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小說的寫作過程是游移不定的,我試圖構造一個充滿“緊張感”的開頭,這是跟卡佛學的,他的許多小說,都有一種緊張感。一個女醫(yī)生,下夜班后獨自待在租住的屋子,突然闖入一個自稱檢修煤氣的男子,故事到這里可以有許多發(fā)展方向:男子企圖作案,女子最終被他殺害;男子有犯罪動機,女子和他周旋,最終打消了他的行動;男子并沒有侵害女子的想法,女子的懷疑讓他憤怒,從而激情犯罪。每一條路似乎都走得通,這正是小說迷人的地方。
小說在女子的猜疑中推進,我推翻了自己的預定,讓小說走向另一個方向。一場大雨,讓男人暫時走不了,從一幅墻上的畫引出男人的故事:這個屋子原來的租戶,一家三口,在城市像小鳥一樣筑巢,后來,丈夫發(fā)生意外,靈感來源于歐·亨利《帶家具出租的房間》。這里,我想起的是四年前的一場大雨,人們面對災難的無助,以及災后無法言說的悲痛。女醫(yī)生所回憶的她在性關系中被迫的成分和現(xiàn)實中被侵犯的可能形成張力?;貞浐湍凶拥脑V說交替,我故意模糊化處理,男子或許是那一家人的朋友,知道這個故事,或者,男子就是那個丈夫,現(xiàn)在作為一個亡靈故地重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悲歡,城市既是見證,也是緣由。
最后,說一下第二人稱,我嘗試用這個視角寫作了十幾篇小說,這篇小說,其實轉(zhuǎn)換為第一人稱“我”也說得通。但是我還是選擇用“你”,既是一種冒犯,也是一種凝視和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