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金 巴

(運城學院 外語系,山西 運城 044000)

引言

對于英語學術(shù)寫作課教師來說,給學生提供糾錯反饋是常見的做法和任務。雖然這是一項費時、乏味、艱苦的工作[1],但老師們堅持這樣做,因為他們相信,通過教師的反饋,可以提高學生的寫作水平。從理論上講,反饋在外語學習和教學中有一定作用。行為主義和認知理論認為,反饋有助于語言學習,而結(jié)構(gòu)主義和交際法認為反饋是一種手段,有助于激發(fā)學習者的動機,提高語言學習的準確性[2]。反饋不僅是評價的目的,也能幫助學習者發(fā)揮文本的潛力,理解寫作語境,提供受眾感和對文本的期望[3],同時也有助于學習者參與學習過程[4]。提供反饋也可以作為教學環(huán)境中加強有效的教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生之間互動的一種手段,最終促進語言修正[5]。

廣義上講,糾錯反饋是對學習者話語中的錯誤所做出的反應[6],而書面糾錯反饋是對語言學習者在寫作過程中所犯的語言錯誤的書面反應。書面反饋分為直接和間接兩種,前者是指教師向?qū)W生提供正確的語言形式或結(jié)構(gòu),后者指教師通過符號或縮寫等向?qū)W習者提示所犯錯誤[7]。反饋具有激勵作用,影響學習者的努力程度,給學習者提供明確的改進方向。此外,反饋還可以作為獎勵或懲罰的強化手段[8]。

長期以來,雖然糾錯反饋已經(jīng)成為外語寫作中的常見做法和熱門研究話題,但直至1996年Truscott的著作《反對語法糾錯的案例》的出版,關(guān)于糾錯反饋能否提高學習者寫作準確性的爭論才開始。Truscott[9]強烈主張,語法糾錯是無用的,應該從課堂實踐中去除,因為它在實踐和理論上的有效性上均沒有依據(jù)。但是,Ferris[10]認為,糾錯反饋確實有幫助。盡管關(guān)于其有效性的爭論一直持續(xù)到今天,但結(jié)果仍然不確定[11-13]。

迄今為止,糾錯反饋研究大體涉及兩個方面。第一,糾錯反饋的有效性。支持者認為,提供糾錯反饋對提高學習者的寫作水平有重要意義[14-16];反對者聲稱,糾錯反饋對學習者沒有顯著正向影響,甚至有害[9]。第二,學習者對糾錯反饋的感知和偏好。例如:學習者如何理解糾錯反饋?學習者希望有哪些類型的糾錯反饋來提高他們的寫作水平[17,18]?這些方面的研究者普遍認為,調(diào)查學習者的偏好很重要,可以避免教師被自己的認知誤導,因為學習者可能以不同的方式理解教學技術(shù),而非教師所預期的方式[18]。此外,如果教師所做的和學習者所期望的之間沒有差距,教學和學習將更加有效,因為這種差距會引起學習者對學習的不滿,進而損害學習過程本身[19]。

國內(nèi)有關(guān)學術(shù)寫作教師反饋方面的研究較少,吳煒[20]發(fā)現(xiàn),教師書面語修正性直接反饋對學生語言準確性的提高具有顯著作用,具體反饋和籠統(tǒng)反饋對提高學生作文質(zhì)量具有幫助作用,焦點反饋和反饋策略對學生寫作中的語言錯誤、內(nèi)容錯誤具有顯著交互作用。劉永厚[21]的研究結(jié)果表明,“小組同伴反饋+教師反饋”的模式比單一教師反饋模式的教學效果更好,更能顯著地提高學生的寫作水平。

不同的學習環(huán)境和情境語境,使得教師和學習者對糾錯反饋的感知和偏好不同。多數(shù)情況下,學習者認為,糾錯反饋是他們語言學習中的一個重要方面,對他們的語言提高尤其是寫作很有幫助[5,12,22],有助于他們發(fā)現(xiàn)重復出現(xiàn)的錯誤,給他們提供改進寫作的機會,幫助他們注意語言形式,提升語言表達的準確性[18]。研究還發(fā)現(xiàn),學習者認為教師的反饋比其他類型的反饋更重要[23],學習者對糾錯反饋的偏好和教師所提供的糾錯反饋實踐之間沒有明顯不同[24]。

關(guān)于需要糾正的錯誤類型,研究發(fā)現(xiàn),學生的偏好不同[17],他們大多不重視內(nèi)容錯誤,而對語法、標點、拼寫和詞匯等以形式為重點的錯誤糾正持積極看法[23,25,26]。也有研究發(fā)現(xiàn),學生喜歡與內(nèi)容相關(guān)的糾錯反饋和全面的糾錯反饋[5]。

關(guān)于學習者的糾錯偏好,以往的研究大多是在教與學的一般情境下進行的。本研究是在基于過程的英語學術(shù)寫作教學情境中進行的,即在一個學期的教學中,關(guān)注學生從研究計劃、開題報告、論文初稿到終稿等過程中的具體表現(xiàn)?；谶^程的寫作中,要求學習者更多地注重每個寫作環(huán)節(jié)中做什么,而不僅僅注重終稿的完成。通過關(guān)注寫作過程,學習者有望更好地了解自己,并找到完成寫作的有效方法[27]。學生組織思想或語言的能力比其他寫作方法更受重視。在基于過程的寫作教學中,寫作被視為一種思考過程和創(chuàng)造性行為,學生在經(jīng)過一系列思考后,創(chuàng)造性地完成自己的寫作。

有學者研究了基于過程的寫作對提高學習者寫作能力的有效性。Arici &Kaldirim[28]的研究表明,基于過程的寫作教學方法對學習者的寫作技能有很大影響,并有助于降低他們的寫作焦慮感?；谶^程的寫作可以改變學生對寫作的消極態(tài)度和行為,提高學生的寫作能力,促進學生的社會認知發(fā)展。本文的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從寫作過程中了解學生的學習偏好和感知,有助于教師在特定情境下給學生提供特定的反饋[3,23]。此外,正如Hyland[3]所建議的,學生參與決策很重要,需要得到承認,這樣教師就可以把學生看作是積極的主體,他們能夠建構(gòu)自己的學習方案,并根據(jù)得到的反饋,調(diào)整他們的寫作和修正策略。這也正是寫作教學評價中的人文性[29]。

本文主要研究下列問題,在基于過程的英語學術(shù)論文寫作教學中:(1)學習者如何認知糾錯反饋的重要性?(2)學習者最期待的糾錯反饋形式是什么?(3)學習者希望從老師那里得到哪些方面的糾錯反饋?(4)學習者如何看待糾錯反饋中的語法教學?

一、研究方法

(一)情境和受試

本研究的受試是山西某大學英語專業(yè)三年級英語學術(shù)論文寫作課上的42名同學,為了營造良好的學習環(huán)境,他們被分為兩個班,每個班21人。此課程是在之前的英語基礎寫作課基礎上開設的,每周一次,每次90分鐘,每周要求學生獨立完成課外寫作任務。課程首日,告知學生本課程將采用基于過程的寫作方法,包括研究計劃、初稿、修改和定稿等環(huán)節(jié)。學生每周根據(jù)課程進展提交作業(yè),教師批改并提供評論、問題、叉號、下劃線等形式的反饋,然后返還給學生進行修改,有些反饋則是在課堂上以口頭形式呈現(xiàn)。教師有時采用直接反饋的方法,有時采用間接反饋的方法。當學生不理解正確恰當?shù)恼Z言形式、內(nèi)容或組織時,教師在課堂上進行解釋,或要求學生課后與教師討論。然后學生根據(jù)教師提供的反饋進行修改,并將修改稿與之前的草稿一起提交給教師,教師檢查學生對糾錯反饋所做的修改。本課程涵蓋了英語學術(shù)論文概述、如何寫論文以及不同體例的論文寫作實踐,如描述、解釋、比較-對比、因果關(guān)系、論證等。最終的評分是基于學生每周所完成的寫作任務,包括終稿和所有之前修正過的草稿。

(二)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diào)查和訪談兩種方式收集數(shù)據(jù)。問卷采用Chen et al.[18]的修改版,共包含8個方面:1)受試對糾錯反饋重要性的認知,共有5個選項,從“絕對重要”到“絕對不重要”;2)受試最喜歡的糾錯反饋,共有語法、詞匯、拼寫、組織和標點符號等5個選項;3)當受試的寫作中有很多錯誤時,他們希望老師怎么做;4)受試對糾錯反饋技術(shù)的偏好;5)受試對教師長篇評語的看法;6)受試對教師在內(nèi)容、語法、組織和整體質(zhì)量方面的評論的看法;7)受試如何處理糾錯反饋;8)受試對語法教學重要性的看法,共有5個選項,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

訪談采用半結(jié)構(gòu)式,共有5個指導性問題,包括語法技巧對論文寫作的重要性、糾錯反饋的益處、最偏好的糾錯反饋形式、對糾錯反饋的跟進情況、對直接反饋和間接反饋的偏好等?？紤]到研究的代表性和實際情況,本研究采用系統(tǒng)隨機抽樣,僅對7名學生進行訪談,目的是探討他們對相關(guān)話題的看法和偏好的原因,以及他們對糾錯反饋更廣泛的看法。最后,對調(diào)查問卷的數(shù)據(jù)進行描述性分析,對訪談記錄的數(shù)據(jù)則是根據(jù)所收集的相關(guān)信息進行解釋性分析。

二、結(jié)果與討論

(一)結(jié)果

1. 受試對糾錯反饋重要性的認知

問卷調(diào)查第1部分的數(shù)據(jù)主要是受試對糾錯反饋重要性的認知,共分6個方面:宏觀糾錯反饋、附有長且詳細評語的糾錯反饋、針對內(nèi)容的糾錯反饋、針對語法的糾錯反饋、針對篇章組織的糾錯反饋、針對寫作總體質(zhì)量的糾錯反饋等。這些方面的重要性分為“絕對不重要”“不重要”“不知道”“重要”和“非常重要”五個等級,分別記1分到5分,要求受試從中選擇。表1為統(tǒng)計結(jié)果。

表1 受試對糾錯反饋重要性的認知

表1中“高”“中”和“低”分類是基于假定值,平均值低于2.36(假定值減去標準差)被歸為“低”,高于3.66(假定值減去標準差)被歸為“高”,兩者之間的平均值被歸類為“中”。表1顯示,大多數(shù)受試認為糾錯反饋非常重要。6個項目中,5個項目的平均值在4分以上,其中關(guān)于寫作組織和總體寫作質(zhì)量方面的糾錯反饋平均值最高(4.21)。

受試認為寫作組織結(jié)構(gòu)方面的糾錯反饋非常重要,他們想知道自己的思路在結(jié)構(gòu)上是否組織良好。在基于過程的寫作教學中,組織結(jié)構(gòu)是非常受重視的方面[27]。通過反饋,學習者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得好。組織良好的文章可以幫助讀者跟隨作者的思想,因此,獲得這方面的糾錯反饋對學習者很重要。

項目2,即附有長且詳細評語的糾錯反饋得分最低(3.86)?？梢钥闯?大多數(shù)學習者不期望冗長而詳細的評論,他們希望得到簡潔的評論和建議,這樣他們可以明白如何提高寫作水平。對一些學習者來說,冗長的評論會讓他們惱火而非受益。過于激烈的評論會讓他們感到沮喪,降低他們的自信。

2. 受試最期待的糾錯反饋

受試最期待的糾錯反饋數(shù)據(jù),是從問卷調(diào)查的3個項目中獲取的。第1個是受試最偏好的糾錯反饋類型,下設5個選項,即語法、詞匯、拼寫、組織結(jié)構(gòu)、標點符號。第2個是受試最偏好的糾錯反饋方式。如果文本中有許多錯誤,受試期待教師如何處理這些錯誤,下設4個選項:a)改正所有的錯誤,b)改正主要的錯誤,c)改正影響交流思想的錯誤,d)只改正內(nèi)容錯誤,忽略語法錯誤。第3個是最受偏好的糾錯反饋技巧,下設選項有:a)在錯誤下劃線而不糾正;b)在錯誤下劃線并提供糾正參考;c)僅詳細指明錯誤而不糾正;d)指出錯誤并詳細說明;e)劃出錯誤并糾正;f)糾正并解釋錯誤;g)在錯誤處打叉而不糾正;h)建議求助同學或朋友。調(diào)查結(jié)果如表2所示:

表2 受試最偏好的糾錯反饋及糾錯反饋技巧

關(guān)于第1個項目,表2中的數(shù)據(jù)顯示,受試最偏好的糾錯反饋是語法,占比為80.95%;其次是詞匯,占比為11.91%;僅有3人選擇組織機構(gòu),占比為7.14%;沒有受試選擇拼寫和標點符號。數(shù)據(jù)表明,對于學習者來說,語法是寫作中的一個重要問題,他們對語法特別重視。對語法進行糾錯是他們的首選。關(guān)于第2個項目,受試最偏好的糾錯反饋方式是教師糾正所有的錯誤,共有32人,占比為76.19%。有5人選擇僅糾正主要錯誤,占比為11.91%。僅有少數(shù)受試選擇其他兩種糾錯方法(糾正影響思想交流的錯誤和僅糾正內(nèi)容錯誤而忽略語法錯誤)。

關(guān)于糾錯反饋的技巧,受試最偏好的4種方式分別是:在錯誤處劃線并糾正錯誤,占比為28.57%;在錯誤下劃線并提供糾錯參考,占比為23.81%;指出錯誤并詳細說明,占比為19.05%;糾正并解釋錯誤,占比為19.05%。只有2名受試選擇了向同學朋友求助的建議;僅詳細指明錯誤而不糾正和在錯誤處打叉而不糾正兩個選項,均無受試選擇。極少受試選擇向同學或朋友求助,表明難以真正實現(xiàn)糾錯反饋潛在地觸發(fā)學習者之間的互動性。

3. 受試對語法教學重要性的認知

問卷調(diào)查的第3部分是關(guān)于受試對語法教學重要性的認知,有7個選項供受試選擇。調(diào)查結(jié)果如表3所示。

表3 受試對語法重要性認知的描述性統(tǒng)計

從表3可知,描述性統(tǒng)計中得分最低為18,最高為31,均值為25.17,標準差為2.95。為進一步分析,本研究采用假設均值和標準偏差將數(shù)據(jù)分為“低”“中”和“高”3個認知水平?？偡值陀?6.44分的受試被視為對語法重要性認知較低,總分在25.66分以上的受試被視為為對語法重要性認知較高。得分介于低和高之間的受試被視為對語法重要性認知中等?？傮w而言,研究發(fā)現(xiàn)受試對語法教學重要性的認知處于中等程度,但得分接近高。

語法重要性調(diào)查的7個項目具體得分情況如表4所示?？梢钥闯?項目1)“我認為語法指導對掌握寫作技巧很重要”得分最高,其次是項目2)“學習語法提高了我的寫作技巧”。項目3)“我相信,如果學習和練習語法,我的寫作技巧會很快提高;”項目5)“寫作課上我需要更多的語法教學”得分也比較高。這些都表明,對那些想要提高寫作技巧的學生來說,學習語法非常重要,學習者堅信語法教學與寫作技巧呈正相關(guān)。因此,他們需要一門語法課程,這樣他們就可以通過與老師和同學討論,以及向老師咨詢一些復雜的語法問題來加強對語法的理解。相反,項目7)“在真實語境中練習語法比語法學習更重要”得分最低。這一點與“他們認為,要想擅長寫作,掌握語法是必須的,不可替代的”的觀點相一致。

表4 對語法重要性認知得分情況

4. 訪談

半結(jié)構(gòu)式訪談主要圍繞六個方面的問題:1)語法知識對提高英語寫作技能的重要性及其原因;2)老師在課堂上談論語法時,受試的反應如何;3)糾錯反饋對受試的益處,為什么;4)受試最期待老師提供的糾錯反饋;5)受試對糾錯反饋的跟進;6)受試偏好的糾錯反饋方法,直接法或間接法。

關(guān)于“語法知識對培養(yǎng)寫作技能的重要性的看法”,6名受訪者認為“非常重要”,1名受訪者認為“重要”。他們的論點有:如果語法錯了,意思就會受到質(zhì)疑;語法正確關(guān)乎自尊,語法寫得不好的學生會被認為英語不熟練;學習英語文學的學生需要學習商務英語寫作,可以提高語法正確性;語法錯誤會引起誤解,很多同學沒有掌握好語法;沒有好的語法,寫作的表達力就會減弱。

受訪者不反對寫作老師在課堂上講授語法,他們認為:寫作可以被視為一種語法實踐,目前學生的寫作中仍然有很多語法錯誤;用正確的語法寫作是非常必要的;期望寫作老師解釋或闡明寫作中使用的語法;學生需要寫易懂的文本,語法準確性是必要的;好文章的標準之一是語法準確。

關(guān)于糾錯反饋的益處,受訪者表示非常有益,給出的主要原因有:通過糾錯反饋,學生可以知道自己的錯誤,句子應該是怎樣的,如何改正;可以幫助學生學得更多;可以提高學生的語法知識;可以使學生明白不恰當?shù)恼Z法,鼓勵自學。

訪談也證實了問卷中的數(shù)據(jù),在寫作的眾多方面中,語法反饋是非常必要的。受訪者提到的還有:語法準確性有助于提高寫作的吸引力;閱讀語法差的文本,讀者會感到煩擾;好的寫作是用正確的語法寫出來的;不正確的語法可能會產(chǎn)生誤解;如果語言很難理解,讀者可能不會繼續(xù)閱讀。其中一名受訪者認為:“寫作內(nèi)容是最重要的,因為內(nèi)容中包含著自己的想法和想象力,許多讀者感興趣的是內(nèi)容,而不是語言?！?/p>

受訪者表示,收到老師的糾錯反饋時,他們通常這樣做:閱讀、查找錯誤、尋找參考資料、重寫等。他們提到,老師在課堂上提供多種糾錯反饋時,他們感覺非常好。有些受訪者喜歡直接糾錯反饋,有些受訪者喜歡間接糾錯反饋。喜歡直接糾錯反饋的受訪者認為,他們可以學得更好,因為他們真正搞清楚了正確的語法形式。喜歡間接糾錯反饋的受訪者表示,間接糾錯反饋能夠鼓勵更好的學習,學生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如尋找參考或求助朋友等。

(二)討論

本研究主要調(diào)查四個問題,在基于過程的學術(shù)論文寫作課上:1)學習者如何感知糾錯反饋的重要性;2)學習者最期待的糾錯反饋是什么;3)學習者偏好的糾錯反饋方法;4)學習者如何感知語法教學的重要性。將基于過程的寫作法作為一種學習情境的轉(zhuǎn)變,期待能給學習者帶來一種不同的學習體驗。與基于結(jié)果的方法不同,基于過程的方法將寫作視為一個從計劃、初稿、修改到終稿的完整過程,而不僅僅是所完成的文章。除了重視語法和詞匯準確性,這個過程更加重視思想表達、修辭發(fā)展和文本組織[30]。因此,了解學習者如何適應這種方法非常重要,因為只有當學習者的學習取向發(fā)生轉(zhuǎn)變,學習重心的轉(zhuǎn)移才能有效。

對于研究問題1),統(tǒng)計描述性分析發(fā)現(xiàn),學生認為糾錯反饋極其重要。這一點說明學生可以從教師提供的糾錯反饋實踐中獲益,從而提高他們的語言掌握。這一發(fā)現(xiàn)與之前的眾多研究一致,如:Seker &Dincer[5]的研究表明,學生發(fā)現(xiàn)反饋對他們的學習有益,對他們的語言提高有益;Chen[18]發(fā)現(xiàn)學生認為糾錯反饋是積極的;Karim &Nassaji[12]指出,教師提供的糾錯反饋是有用的;Ghanbari[31]等人發(fā)現(xiàn),學生相信糾錯反饋對提高他們的學習是有效的和有用的。本研究發(fā)現(xiàn),各種類型的糾錯反饋都被學習者認為是非常重要的,學生期望完成高質(zhì)量的寫作,期望老師對他們寫作的各個方面進行評閱反饋。雖然課堂教學過程中,學生被告知寫作是一個過程,思想的表達比語法的準確性更重要,但他們?nèi)匀徽J為語法糾錯反饋非常重要。從采訪中可以看出,學生們認為反饋對他們很有益,因為反饋可以幫助他們知道自己犯過的錯誤及如何改正,鼓勵他們學習更多的知識,也提高了他們的語法知識。

學生們最期待的是語法糾錯反饋,可能因為他們認為語法在寫作中非常重要。他們認為語法是關(guān)乎意義的,用錯誤的語法寫出的文章可能會引起誤解。其中一名學生說,對于那些想從事商業(yè)相關(guān)工作的人來說,用正確的語法寫作很重要。訪談中,也有學生把寫作中語法的正確性與作者的自尊心聯(lián)系起來。不符合語法的句子可能意味著自尊心較低,因為讀者很容易判斷作者沒有能力。這一點可能表明,即使寫作課程采用了以過程為基礎的方法,高度強調(diào)思想的發(fā)展和組織,學生仍然持有傳統(tǒng)的觀念,認為寫作中最主要的是語法。這可能是受他們以前學習經(jīng)歷的影響,多年來,許多英語課堂都被語法的展示和討論所占據(jù)。學生們其次喜歡的糾錯反饋是詞匯和文本組織,而拼寫和標點符號則完全不需要,這種現(xiàn)象可能歸因于課堂實踐。在學習和教學過程中,教師很少提供這些類型的糾錯反饋。盡管課堂學習活動中,學生對文本組織方面糾錯反饋要求并不高,但教師經(jīng)常提供此類反饋,特別是關(guān)于文本連貫方面的反饋。許多學生的文章段落組織松散,甚至也沒有充分闡述文章的論點。

大多數(shù)情況下,學生寧愿改正所有的錯誤,而不只是內(nèi)容或主要錯誤。對于學生來說,這種期望很好,但從教師的角度來看,這種做法可能導致學生更依賴于教師。滿足學生的愿望是好的,但是,培養(yǎng)并促使他們成為獨立的學習者,找到自己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會更好。從訪談中可以看出,學生期望他們的錯誤被直接糾正,大多基于這樣的原因:他們知道錯誤的正確形式后,可以學得更好。學生似乎不愿自己去探尋正確形式。其次是他們想盡快完成任務,因為他們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但是,這種做法可能不會鼓勵他們更加獨立地學習,教師也會被此項任務所累,減少分配給其他教學活動的時間。

與之前的數(shù)據(jù)一致,學生們最喜歡的糾錯反饋方式是在錯誤下劃線并糾正;其次是提供正確形式的參考;再次是指出錯誤并詳細闡明;然后是糾錯錯誤并解釋。這四種最受歡迎的方式可以分為直接法(直接糾錯錯誤)和間接法(指出錯誤但不糾正)兩類,直接法比間接法更受歡迎。

關(guān)于研究問題4,數(shù)據(jù)顯示,學習者對語法重要性的感知為中等,得分接近高(25.17—25.66)。這說明,對于寫作學習者來說,即使在基于過程的寫作學習中,語法仍然被認為是寫作非常重要的方面,受到高度重視。本研究的受試大多認為,語法學習的重要性是功能性的,掌握語法對提高寫作技能很重要,學習語法、練習語法可以提高寫作技能。實際上,他們學習語法的動機是被語法對提高寫作能力的功能所激發(fā)的。這與情感動機相反,數(shù)據(jù)顯示,問卷中的“e”項(“我喜歡學習語法”)表明,僅僅因為“喜歡”而學習語法的欲望被評為中等。語法在寫作和外語學習中非常重要的發(fā)現(xiàn)與Pazaver&Wang[32]的研究一致。他們發(fā)現(xiàn)學生感知到語法在語言教學中的積極作用,因為學習者以前的經(jīng)驗,以前的語言教學可能強調(diào)太多的語法準確性。這種對語法在寫作中重要性的高度認知,使學生在寫作時能夠接受老師講授的語法。在教學中采用的基于過程的方法,更加強調(diào)思想和修辭發(fā)展的做法,并沒有改變學習者對語法重要性的認識。

三、結(jié)語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fā)現(xiàn),在基于過程的學術(shù)論文寫作課程教學中:1)學習者認為糾錯反饋對于提高他們的外語寫作非常重要和有益。2)學習者最希望得到語法反饋,因為他們認為在外語寫作中語法的準確性不僅關(guān)乎意義,而且關(guān)乎作者的自尊。語法糟糕的句子,表明作者的語言能力不強。3)學習者喜歡教師提供直接糾錯反饋,希望老師指出錯誤或給出錯誤的正確形式,這樣有助于他們明白錯在何處,從而學習得更好。4)學習者認為寫作課上的語法教學很重要,語法教學可以提高他們的寫作水平?；谶^程的寫作方法為外語寫作教師和學生提供了挑戰(zhàn),教師需要找到傳授方法的有效策略,學習者需要更加獨立。因此,未來的研究需要對基于過程的寫作方法的有效性、學習者如何感知方法的有效性等問題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