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被雙規(guī)了?某日回家。妻說:“鴻君出事了。”我問:“出什么事?”“他被雙規(guī)了。”“別亂說,只有他雙規(guī)別人,哪有他被雙規(guī)的道理。剛才我還在車庫前和他在一起說話呢?!薄八_車了嗎?”“開車了我們怎么講話?!薄八球T車還是開汽車?”“總歸開車啦。”“不對不對,這幾天他每天都是騎自行車而且騎著那部老坦克出去的。”“我還經(jīng)常騎自行車呢。”“哎呀,這不一樣。他那部車你看見了嗎?”“沒有注意?!薄案嬖V你吧,他肯定出事了。小區(qū)里都在傳,一個月前檢察院把他帶去,一個多禮拜才回來,回來以后每天就騎自行車,他那部小號車也不見了?!薄芭??這有點問題?!兵櫨^去和我在一個部隊,他在團司令部機關(guān),我在連隊當小兵,盡管接觸不多,但一個團里僅有的兩個吳東市人,還是有點惺惺相惜。退伍回吳東后,我們分別被安排就業(yè)。后來,各自調(diào)到同一個機關(guān)不同部門。以后單位分房又分在一個小區(qū)。所以,私交又多了一點。
多年前我耐不住寂寞清閑,匆匆下海,鴻君繼續(xù)在機關(guān)。最近,調(diào)到紀委從事紀檢工作。聽說他出事,我當然按耐不住,即刻一個電話打過去,是他太太接的電話:“告訴韓兄,我馬上過去?!保捣址N后我已坐在他家客廳。鴻嫂招呼我:“一起吃晚飯?!薄安涣耍液炔?,”我舉了一下自己帶著的大茶瓶示意一下。鴻君笑呵呵地說:“還是老習慣,像個長途汽車司機?!薄捌鋵?,你應該到我們紀委來上班?!兵櫨掍h一轉(zhuǎn),接著說:“你沒有任何嗜好,水都潑不進,連茶水都是自備的?!蔽掖蛄藗€哈哈:“這種清水衙門盡得罪人的活,我可沒有興趣。”
鴻君說,什么事,這樣風風火火的過來。我說,你是不是有點麻煩?鴻君:什么意思?你想打我什么主意?我:別緊張,打誰的主意都不會打到你的頭上。言歸正傳吧。都在傳你被雙規(guī)了。鴻君:啥?我被雙規(guī)了?哈哈!小梅你來,你聽這小子說什么,說我被雙規(guī)了,開什么玩笑?我:難道是空穴來風?不會吧,連我老婆都聽說了。鴻君:聽說什么?我:說你一個月前被檢察院叫去,關(guān)了一個禮拜,放出來了,現(xiàn)在又在停職,連汽車也收上去了,每天只能騎自行車上班。有這事嗎?鴻君:肯定是那幾個保安亂傳,居委會和物業(yè)的老頭老太沒事瞎傳,以訛傳訛,編出這么一個故事。真的是空穴來風。我:怎么?鴻君:上個月我們對××實行雙規(guī),確實發(fā)現(xiàn)有問題,移交反貪局。反貪局的老竇原來就是某處的竇元凡,你也認識。案子中有的事情和外地一家企業(yè)有關(guān)。有天晚上,老竇他們開車直接到我家把我接走,連夜去外地調(diào)查,出差一個多禮拜。大概門口的保安看到他們檢察院的車把我接走,以為我出事了。我:那你自己的車怎么不開了,都說你現(xiàn)在騎自行車上下班(去接受審查)。鴻君:出差回來,正趕上某省某部代表團來考察,老單位車不夠,車隊長和我商量,把我的車“征調(diào)”去了。我:這么長時間?鴻君:這不就一個禮拜多一點嘛。沒有汽車就騎自行車,有什么問題?我:還騎那輛老永久?鴻君:你別說,這老坦克還滿靈的。我:還靈?連我老婆都以為你出事了,忙不迭地叫我來看看你關(guān)心一下。你們又不是沒有車,帕薩特不開開普桑也成啊。鴻君:你別亂纏。單位里機動的只有兩部普桑,一部2000。我晚上開走了萬一其他同志有緊急公務呢?我:你讓小車班的人接送,又不是沒這個待遇。鴻君:這種事還要麻煩人家?要人家早上班晚下班,何必麻煩他們。我:這怎么叫麻煩,這是他們的工作。鴻君:他們的工作是開公務車,不是接我上下班。我又不是書記,還得配個專職司機,一上案子,幾個司機有時比我們還累。這幾天騎騎自行車運動一下也好。沒成想鬧出這個故事。哈哈哈哈!
回到家向太太報告真相,太太也咯咯笑個不停。說了一句:過去以衣貌取人,今天以車子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