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作家揚·馬特爾寫的小說《少年Pi的奇幻漂流》,后來被李安拍成電影,拍得很美,很有東方意蘊的視覺美,人們絕對想不到在一個游泳池里能拍出這樣一部電影來。
少年派(Pi)最大的特點就是與那只老虎帕克共處,生活里面有一種高度的威脅和緊張感。大海中的一條船,船上卻突然有一只老虎在那里,這時候我們在生活里面所回避的東西就赤裸裸地暴露在面前。
這里不是說英雄主義,因為老虎其實也很可憐,它也漂流在茫茫大海上。但是老虎和人最大的區(qū)別在哪里呢?老虎不知道離開了派它也活不下去。作為派來說,他是人,他還在想各種辦法尋求一絲生機。盡管是一個少年,他在生死之間要做選擇,他當然選擇生,所以他要排除老虎這個威脅要素。他有時在海上的筏子里躲一躲,折騰來折騰去,都是為了回避這只老虎。
但是最后他才知道,沒有這只老虎他必死無疑,他內心和身體里面巨大的力量,沒有這只老虎在旁邊他是調動不起來的。所以老虎像一個臺階,越過老虎這個臺階,再往前跨一步,就能越過茫茫大海中的重重障礙。沒有老虎這個梯度,他自己不可能從這里一步就跨越到戰(zhàn)勝大海。
我們生活里面要有一個巨大的威脅,要有一個自己原本深深恐懼的東西,你去正 視 它、經歷它、化解它,然后你才可能成長到另外一個境界中去。
所以這只老虎帕克太重要了,每個青年人成長時都要想想,我有沒有一只帕克?我要如何接受它?后來少年派已經生發(fā)出一種責任感了,老虎和他共命運,最后他要給它尋找食物,解決吃的問題,老虎對他也慢慢地形成了一種依賴,最后形成這樣一種狀態(tài)。
生活就是這樣,一重又一重的階梯,一重又一重的難關,成長就是這樣一重又一重地走過去。有的人一輩子一重都過不去,別說有只老虎,就是有只癩蛤蟆也過不去,被嚇得半死不活。
美國作家薇拉·凱瑟寫了一部小說《我的安東妮亞》,安東妮亞是一個波西米亞姑娘,后來遷徙到美國,然后到美國中西部的一個荒野安居下來。安東妮亞那么小,八九歲的小姑娘,早上起來看到太陽碩大明亮,照耀著萬物,這時忽然看到籬笆上趴著一條蛇,她嚇壞了。
一個女孩長大要經過多少危險?女孩一輩子要面對的老虎多了,比如說戀愛就是一只大老虎,搞不好一口把你吞掉都難說。安東妮亞后來愛上一個人,最后也被人家傷得很重。到小說的結尾安東妮亞已經三十多歲,有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大農場,她跟這個世界融合在一起,共同生長,特別有力量。
現在我們的成長曲線彎曲得太嚴重了,很多人都是繞著走,找那條最平順的路,所以成長不起來。成長是有規(guī)律的,就像你該面對的時候沒 面 對,后來補都來不及,你的內在會形成一處深深的空白,在某個方面你會永遠都有一條裂縫。
(李金鋒摘自《梁永安的愛情課》北京日報出版社圖 / 山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