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余華是當代文學史上一位具有鮮明“先鋒意識”的代表作家。20世紀90年代，余華轉(zhuǎn)變創(chuàng)作風格，轉(zhuǎn)向溫情敘事，余華小說創(chuàng)作的轉(zhuǎn)變一直是當代文學研究的熱點。其《活著》《文城》則是風格轉(zhuǎn)變后溫情寫實的作品。本文嘗試從比較文學的角度，借用比較文學的平行比較法的相關理論，借鑒已有的研究成果，結(jié)合文本詳讀的方法對這兩部作品中溫情敘事方式的異同進行解讀，論述其轉(zhuǎn)變后的作品表現(xiàn)，結(jié)合這些溫情敘事的方式來探究對余華小說的創(chuàng)作具有怎樣的藝術價值，以及這樣的敘事選擇對于當下文學創(chuàng)作的參考意義。

【關鍵詞】余華；《活著》；《文城》；溫情敘事；異同之處

【中圖分類號】I207?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3）43-0010-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3.43.003

20世紀80年代的余華是當代文學史上具有“先鋒意識”的代表作家之一。他前期的小說突出表現(xiàn)“冷漠”的先鋒敘述風格，他以一種“局外人”的視角，用冷漠、不動聲色的敘述，和奇特的想象角度來掙脫“日常生活經(jīng)驗”的束縛。在作者早期的作品中，常常給人帶來一種極度暴力、冷漠、殘酷的壓抑感，以一種異乎尋常冷靜的筆調(diào)描寫死亡、暴力和血腥，帶著純粹的零度情感，以一種十分冷靜、理性和有序的方式來敘述這幅怪異圖景。

20世紀90年代以后，余華先后相繼推出了幾部溫情寫實的小說，如《活著》《許三觀賣血記》《文城》等，讓我們察覺到余華那顆“冰冷的心”正在慢慢地融化，變得柔軟。這些作品中普遍都流露出作者的同理心和同情心，他的寫作風格也正在悄然發(fā)生著變化。在創(chuàng)作的道路上，余華也在不斷地打破原有的創(chuàng)作模式、不斷地摸索創(chuàng)作結(jié)構(gòu)、不斷地開拓和擴展自己已有的寫作風格和寫作技巧、不斷地在現(xiàn)實與想象之間尋找切合點，試圖找到走進現(xiàn)實生活的通道。余華聽從時代的召喚及時轉(zhuǎn)變自己的創(chuàng)作風格，而后他轉(zhuǎn)向溫情寫實。后期作品的創(chuàng)作風格，余華不再是一個冷漠的敘述者，而是以一種溫情而質(zhì)樸的敘事方式表達了對人物死亡和對苦難的深切同情，表現(xiàn)出強烈的悲憫之情。

溫情敘事的作品呈現(xiàn)出一些相似和不同之處，具體以《活著》和《文城》為例。本文試通過對比余華后期《活著》《文城》這兩部小說的溫情敘事方式的異同，論述其創(chuàng)作轉(zhuǎn)型后溫情敘事的表現(xiàn)，分析余華創(chuàng)作轉(zhuǎn)型后溫情敘事的意義。

一、《活著》《文城》溫情敘事相似的藝術表現(xiàn)

《活著》和《文城》都是余華在轉(zhuǎn)型后期出版的兩部作品，這兩部小說雖然相隔29年，但余華的溫情敘事風格在這兩部作品中是有所傳承的。兩部作品都運用了一種舒緩的表現(xiàn)方式來展現(xiàn)人性在苦難中的光芒以及溫情的力量，使人們從“在苦難中尋找溫情”[1]轉(zhuǎn)變?yōu)椤霸跍厍橹惺茈y”[1]71。

（一）人性“善”的體現(xiàn)

人性的溫良是余華作品的主題之一，在苦難中滲透著溫情，在苦難中透露著人性的光——善良。

在《活著》中，人性的善良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年輕時的福貴干過許多荒唐的事，嫖妓賭錢，不學無術，家族產(chǎn)業(yè)都被他敗光，但并沒有一味地浪蕩下去，而是迷途知返，這無疑是富貴善良本性的回歸。家珍具有典型的傳統(tǒng)婦女的優(yōu)秀品德，縱使丈夫任意折辱打罵，她也一直不離不棄。家庭落敗后父親強行將家珍帶回城里，家珍更是割舍不下富貴和孩子們，回到富貴落魄的家中，守著富貴和孩子們，過著清貧艱苦的日子，這是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善良。隨著家庭的衰敗，他的女兒不得不提早肩負起分擔家庭責任的重擔，這些磨難同時也練就了鳳霞任勞任怨、善良美麗的性格，雖然鳳霞有聾啞的殘疾，但更重要的是有心地善良的品格。福貴之所以能堅強地活下去，是因為他周圍人的人性之光指引并照耀著他，使他充滿力量，滿懷希望。

《文城》在人性“善”的價值上有著自覺的延續(xù)，它不僅在親情與溫情上延續(xù)了作者的敘事魅力，也在情感背后拓展了巨大的人文空間。

小美和阿強謊稱是一對兄妹，將小美暫時寄宿在林祥福家，在日積月累的相處過程中，小美的勤勞、美麗吸引了林祥福，此時的林祥福是出于對小美身世遭遇的憐憫，好心收留小美。小美和林祥福彼此暗生情愫，兩人婚后不久，小美得知阿強生活落泊，她并沒有背棄兩人最初的承諾，出于對阿強的不舍、同情和感恩，小美攜帶著林祥福家的大金條出逃，和阿強匯合。在和阿強南下的途中發(fā)現(xiàn)自己身懷有孕，小美又拖著孕肚回到林祥福的身邊，天性善良的小美是有良知的，要將唯一的骨肉留給林祥福。看著離家再次歸來的小美和肚中的親骨肉，林祥福選擇了原諒，全是因為對小美的愛和包容。小美是溫柔、恬靜、勤勉的婦女，這個善良又柔弱的女子給林祥福的生活帶來了生機，給他灰暗冷色調(diào)的生活注入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二）死亡主題的延續(xù)

雖然余華前后期寫作風格和手法不同，但死亡的主題在他眾多的作品中都貫穿始終。死亡主題在這兩部作品中相繼都有所展現(xiàn)。

“死亡”是貫穿《活著》的一條重要的主題?！霸跓o盡的苦難和死亡的深淵中，富貴所代表的小人物們雖然只能無可奈何地忍受，但是對于生存的渴望，卻使他們不斷掙扎，以‘活著’的方式來對抗死亡。”[2]在《活著》中，所有苦難都聚焦在富貴一個人身上，小說中講述了除了主人公富貴以外的所有次主人公的死亡。年輕時，富貴因嗜賭而變賣了家產(chǎn)，父親因憂心在茅坑失足摔死；母親在他充軍時因病去世；兒子有慶救他人而死；女兒難產(chǎn)而死；家珍也因操勞過度生病而死；女婿因意外而死；唯一的親人——苦根，又因吃豆子被噎死。福貴的一生是不斷為家人送葬、不斷面對死亡的一生。

《文城》中，也始終貫穿著死亡的主題。“他的父親是鄉(xiāng)里唯一的秀才……林祥福五歲的時候，他的父親突然去世……他十九歲的時候，母親病倒了?！盵3]入冬后的一個雨雹夜晚，一些橫倒在地的牲口是被這些雨雹砸死的，一些躺在一塊木板上的老人也是被雨雹砸死的，就連林祥福的管家田大的父親——田東貴也不幸罹難。與土匪的槍戰(zhàn)中被一排子彈打穿身體，壯烈犧牲的陳三、被張一斧劈腦袋的獨耳士兵、誓死守衛(wèi)城門的民兵團團領朱伯崇、死守城墻缺口的徐鐵匠，都在這場溪鎮(zhèn)保衛(wèi)戰(zhàn)中死去。林祥福也因解救顧益民而死、齊家村村民因顧益民逃脫而慘遭屠戮?！磅r血染紅曬谷場的泥土，染紅老人的白發(fā)、孩子的瞳孔和女人蒼白的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風中抖動?！盵4]棄暗投明的“和尚”在與張一斧的對決中也慘烈去世。

悲情的“死亡”主題一直貫穿在余華的作品中，在死亡中，人的生存價值得到了體現(xiàn)，人物的人格魅力也得到了張揚。

（三）敘述方式的溫和平靜

善待生命，忍受苦難，學會正確、從容、冷靜地面對死亡，這是從余華作品中品味生命時所得出的感悟。對于相繼離他而去的親人，他不再悲傷沉淪，而是默默承受著生命的重量，快樂的將對家珍，鳳霞，有慶，苦根的思念寄托在老黃牛身上。在富貴的心中，他并沒有將親人們?nèi)怏w的消逝看作是生命的終結(jié)，她們不止活在富貴曾經(jīng)的世界里，而是真真切切的永遠活在了富貴的記憶里，是另外一種永生。

《活著》和《文城》中所透露的積極樂觀的生命意識憑借著“以死寫生”的超脫藝術方法都得到了充分的表達。一次次的死亡事件撲面而來，作者反而采用平靜的敘述來闡釋生存的壓迫感，來凸現(xiàn)主人公徐富貴和林祥福明凈的心靈和生無所求，死亦無所需的超然生活態(tài)度。

（四）苦難中的溫情救贖

余華在后期的許多作品中都透露出溫情的痕跡。在《活著》中，以福貴為敘述的核心人物，在他所經(jīng)歷的這些苦難中穿插了許多溫情美。家庭破敗后，仆人長根顧念舊情，讓人感動；妻子家珍選擇和富貴相濡以沫，這給予了福貴苦難生活的些許溫情?！案毁F在自顧不暇的困難年代，可以分給隊長一把米，這是困難年代的一抹溫情。體育老師有慶買糖，這也是冷漠年代的一抹溫情?！盵5]這些溫情都是苦命人在面對苦難時的精神救贖。

林祥福為田東貴做棺材可以看出善良的品格。阿強和小美的詭計讓他無比惱怒，當日思夜想并且已身懷有孕的小美失而復得，再次回到他的家，回到他的身邊的時候，他不計前嫌，依然對小美呵護有加。面對小美的多次欺詐，林祥福并沒有而多做防備，他只是暗自下定決心、對天賭咒發(fā)誓，如果小美故伎重演，他會毫不猶豫地帶著孩子去追尋小美。和小美朝夕相處的美好時光，是林祥?？菰餆o味、黯淡無光日子里的一抹溫情。

二、《活著》《文城》溫情敘事的不同之處

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文學的審美形式和精神風貌發(fā)生了巨大變化，中國文學進入了一個新的轉(zhuǎn)型發(fā)展期。余華的《活著》和《文城》都是這一時期的產(chǎn)物，這兩部作品在延續(xù)溫情敘事筆調(diào)的同時，也有顯示出許多不同之處。

（一）主人公性格不同

福貴身邊的親人相繼離他而去，重大的人生變故使得他一改往常的性格。從一個無法無天、為所欲為的闊少爺變成了沉默質(zhì)樸、凡事忍耐的人。他順從于周邊環(huán)境給他的生活帶來的影響，家產(chǎn)敗光，他甘愿承當做佃戶的后果；被抓充軍，并沒有自暴自棄，在努力地活著，他從未放棄過活著的念頭。他一直被動地接受著命運的安排，這與他順從的性格是分不開的。

林祥福是一個沉默寡言、重情重義的謙卑男人，帶著北方特有的淳樸和堅韌。但他與順從命運安排的福貴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他從不順從命運的安排，積極地反抗著命運。面對小美的再次離開，他并沒有消極地接受現(xiàn)實，也沒有對小美的離開無動于衷，而是兌現(xiàn)諾言，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一直南下追尋小美，尋找小美口中的“文城”。

（二）主人公宿命不同

富貴身邊的至親接二連三地先他而去，他生命中的家庭溫情存續(xù)總是極短暫的，親人接連的死亡把他活下去的信念一次次撕扯得粉碎。人到暮年的富貴，最后只剩一頭陪在身邊的老牛，即便如此，老人依然還是樂觀地活著。面對生活一次次的無情碾壓，富貴對苦難生活最有力的反擊就是“活著”，這也是他的宿命。

《文城》中林祥福的生活同樣也是經(jīng)歷了重重苦難，小美的出現(xiàn)，成了他暗淡生活中的一束光。接連遭遇的龍卷風、冰雹、匪禍、兵患等災難使得正常生活又脫離了正軌，在動蕩的年代，天災人禍一次次帶走他們身邊的朋友、侵吞他們的家產(chǎn)，但都沒有打倒這個堅強的男人，他們修好被摧毀的房屋，訓練民團抵御土匪，頑強地在兵荒馬亂的年代生存。直到土匪綁架了溪鎮(zhèn)商會會長，林祥福送抵贖金后，最后被土匪殘忍殺害。尋訪“文城”、追尋小美是他的宿命；與顧益民、陳永良等人一起守護溪鎮(zhèn)是他的宿命；呵護林白家健康成長是他的宿命；重情重義、甘心為他人犧牲更是他的最終宿命。

（三）文章敘事結(jié)構(gòu)不同

《活著》和《文城》兩部作品的敘事結(jié)構(gòu)截然不同，《活著》主要采用雙層的敘事結(jié)構(gòu)，以采風人“我”和福貴的對話來進行敘事?！段某恰穭t采用“正篇”和“補篇”兩部分的敘事結(jié)構(gòu)，呈現(xiàn)出“一個故事兩種講法”[6]。

《活著》采用了一種雙層敘事的結(jié)構(gòu)方式，第一人稱的“我”是下鄉(xiāng)采風的創(chuàng)作員，作為第一敘述層。在文中，“我”是靜靜地傾聽著身邊這個“福貴”老人所講述每一個關于他自己故事的傾聽者，偶爾也會從傾聽的氣氛中分離出來，由衷地發(fā)表一下對福貴困苦生存境遇的評論或感嘆，“我”對“福貴”老人的故事敘述起著穿針引線的主要引導作用?！拔摇睂τ诟ＹF講述的故事所產(chǎn)生的獨特情感的共鳴體驗，側(cè)面佐證了福貴敘述的故事真實性，自身的情感體驗更能彰顯感人、真情實感的故事。

《活著》小說的敘述主角，也是故事的真正敘述者，“福貴”是第二敘述層。福貴在采風者“我”的引導下，平靜地將自己所經(jīng)歷的故事娓娓道來。福貴老人看似表面平靜，波瀾不驚的講述，實則難掩他內(nèi)心的悲痛和沉重。在第二敘述層中，余華以描寫福貴老人的悲慘經(jīng)歷的筆法，突出《活著》文本的豐富內(nèi)涵，使“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3]4的中心思想更加突出。文本的講述在過去與現(xiàn)在的交叉時空里反復來回穿插，使得采風人和讀者都獲得個人情感的真實體驗，情節(jié)發(fā)展更富有節(jié)奏。

《文城》采用“正篇”和“補篇”兩部分互相補充敘述的敘事結(jié)構(gòu)。關于討論這兩部分的關系時，余華是這樣說的：“正篇是從林祥福的角度寫的，補篇是從小美的角度寫的，使用這樣的結(jié)構(gòu)是為了敘述的流暢。我也嘗試過讓林祥福和小美的故事并行展開，馬上發(fā)現(xiàn)兩條線索無法穿插，小美小時候離開西里村到溪鎮(zhèn)沈家再到與林祥福初見，差不多是補篇里一半的篇幅，把林祥福架空的時間太久，如果把兩邊的故事切碎了交叉來寫，很難做到?！盵7]“正篇”和“補篇”這兩部分彼此間構(gòu)成了互文的關系，互相補充、互相敘述共同構(gòu)成了《文城》的主要內(nèi)容，采用一種獨具匠心、相當成熟的敘述方式：“一個故事的兩種講法?！盵6]83

三、結(jié)語

《活著》和《文城》都是余華后期風格轉(zhuǎn)變?yōu)闇厍閿⑹碌淖髌?，這兩部小說較之與前期先鋒式的創(chuàng)作風格有著明顯不同的敘事寫作風格，這兩部小說既是自我承續(xù)，更是自我超越的優(yōu)秀現(xiàn)代小說。自我承續(xù)，是指余華此前作品中慣有的諸如對活著或者說生命過程中簡直就是血淋淋的苦難的諦視，與對殘酷命運的呈示，以及一種“我只知道人是什么”的人道主義價值立場。自我承續(xù)和自我超越在作品的刻畫中都有著自覺的延續(xù)，自我超越指的是增添了以往余華作品中對“情”“義”相對缺失的書寫。《活著》在描繪富貴的苦難生活時帶有些許的溫情色彩，在《文城》中，人與人之間的“情”“義”書寫就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余華溫情敘事的藝術特質(zhì)旨在挖掘人性內(nèi)部的溫良，用苦難的方式鍛造和凸現(xiàn)人生價值。

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余華小說后期溫情敘事的情感價值是基于“情”與“義”的基調(diào)，并結(jié)合這些作品分析和探究可以看出，余華的小說是從人道主義和人文關懷的溫情敘事角度出發(fā)，抓住主人公生活場景中的溫情瞬間，在苦難之下展示生存的堅韌力量，以及在此情況下產(chǎn)生的感人真情，試圖竭力喚醒人們內(nèi)心僅存的溫情， 重新構(gòu)建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彌補現(xiàn)代情感的缺失。

余華作品中的生命都在奮力掙扎，試圖擺脫命運的束縛，他們每個個體生命背后都具有一種來自本身的對抗命運的強大力量。在余華溫情敘事的作品中，人物大多呈現(xiàn)出一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這種故事的演繹方式能使讀者在精神上獲得一定的鼓舞，讓人懂得如何去追求生命、實踐生命、創(chuàng)造生命，懂得如何在苦難的生活中獨自地尋求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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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呂益龍.余華平淡筆調(diào)下人物歷程所體現(xiàn)的苦難與溫情——以《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書中主人公為例[J].新紀實，2021，（21）：17-22.

[7]澎湃新聞.獨家專訪/余華《文城》：只要我還在寫作就進不了“安全區(qū)”[DB/OL].https：//finance.sina.com.cn/jjxw/2021-04-20/doc-ikmxzfmk7824978.shtml，2021- 4-20.

作者簡介：

趙麗紅，女，四川廣元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漢語國際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