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的頸椎疼痛已經好了 99%。很多人的想法都是這樣的:首先確定病情,找出一個疾病的名字來,然后歸因于它。
假設我去醫(yī)院做了檢查,發(fā)現是頸椎錯位,或者是頸椎骨刺增生壓迫神經,然后醫(yī)生說無法手術,那么我的確得到了病因,然后呢?然后我就陷入了無窮盡的痛苦中,因為醫(yī)生也沒有辦法。
世間大部分會造成我們痛苦的事情,可能并沒有解決方案?;蛘呖梢跃徑庖稽c,但是沒有辦法根本解決。即便真有一個徹底的解決方案,在從著手解決到達成結果之間,也會有一段漫長的時光。
所以,我的個人觀點是這樣的:當然要去找尋原因,但是在找尋原因的同時,人要學著與苦同行。假設它并不會消失,起碼短時間內不會消失,然后思維帶著這種苦,自己還可不可以做事,自己還可以做什么事,我認為這才是重點。
比如說我發(fā)現早晨起來,我的肩頸疼痛癥狀要輕微很多,等到中午之后疼痛就逐漸開始加劇,到了晚上8點之后就變得非常嚴重。那么,我就把每天主要的事情和主要的決定放在上午,因為在這個時段沒有那么苦,我能夠集中精力寫字、繪畫,我也有足夠的理性可以做那些過得去的決定。
晚上如果我和朋友聚會,那么十點鐘之前我一定會離開。見面聊天能夠分散我的注意力,不會時時覺得痛苦,但是十點之后已經沒有什么能夠繼續(xù)壓制痛苦,那我就要回家洗澡放松,然后躺下,避免繼續(xù)坐著受折磨。
雖然的確存在著這樣的痛苦/x33HkSbwWs7q2Ei7j1IZQ==,但工作和生活依然是我每天的主題,痛苦不是,它是個插曲,是個噪聲,是個旁白。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疼痛是身體和人的一種對話方式。身體受到了損害,用疼痛作為語言,想要告訴人發(fā)生了什么。人如果能夠安定下來,專心聆聽這種語言,仔細體會身體想要表達的意思,那么身體就不需要一次次頑強地用疼痛提醒人。一旦它確信人已經知道了,那么疼痛的烈度也就隨之下降,也就是說,人就不會感受到那么多苦。
從我的個人經歷來說,真正有效的治療都發(fā)生在我決定與苦同行之后,因為疼痛減弱,我終于有清楚的頭腦逐項分析,采取了換枕頭、使用頸托、換電腦減少低頭伏案時間等措施,然后改變就逐日到來,一直到現在,我肩頸99%的疼痛已經消失。
在此期間我見過別人是怎么做的。他們去醫(yī)院確診,多家醫(yī)院反復確診,然后為了找哪一位醫(yī)生而犯愁。等找到醫(yī)生之后,又為醫(yī)生是名氣大還是真有手段而懷疑。然后在治療和等待中不斷加深懷疑,不斷發(fā)火放棄,不斷換醫(yī)生、換醫(yī)院、換治療手段……一直到精疲力竭,這時候時間的威力終于開始顯現,疼痛減弱,他們又覺得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這一段痛苦的時間里,他們幾乎放棄了生活和工作,因為想要避開痛,反而日日受苦。我想,不妨換一個角度重新思考一下這件事。比如說接受苦,甚至認為苦才是常態(tài),然后帶著你的苦,和它一路同行,看看你能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xù)前進,繼續(xù)做點什么。最后你就有可能把苦從痛里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