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潤科
每逢國慶,我就會想起父親和我最難忘的國慶經歷。
聽父親講,他最難忘的一個國慶節(jié),是在陽明堡飛機場戰(zhàn)斗遺址上度過的。1955年,山西省代縣縣委決定:在八路軍著名戰(zhàn)役之一的陽明堡飛機場戰(zhàn)斗遺址上建立個農場,以便一邊種地,一邊保護這個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革命紀念地遺址。
當時,父親是一位資歷比較老的共產黨員,在群眾中口碑很好,所以縣委任命他為籌建農場的黨支部書記。從此,父親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從陽明堡西南到滹沱河北岸的這片鹽堿灘。他很快和農場職工一道,動手蓋起了職工宿舍和食堂。然后針對鹽堿地的土質和氣候特點,大面積地播種油料作物——向日葵。
國慶那天,農場的歡慶儀式是在向日葵地頭舉行的。當時,父親和農場職工在鮮艷的五星紅旗下手捧著月餅和白酒,望著那無邊的金燦燦的向日葵,仿佛看到我八路軍129師第769團的全體將士輕裝渡河、潛入機場與日本鬼子交火、機場內火海一片的情景。當時整個戰(zhàn)斗持續(xù)一個小時,營長趙崇德在撤退時不幸犧牲。當敵人裝甲車趕來增援時,我軍早已神速轉移。此戰(zhàn),我軍已斃傷日軍近百人,炸毀飛機24架,有力地配合了忻口戰(zhàn)役。想到這里,父親和農場職工把手中的酒,一起灑向了這片革命熱土。
父親和農場職工把自己的青春都獻給了這里。
讓我最難忘的一個國慶節(jié),是1976年10月1日。我從晉北的一所中專,來到晉南中條山里的一個軍工廠報到。我清楚地記得,在我們這些熱血青年里,有從北京和上海來的,也有從哈爾濱和包頭來的,還有從昆明和成都來的,都是些剛走出校門的學生,志同道合,所以一見面就成戰(zhàn)友了。
上午八點報到后,我們把行李往軍工廠招待所一放,就待不住了,吵著嚷著非要到建設工地上參加勞動。干部科的劉干事微笑著對我們說:“都把各自的飯盒帶上,我領你們去野外參加引水管道鋪設勞動去!”我們高興地跟著劉干事來到了野外施工現場,當時已經有不少工人,正在兩米多深的溝里,鋪設著直徑半米粗的鑄鐵管,沒有機械,全是肩扛手抬,號子聲不斷,干得熱火朝天。當劉干事把我們介紹給工人師傅時,他們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接著,我們一人手握一把鐵鍬,開始清理堆在溝邊的沙石。勞動中我們才知道,因為我們廠里水源不夠用,只能從5公里外有水源的地方引進,才能保證我們廠今后的生產和生活用水。于是,我們越干越有勁。
中午在野外午餐,職工食堂為了歡迎我們這些新戰(zhàn)友的到來,破例給我們每人半小碗土豆燉紅燒肉,外加兩個饅頭。我們在地頭打飯、吃飯時,前來采訪的廠新聞干事偷偷抓拍了這個瞬間。當晚,我們還在職工禮堂觀看了廠文藝宣傳隊的國慶文藝演出。我最愛看的舞蹈是《在北京的金山上》,最愛聽的歌曲是《繡金匾》。晚會散了時,我在廠招待所里躺下后,久久不能入睡,度過了最難忘的一個國慶節(jié)。
編輯/歐陽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