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杏芬

摘 要：通過對閱讀障礙者和圖書館員進行深度訪談，采用扎根理論研究方法，對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并構建理論模型。研究發(fā)現(xiàn)，主體資本、支持建設、成本評估和信息環(huán)境是影響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主范疇，分別屬于基礎性、支撐性、制約性、保障性因素。據(jù)此，從提升閱讀障礙者信息素養(yǎng)、加強無障礙閱讀設施改造、整合無障礙服務資源、完善信息服務流程四個方面提出改善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創(chuàng)新路徑，以改善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體驗，發(fā)揮公共圖書館作為無障礙格式版服務機構的價值。

關鍵詞：閱讀障礙者；受版權保護作品；公共圖書館；扎根理論

中圖分類號：G258.2文獻標識碼：A

Factors and Strategies Affecting Access to Copyrighted Works for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in Public Libraries

Abstract This study， employing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and librarians and utilizing grounded theory research methodology， investigates the factors influencing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access to copyrighted works. It also constructs a theoretical model for analysis. The research identifies four primary categorie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access to copyrighted works for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human capital， support infrastructure， cost assessment， and information environment. These factors respectively fall into the foundational， supportive， constraining， and protective domains. Based on these findings， this study proposes an innovative approach to enhance the experience of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in accessing copyrighted works. This approach includes improving the information literacy of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enhancing the renovation of accessible reading facilities， consolidating accessible service resources， and refining information service procedures. These strategies aim to harness the value of public libraries as providers of accessible format services and contribute to the overall improvement of readers with reading disabilities' access to copyrighted works.

Key words reader with reading disability; copyrighted work; public library; grounded theory

1 引言

閱讀是人們獲取信息的重要方式，然而，由于先天殘疾、后天疾病或事故，有相當一部分人無法正常閱讀受版權保護的作品。其中包括視力障礙者，以及因其他障礙或身體殘疾而無法正常閱讀書籍者，如因有神經(jīng)系統(tǒng)疾病而無法集中目光或移動目光者，因有“認知障礙”而難以閱讀書籍或通過閱讀理解書籍內(nèi)容者，以及因失去雙手而無法持書和翻書的人（其被統(tǒng)稱為“其他閱讀障礙者”）[1]。閱讀障礙者即指視力殘疾人以及由于視覺缺陷、知覺障礙、肢體殘疾等原因無法正常閱讀的人[2]。受版權保護的作品是指《保護文學和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第二條第一款所指的文學和藝術作品，不論其表現(xiàn)形式或方式如何，如文字、符號、影視等，不論是已出版的作品，還是以其他方式通過任何媒介公開提供的作品[3]。

《世界視覺報告》稱，全球至少有22億人視力受損[4]。根據(jù)中國殘疾人聯(lián)合會發(fā)布的數(shù)據(jù)顯示，2010年末我國的視力殘疾人數(shù)為1 263萬人[5]，人口增長、老齡化以及行為與生活方式改變，將在今后幾十年里使眼疾、視力損傷和盲癥患者人數(shù)急劇增長。根據(jù)世界盲人聯(lián)盟（World Blind Union， WBU）的數(shù)據(jù)，超過90%的已發(fā)表材料是盲人或低視力者無法接觸到的。這種以無障礙格式出版的作品的稀缺性被稱為“全球圖書饑荒”[6]。

《關于為盲人、視力障礙者或其他印刷品閱讀障礙者獲得已出版作品提供便利的馬拉喀什條約》（以下簡稱《馬拉喀什條約》）的誕生，是解決“全球圖書饑荒”的一個重要途徑?！恶R拉喀什條約》提供例外和限制，促使閱讀障礙者自由和方便地獲取信息?！恶R拉喀什條約》提出了“被授權實體”的概念?！氨皇跈鄬嶓w”是指得到政府授權或承認，以非營利方式向受益人提供教育、指導培訓、適應性閱讀或信息渠道的實體。被授權實體也包括其主要活動或機構義務之一是向受益人提供相同服務的政府機構或非營利組織[7]。這為“被授權實體”向閱讀障礙者提供無障礙作品提供了法律依據(jù)。2021年10月23日，我國批準加入《馬拉喀什條約》。2022年5月5日，《馬拉喀什條約》對中國正式生效。

公共圖書館，在性質(zhì)上，滿足了非營利性的要求；在功能上，具有制作、復制、發(fā)行、跨境交換無障礙作品的能力；在實踐上，是服務視力障礙者的重要機構[8]。在多重協(xié)調(diào)保障機制下，公共圖書館負責“被授權實體”的運行[9]。在此基礎上，探究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創(chuàng)新公共圖書館為閱讀障礙者服務的路徑，具有現(xiàn)實的意義。

隨著《馬拉喀什條約》在我國生效，學界出現(xiàn)了一陣研究熱潮。徐軒提出根據(jù)條約實施圖書館無障礙服務對策，從管理機制、資源建設、服務形式、共享機制等方面進行創(chuàng)新，切實加強我國圖書館無障礙服務建設[10]；魯甜等人指出中國圖書館學會應該主持制定圖書館實施無障礙閱讀合理使用的指導意見和構建無障礙數(shù)字資源聚合平臺[11]；郭蕓蕓[12]、程惠紅[13]、安娜[14]、韓祥榮[15]認為，圖書館是《馬拉喀什條約》最重要的被授權實體之一，圖書館開展有聲書、無障礙電影等服務，應建立合理使用制度。

但從用戶的角度出發(fā)，關注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影響因素的研究較少。本研究不做任何理論假設，在對公共圖書館館員、閱讀障礙者進行訪談的基礎上，挖掘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并構建理論模型。據(jù)此為公共圖書館針對閱讀障礙者開展信息服務提供參考和路徑支持，充分發(fā)揮公共圖書館作為“被授權實體”的價值。

2 研究設計及過程

2.1 研究方法

本研究首先采用半結構式訪談法，邀請24位閱讀障礙者和5位一線服務館員進行訪談。閱讀障礙者主要從曾向公共圖書館提交過相關信息服務請求的用戶中選取，包括視力殘疾人，因視力降低而無法正常閱讀書籍的老年人，以及因認知障礙而難以閱讀書籍或通過閱讀來理解書籍內(nèi)容的孤獨癥人群，其中男性為10人，女性為14人。對訪談對象在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行為過程、所遇到的挑戰(zhàn)等展開深度訪談，并將訪談所獲得的資料進行扎根理論分析，借助NVivo 12 Plus質(zhì)性分析軟件，編碼并抽取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

2.2 數(shù)據(jù)收集

本研究于2022年8月至11月間對12位視力殘疾人、10位老年人、2位孤獨癥孩子家長、5位服務閱讀障礙者的一線館員共29名受訪者，采用面對面和電話語音兩種方式進行訪談，訪談結束后將錄音整理成文本，共48 000余字。首先對10位視力殘疾人、8位老年人、3位館員共21位受訪者的訪談資料進行初始編碼，再將剩余8位受訪者的訪談文本做補充性編碼，發(fā)現(xiàn)并無新增的理論節(jié)點，已經(jīng)達到理論飽和。其中5位館員均為服務閱讀障礙者的一線館員，大多為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tǒng)專業(yè)，最短工作年限為10年，最長為30年，有著豐富的實踐經(jīng)驗和專業(yè)技能。

3 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影響因素模型構建

3.1 開放式編碼

本研究對29個訪談文本的原始語句進行初步分析和逐句編碼，盡量采用受訪者的原始語句作為概念化的標簽，經(jīng)過反復整理，整合重復概念，歸納提煉40個初始概念，并在此基礎上提煉出9個范疇。開放式編碼如表1所示。

表1 開放式編碼

基本范疇 初始概念（舉例）

主體信息素養(yǎng) 不會使用智能設備和網(wǎng)絡、擔心被虛假信息詐騙

生理社交資本 因眼睛問題閱讀較費勁、請人轉換制作成無障礙格式

輔助設備基礎 助視器閱讀麻煩、讀屏軟件不支持

技術平臺支持 文字識別軟件識別率低、無障礙插件不支持閱讀

時間金錢成本 用時長、付費后也難以獲取

制作精力成本 自行轉換制作成無障礙格式

信息生態(tài)環(huán)境 盲文書籍資源少和承載信息少、無障礙電影資源少和老舊、網(wǎng)絡作品更新渠道單一

信息服務環(huán)境 缺乏專職館員、圖書館無法提供無障礙格式資源

信息出版環(huán)境 出版商不出版無障礙格式作品

3.2 主軸編碼

開放式編碼所挖掘的9個基本范疇相互關系仍然不明晰，進一步梳理基本范疇的概念和邏輯關系，最終形成主體資本、支持建設、成本評估、信息環(huán)境4個主范疇。主軸編碼如表2所示。

3.3 選擇性編碼

在主軸編碼的基礎上，對主體資本、支持建設、成本評估、信息環(huán)境4個主范疇進行對比分析，進一步挖掘核心范疇及主范疇和其他范疇的關聯(lián)，確定“公共圖書館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為核心范疇。其中主范疇之間的典型關系結構如表3所示。

3.4 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影響因素模型及因素關系闡釋

3.4.1 模型構建

根據(jù)上文梳理的影響因素作用關系，構建出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影響因素模型（見圖1）。主體資本、支持建設、成本評估、信息環(huán)境四個維度綜合影響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

3.4.2 因素闡釋

（1）主體資本因素。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素養(yǎng)水平和生理社交條件是影響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基礎性因素。一方面，閱讀障礙者對智能設備、通訊網(wǎng)絡、閱讀軟件等的熟知程度，對虛假信息的評價能力直接影響其能否快速準確獲取所需作品。另一方面，閱讀障礙者自身的生理條件也影響著他們采取什么樣的方式去獲取所需的作品，評估需要的信息類型、載體等，在生理條件和信息素養(yǎng)水平受限的情況下，運用社交關系獲取幫助也是一個基礎手段。此外，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素養(yǎng)水平還會影響他們對信息環(huán)境和支持建設的感知，進而間接影響受版權保護作品的獲取。

（2）支持建設因素。閱讀障礙者所需的作品大多不是以無障礙格式存在，他們獲取這些作品不僅需要基礎的設備支持，同時也需要技術平臺的支撐?；A閱讀設備和平臺是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重要支撐。因此，支持建設是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支撐性因素，其主要表現(xiàn)在：一方面，助視器、掃描儀等基礎設備，有助于閱讀障礙者將作品轉換成可閱讀的無障礙格式資源；另一方面，文字識別技術、調(diào)用語音庫技術等輔助技術，有助于閱讀障礙者實現(xiàn)受版權保護作品的直接可聽和可獲取。此外，閱讀障礙者對輔助設備和技術的使用習慣，也影響著他們對成本的評估。

（3）成本評估因素。閱讀障礙者對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過程中產(chǎn)生的時間、金錢和精力進行評估后，會視成本的高低，考慮是否終止。成本的考量是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制約性因素。其制約性主要表現(xiàn)在：①在時間上，閱讀障礙者需要經(jīng)過確定、檢索、獲取、評價的過程后，再進行格式的轉換，才能獲得受版權保護的作品。即使是尋求圖書館或者其他人的幫忙，將受版權保護的作品制作成無障礙格式版的時間也較長。在無障礙電影資源方面，相較于電影的上映時間，視力殘疾人甚至以“年”為時間計算單位才能看到由口述員講解的無障礙電影。②在金錢上，閱讀障礙者因職業(yè)、就業(yè)、生理條件的限制，對付出的金錢成本會比較敏感，有受訪者坦言這是一筆負擔。盡管如此，閱讀障礙者還愿意付費請人將所需的作品轉換成無障礙格式進行閱讀。但很多時候，即使閱讀障礙者付費了，他們所獲得的作品格式依然不是無障礙格式。這將使得閱讀障礙者不得不去考慮盜版資源，而盜版資源的良莠不齊又制約他們對受版權保護作品的獲取。③在精力上，當閱讀障礙者決定自行制作無障礙格式資源時，往往需要付出很多時間和精力在獲取、轉換和校對的過程中，其中涉及到設備的購買、轉換和校對等眾多成本，囿于這些成本，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行為不得不半途而廢。

（4）信息環(huán)境因素。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離不開信息資源環(huán)境的保障，信息管理服務機構的環(huán)境、信息出版的環(huán)境、目前流通的各類信息資源的生態(tài)環(huán)境是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保障性因素，主要表現(xiàn)在：①盲文書籍、大字本圖書、有聲圖書、無障礙電影、網(wǎng)絡作品等資源是閱讀障礙者獲取作品的主要來源和類型，但是這類型資源往往存在更新慢、內(nèi)容老舊、種類缺乏、更新渠道單一等問題。②作為信息管理服務機構的圖書館是很多閱讀障礙者獲取作品的第一選擇，但即使是在《馬拉喀什條約》被批準生效后，針對閱讀障礙者的請求，圖書館仍存在缺乏工作流程和規(guī)范培訓、缺乏專職館員和志愿者力量、缺乏制作無障礙格式資源的專業(yè)知識等現(xiàn)實困境，造成與閱讀障礙者需求脫節(jié)、用時長、效率低等問題。③信息出版商出版的無障礙格式資源是閱讀障礙者直接接觸、不需大費周章即可獲取的作品，但是基于商業(yè)利益和版權保護的考量，大多出版商不愿意發(fā)布無障礙格式副本。從用戶的視角看，在市場上的電子書閱讀平臺上，即使閱讀障礙者付費購買了某個作品，他們的讀屏軟件也不能從平臺直接讀取作品內(nèi)容；在一些電子書數(shù)據(jù)庫，閱讀障礙者即使能登錄該數(shù)據(jù)庫，也同樣不能直接讀取作品的內(nèi)容。

4 改善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對策

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受到多維度因素的影響，且各影響因素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lián)。聚焦主體信息素養(yǎng)、成本評估、信息環(huán)境等核心要素，公共圖書館作為“被授權實體”在改善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中大有可為。本研究從提升閱讀障礙者信息素養(yǎng)、加強無障礙閱讀設施改造、整合無障礙服務資源、完善信息服務流程四個方面提出改善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創(chuàng)新路徑。

4.1 提升主體信息素養(yǎng)，強化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能力保障

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素養(yǎng)水平在其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過程中起著基礎性、主導性的作用，兩者呈正向相關作用。公共圖書館對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素養(yǎng)教育應重在日常，單一性、突擊性的教育方式不適合閱讀障礙者的特點需求。公共圖書館在日常的讀者服務過程中，應嵌入式開展信息素養(yǎng)教育，采用“約定指導”“現(xiàn)場教學”的方式，有針對性地對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獲取問題進行現(xiàn)場指導，從而達到提升其信息素養(yǎng)的效果。同時，應將對閱讀障礙者的信息素養(yǎng)教育融合在閱讀推廣活動中，充分發(fā)揮公共圖書館在閱讀推廣中積累的經(jīng)驗。具體而言，一方面，針對閱讀障礙者對圖書館的借閱規(guī)則缺乏了解而存在畏懼心理的問題，公共圖書館可以開展圖書館定向挑戰(zhàn)、集章打卡等活動，采用游戲化的設計形式，幫助用戶了解圖書館的館藏資源、借閱規(guī)則、空間布局、服務業(yè)務等。另一方面，針對閱讀障礙者缺乏對智能設備、軟件和技術等信息素養(yǎng)技能的掌握，公共圖書館可以創(chuàng)新多元的教育形式，綜合運用線上線下培訓形式；發(fā)揮志愿者、代際幫扶的力量，滿足閱讀障礙者個性化的學習需求；貼近閱讀障礙者的需求，設計與實際應用相關的案例，充實教育內(nèi)容；聯(lián)合殘疾人聯(lián)合會、盲人協(xié)會、高校等機構的力量，多主體、常規(guī)化開展信息素養(yǎng)教育培訓。此外，針對閱讀障礙者擔心被虛假信息詐騙，缺乏對信息的評價知識的問題，公共圖書館可以廣泛開展防騙宣傳，開設信息甄別小課堂；通過培訓活動、科普宣傳等方式，引導閱讀障礙者通過官方渠道獲取信息，提高對信息的評價能力，提升信息素養(yǎng)。

4.2 加強無障礙閱讀設施改造，充分發(fā)揮平臺支撐體系作用

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離不開輔助設備和無障礙服務系統(tǒng)的支撐。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服務機構和信息管理組織機構，在設施設備和無障礙服務系統(tǒng)的建設上，更應走在前列。在物理空間上，公共圖書館應為閱讀障礙者提供盲道、盲文標識、語音導航系統(tǒng)、低位目錄檢索臺、無障礙坐席等無障礙設施。在數(shù)字空間上，公共圖書館應為閱讀障礙者提供無障礙網(wǎng)站、助視器、點顯器、讀屏軟件、導盲定位系統(tǒng)等服務設備。針對閱讀障礙者對數(shù)字圖書館進入、無障礙插件、無障礙文字格式的需求，公共圖書館應優(yōu)化數(shù)字服務平臺，為讀者提供官網(wǎng)、微信公眾號、小程序、APP等數(shù)字服務時要考慮到閱讀障礙者的數(shù)字融入問題，優(yōu)化系統(tǒng)功能，優(yōu)化各服務平臺頁面菜單設計，減少各數(shù)字服務平臺準入限制，延伸圖書館服務。針對館藏數(shù)據(jù)庫文獻因格式問題不能獲取的問題，公共圖書館在購買或者自建數(shù)據(jù)庫時應考慮閱讀障礙者的需求，借鑒DAISY系統(tǒng)，構建無障礙閱讀系統(tǒng)。此外，充分利用智能技術實現(xiàn)數(shù)據(jù)挖掘和個性化推薦。閱讀障礙者因生理特點對智能技術和設備會有更大的需求，公共圖書館可以利用智能技術，對閱讀障礙者的閱讀行為進行分析，判斷讀者的個性化需求，進而將讀者所需的無障礙格式作品直接推送給讀者，緩解讀者反復求索之困。

4.3 整合無障礙服務資源，構建供需契合新格局

網(wǎng)絡出版電子資源、盲文書籍、有聲資源、大字本圖書等信息資源是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主要來源。針對目前閱讀障礙者面臨的無障礙格式資源少、資源內(nèi)容老舊、作品更新渠道單一等問題，公共圖書館需整合無障礙服務資源，調(diào)研閱讀障礙者的需求，增加無障礙資源的供給，加強資源服務保障，構建供需契合的新格局。一方面，在無障礙資源建設上發(fā)力。公共圖書館應充分利用“被授權實體”這一法律保障，根據(jù)閱讀障礙者提交的請求，組織專業(yè)力量，為閱讀障礙者制作有聲圖書等無障礙格式資源。同時，針對較多閱讀障礙者需求的作品，公共圖書館可通過文字語音轉換技術將其集中轉換為無障礙格式進行提供。此外，省級公共圖書館還可以充分發(fā)揮業(yè)務引領作用，建立區(qū)域無障礙資源和服務共享中心，整合各館自有的無障礙資源。在此基礎上，依托無障礙資源和服務共享中心，圖書館可以通過交換、捐贈、購買等多種方式以較為合適的價格獲取其他國家的被授權實體（如圖書館、盲人組織等）制作的無障礙格式版的復本[7]。另一方面，創(chuàng)新無障礙資源服務方式。首先，轉變原有的固定于場館的陣地服務理念，針對閱讀障礙者到館有困難的問題，公共圖書館可開展送書上門、送培訓上門等服務，充分利用數(shù)字技術和資源，延伸服務窗口，暢通服務路徑，將一次性的到館服務轉變?yōu)榭蛇h程長久交互的服務。其次，豐富無障礙資源服務內(nèi)容。除了無障礙資源的外借，公共圖書館還可以依托閱讀推廣的經(jīng)驗，以無障礙資源為基礎，舉辦讀書會、詩文朗誦會、口述影像導賞、無障礙電影講解等各類型的讀者活動，提升服務的多樣性。最后，提高面向閱讀障礙者開展的閱讀推廣活動的頻次，改變現(xiàn)有的根據(jù)節(jié)點突擊性開展活動的服務方式，打造閱讀推廣品牌，形成常態(tài)化服務機制，與讀者形成良好互動模式，為閱讀障礙者獲取作品提供持續(xù)保障力。

4.4 完善信息服務流程，構建長效工作機制

館員在面對閱讀障礙者提出的作品需求時，往往依據(jù)經(jīng)驗為讀者提供服務，缺乏一定的工作流程和規(guī)范，無法保證服務的質(zhì)量。館員缺乏對制作無障礙格式資源專業(yè)知識的了解和規(guī)范的培訓，是造成公共圖書館為閱讀障礙者提供信息服務的效率低的重要原因。專職館員和志愿者力量的缺乏，也進一步加長了校對制作的無障礙格式資源的時間。因此，公共圖書館在實踐服務中，應完善信息服務的流程，構建長效的工作機制，為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提供組織保障。首先，圖書館應完善閱讀障礙者的認證機制，在原先為視障讀者和老年讀者辦理讀者卡的基礎上，適當擴大閱讀障礙者的范圍，館員在接到無障礙格式作品請求后，先根據(jù)讀者卡信息確認其為閱讀障礙者或閱讀障礙者委托人，再開展需求的分析。其次，牽頭成立區(qū)域無障礙資源和服務共享中心，共建共享資源，當館員在所在館無法找到館藏時，可從中心的成員館中請求獲取。再次，圖書館應在無障礙格式作品的購置及制作上設立一定的經(jīng)費標準，當館員從館藏及無障礙資源和服務共享中心均無法獲取讀者所需的作品，而館藏中有相應的紙質(zhì)文獻，則可以考慮自制無障礙格式副本。在自制的階段，應整合原來文化志愿者的力量，建立聲音志愿者和文字工作者培訓和獎勵考核工作機制。同時，設置質(zhì)檢環(huán)節(jié)，對制作的無障礙格式副本進行質(zhì)檢反饋，保證作品轉換格式的科學性和完整性。最后，在提供無障礙格式作品之前，應設立一定的免責機制，要求閱讀障礙者或其委托人填寫知識產(chǎn)權承諾書和獲取無障礙格式作品信息表，并對這些信息表歸檔保存。

5 結語

《馬拉喀什條約》在我國生效之后，公共圖書館作為無障礙格式版服務機構，理應承擔起對閱讀障礙者提供信息服務的重任。本研究基于扎根理論的研究方法，從用戶的角度出發(fā)探究了閱讀障礙者在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過程中的影響因素，即主體資本因素、支持建設因素、成本評估因素和信息環(huán)境因素，構建了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影響因素模型，并分析了主要因素對閱讀障礙者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作用路徑，對今后公共圖書館面向閱讀障礙者開展信息服務、發(fā)揮無障礙版格式服務機構的作用提供了一定參考價值。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第一，存在樣本類型的局限，多為視覺障礙者；第二，樣本的類型、性別、年齡、學歷等人口特征方面的因素是否會影響獲取受版權保護作品的行為還有待考究，未來可進行進一步的研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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