩件青花小碗在大小、形制、地釉、胎質和繪畫風格及所用青料上完全相同,僅在施釉、青花呈色上稍有細微差別(圖1、圖2)。碗口徑11.8厘米,底徑3.8厘米,高6厘米。碗的造型為敞口,長弧腹上拉坯痕跡可見,小圈足較矮,足心有小乳突,糙底上火石紅點狀斑明顯,器胎由口沿至底漸厚,古樸厚重,為典型的元代瓷碗造型。胎色不甚潔白,白中閃灰,較為粗松,火候較高,輕敲聲音清亮。地釉亞光,青白色偏青,呈乳濁微透明狀,略有凹凸,為元青花常見釉色。施釉至圈足,不十分均勻,有漏釉、棕眼、黑疵現(xiàn)象,使用和出土特征自然清晰。碗外腹實筆點畫出對稱兩組折枝菊花紋作為主題紋飾,菊瓣心呈螺旋鉤狀。碗內口沿處畫一圈簡筆回紋作為裝飾帶,碗心為一菊瓣紋,瓣心亦呈螺旋鉤狀。畫面布局疏朗,整體感強,畫筆率意,一氣呵成,酣暢有力。青料發(fā)色藍中略灰,呈色較為清淡,在兩筆相交處色塊較深,起筆收筆處有褐黑色斑點,料濃處稍有深色鐵銹疤。綜合上述諸方面特點,這對碗與國內古陶瓷學界公認的“延型”元青花典型器高安博物館藏青花小碗驚人相似,構圖突出一組主題紋飾折枝菊花紋,繪畫于碗外腹顯著部位,口沿邊飾一周類似卷云紋的簡筆回紋。唯一不同的是碗內心一是蘭草紋一是菊瓣紋。同時,也與揚州宋大城北門水門遺址出土的元青花折枝菊花紋高足杯、香港天民樓基金會所藏元青花菊花紋連座爐及出自湖北藏于九江市博物館的至正十一年墓出土元青花菊花紋連座爐等“延型”元青花風格近似,特別是其折枝菊花紋如出一爐。因此,這對青花小碗具有較為典型的“延型”元青花特點,時代風格鮮明,為開門見山的元青花作品。
圖1
圖2
需要說明的是,考古發(fā)掘和科學研究把目前已發(fā)現(xiàn)的元青花大致分為“至正型”和“延型”兩個類型,前者出現(xiàn)較晚,生產時間短而質量較高,后者出現(xiàn)較早,延續(xù)時間長而較為粗糙,并且在風格、用料、器型等方面顯著不同。元青花的認定是一項科學嚴謹而又復雜的過程,不要說一般的收藏愛好者,就是專業(yè)的工作者也很少有上手真品的機會。筆者近年上手親鑒了上百件“元青花”作品,全部為中低檔贗品,多年來上手學習和鑒定的元青花真品整器及瓷片也極有限。為了慎重起間,筆者對這兩件碗的來歷進行了追蹤調查,據(jù)知情者講,它們出自南陽唐河縣一建筑工地,為民工所揀拾,輾轉流散入市。所出同類青花小碗算上殘破者共6件,惜僅能見到2件。另得見同出的龍泉窯系青瓷刻花小碟2件,鈞釉雞心小碗1件,均為較為典型的元瓷制品,應屬一小型元代瓷器窖藏。令人惋惜的是,大部分出土器物流散外地,已無法挽回。筆者幸有一面之緣,而且設法搞到了幾張照片,得以撰文公布材料,以求對元青花的研究有所裨益。其實,筆者第一次見到南陽出土的元青花大約在兩年前,當時筆者應友人之約有幸上手鑒定了一件口部有小殘的“至正型”元青花龍紋玉壺春瓶,當時一下子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陽會出元青花?然而,真品、珍品特有的氣息和出土的旁證材料,無可質疑地表明那是千真萬確。然特別可惜的是,由于事先無絲毫的準備,未能留下照片和相關數(shù)據(jù)。
這兩件青花小碗的發(fā)現(xiàn),至少有以下兩方面的意義:一方面,南陽館藏文物中目前尚無元青花,也未見相關考古發(fā)現(xiàn),但南陽確有元青花出土,它豐富了元青花研究的內涵。另一方面,對當前國內陶瓷學界“民間到底有沒有元青花”的爭論提供了借鑒和啟示。國內現(xiàn)存元青元總量300件左右的判斷應該說是建立在科學統(tǒng)計基礎上的,是有據(jù)可查的。民間存在出土的元青花也是客觀現(xiàn)實。
最后,筆者想在此提醒廣大收藏愛好者,民間存世的元青花數(shù)量極其有限,而且鑒定困難,一定要聽從專家的忠告,以一顆平常之心謹慎入市。
(責編:雨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