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邦

評介兒童文學叢刊《朝花》

人民文學出版社編輯出版的兒童文學叢刊《朝花》，于一九八○年二月創(chuàng)刊，雖然至今才出版了四期，但已經可以看出，她是有著自己的特色的。

我國兒童文學的隊伍本來就比較薄弱，經過十年浩劫，就更顯得布不成陣。所以，老作家嚴文井在對《朝花》的希望中，第一句就是“希望《朝花》能成為培養(yǎng)兒童文學新人的沃土?！薄冻ā窙]有辜負老作家和廣大讀者的希望，在沃土里播下了各種題材、各種風格的種子，并已經破土萌發(fā)，茁壯成長。趙惠中、樂午、嚴振國、羅辰生、李子、童恩正、張安民、高洪波、孫鈞政以及譯者李憶民、張占一、孫慧敏等，都是很有才華的新人。在這塊沃土上，老一代兒童文學作家也煥發(fā)出青春，他們的作品有著新時代的特點，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文學作家袁鷹早在五十年代的一次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會議上就說過：“少年兒童文學作品里的真實的少年兒童的正面形象，永遠是作品獲得成功的最重要因素?！边@一意見是正確的。三十多年來，劉胡蘭、董存瑞、黃繼光、雷鋒、龍梅、玉榮、劉文學等這些青少年英雄形象，不知影響過多少兒童和青少年，《朝花》發(fā)表了許多這方面的優(yōu)秀作品，是十分值得稱道的。至于象《故事發(fā)生在小板樓》這樣敢于而且善于向新的生活去探索，去反映的中篇小說也是值得提倡的。作者描寫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農村的新生活，新思想，新矛盾，塑造了小鐵蛋、小金燕兩個新農村的新少年，作品充滿了濃郁而樂觀的新生活氣氛。希望有更多的這樣的作品問世。

使少年兒童成為共產主義新人的教育，是來自多方面的，回憶對比是有效的方法之一。事物的美丑好壞，只有通過比較才能鮮明地區(qū)別開來，這也是孩子們認識事物的一種最簡單的方法和特有的心理。《朝花》發(fā)表了不少新舊生活對比的作品，這些作品不落套，有新意，從不同角度展示了舊社會的齷齪，勞動人民的苦難和斗爭。這種教育不是枯燥的說教，而是建立在作品所描繪的那個紛紜復雜的社會畫面上和所塑造的形象里。《我的童年》中，“我”盡管生活在一個優(yōu)裕的家庭里，但社會的黑暗，世態(tài)的炎涼，使幼小的“我”感到悲涼；好人報國無門，壞人橫行無忌，在“我”的心靈上罩上一層暗淡的陰影。這一切非常含蓄地告誡今天的少年讀者們，應該珍惜自己的幸福。《送財神》中的貧苦農民——禿爪子大伯為了反抗壓迫而進行殊死的斗爭，失敗后，自己默默地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把僅有的一點溫暖留給別人，為的是讓別人得到生活下去的勇氣。這個形象充分說明了勞動人民的崇高美德。舊社會是什么樣子？“抓勞工”、“拉幫套”、“送財神”是什么玩藝兒？對今天的孩子來說，早已是遙遠的歷史了，但通過這些作品的動人藝術形象，讓他們領略一下過去，對他們的健康成長，是會大有裨益的。

這里還要提及的是《朝花》對評論作品和翻譯作品的態(tài)度。

從魯迅先生“救救孩子”的一聲吶喊，半個多世紀以來，我國兒童文學的文壇上可說是明星爍爍，出現了象冰心、嚴文井、張?zhí)煲怼⒔鸾?、袁鷹、柯巖等一大批優(yōu)秀作家，他們的有些作品和世界上的若干兒童文學名作相比，并不遜色，遺憾的是我們缺乏對他們的作品進行認真的研究和評論，對他們的創(chuàng)作經驗也缺乏有系統的總結?！冻ā吩谶@方面做了有益的工作，發(fā)表了一些比較好的評論文章，其中以孫鈞政最為突出。他連續(xù)在《朝花》上發(fā)表了四篇長篇評論，分別就冰心、張?zhí)煲怼⒑?、金近等人的作品進行了評述。他的文章是認真研究之作。對老作家們的藝術經驗的總結，全面、精當，理論性強，又有文采，突破了一般評論文章就事論事的框子；不僅給青年作家指出了向前輩學習、借鑒的所在，而且文章本身就有一定的藝術價值。

優(yōu)秀的文學作品，不僅是某個國家、某個民族的，也是屬于全人類的。象普希金的《漁夫和金魚的故事》，安徒生的《賣火柴的小女孩》等外國作品，在我國少年兒童中就產生過巨大的影響。因此，翻譯、引進外國文學作品是件很有意義的工作，《朝花》在這方面也是卓有成績的。三期中所選的翻譯作品，主題健康，藝術水平也比較高。如儒勒·凡爾納的《小船長》，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少年英雄的形象，他為了拯救船上遇難的人們出生入死，同那些慘無人道的人販子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斗爭，最后終于使大家逃出了虎口，取得了勝利。故事情節(jié)曲折多變，氣氛緊張驚險，結構合理緊湊，不失為一篇很有欣賞價值和借鑒價值的作品。保爾·加利柯的《雪鵝》則回答了青少年們十分關心的問題，——什么人才算是美的。對于培養(yǎng)孩子們的心靈美，很有現實意義。青年瑞亞德爾是個外表丑陋，而精神世界豐富、完美的人。他被那個不合理的社會遺棄了，一個人居住在荒原上，與野鳥為伍，和大海為鄰，但是，在反法西斯戰(zhàn)爭中的緊要關頭，他挺身而出，出入于槍林彈雨之中，拯救了七百多名絕望的士兵，自己壯烈犧牲。他就象始終伴隨著他的那只雪鵝——白天鵝一樣純潔、美麗、崇高。作品極富有象征意義，寫得深沉、凄惋、悲壯，具有震撼人心的藝術力量。

更值得欣喜的是，上面這些作品的譯者如李憶民、張占一、孫慧敏等人，都是新的譯者，他們的譯筆通俗、準確、流暢，語言生動活潑，既保持了原作的“洋味”，又為中國的小讀者所喜聞樂見。

培養(yǎng)教育好億萬兒童意義重大，最近，中共中央書記處專門召開了兒童和少年工作座談會，號召全黨全社會都要重視少年兒童健康成長?！冻ā穲猿至藢ι倌陜和M行革命理想、集體主義、美好道德、高尚情操的教育，所刊的作品都是健康的、向上的。希望《朝花》克服目前還存在的作品中詩歌、童話較少，出版周期長的缺點，培養(yǎng)出更多更優(yōu)秀的兒童文學新人，把我國的兒童文學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代。

一九八一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