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 霄，張景然，金紹明,*，曹 進,*

（1.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院，北京 100050；2.SCIEX中國，北京 100015）

農(nóng)藥作為一類有機污染物，很容易通過食用受污染的飼料或環(huán)境接觸等多種途徑遷移至動物體內[1-2]。大多數(shù)農(nóng)藥都具有高親脂性，因此更容易在牛乳這種高脂肪產(chǎn)品中蓄積[3-4]。據(jù)報道，牛奶和牛奶衍生產(chǎn)品中可能含有多種有機磷、擬除蟲菊酯和氨基甲酸酯類農(nóng)藥[5]，對動物及人體產(chǎn)生長期、微量、慢性毒性效應，甚至潛在致癌作用[6-9]。嬰幼兒配方乳粉（infant and young children formula，IFM）主要基于對牛乳稀釋、脫脂并強化維生素和礦物質而生產(chǎn)[10]。由于原料生產(chǎn)鏈的潛在污染，殘留農(nóng)藥可能遷移至IFM中。IFM作為一種在兒童喂養(yǎng)過程中必不可少的食品，質量安全至關重要。因此，近年來歐盟和食品法典委員會等多國政府和國際機構[11-14]紛紛對此類產(chǎn)品中的農(nóng)藥制定了嚴格的最大殘留限量（maximum residue limits，MRLs），以降低對健康造成危害的風險。我國GB 2763—2021《食品中農(nóng)藥最大殘留限量》針對牛乳規(guī)定了125 種農(nóng)藥的MRLs[15]，其中涉及GB 23200.39—2016《食品中噻蟲嗪及其代謝物噻蟲胺殘留量的測定 液相色譜-質譜/質譜法》[16]和GB 23200.49—2016《食品中苯醚甲環(huán)唑殘留量的測定 氣相色譜-質譜法》[17]等18 種國家標準及SN/T 2234—2008《進出口食品中丙溴磷殘留量檢測方法 氣相色譜法和氣相色譜-質譜法》等7 種出入境檢驗檢疫行業(yè)標準等[18]。上述方法前處理方法各異，檢測技術不盡相同，且能夠檢測的農(nóng)藥及其代謝物數(shù)量仍然不能覆蓋所有對殘留量有規(guī)定的組分。

可見，與限量標準配套的檢測方法尚不完善。同時現(xiàn)有標準限定的農(nóng)藥數(shù)量有限，亟需建立一個靈敏、準確、高通量的農(nóng)藥殘留檢測分析平臺，高效評估多類別農(nóng)藥的暴露風險。目前，氣相色譜-質譜聯(lián)用和液相色譜-質譜聯(lián)用是農(nóng)藥殘留分析最受關注的兩種方法[19-21]。對于多數(shù)農(nóng)藥極性、非揮發(fā)性和熱不穩(wěn)定等特點，后者作為一種適用范圍廣，前處理簡便的技術，被更加廣泛地應用于各類基質中農(nóng)藥殘留的分析[22-24]。然而上述兩種低分辨率技術受到分析速度和掃描模式限制無法達到高通量篩查檢測和確證的要求，且需要實時配備使用參考標準物質[25]。

本研究針對現(xiàn)有方法的不足，基于超高效液相色譜-四極桿串聯(lián)飛行時間質譜（ultra-high 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quadrupole-time of flight mass spectrometry，UPLC-QTOF-MS）在質量精度、全質量數(shù)據(jù)采集、數(shù)據(jù)可溯源性和數(shù)據(jù)庫檢索等方面的優(yōu)勢[26-27]，針對牛乳及IFM開發(fā)并驗證了一種同步定性篩查和定量分析的農(nóng)藥殘留檢測方法[28]。該方法采用QuEChERS提取和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凈化的穩(wěn)定可靠工作流程，有效降低了復雜基質中共流出物對待測組分的干擾。同時利用ZenoTOF? 7600系統(tǒng)的碰撞誘導解離（collision-induced dissociation，CID）和電子激活解離（electron activated dissociation，EAD）碰撞室，極大豐富了二級質譜碎片信息，進一步提高了篩查確證的準確性；借助Zeno SWATH DIA采集模式，快速獲得多種農(nóng)藥化合物定性篩查和定量分析的完整數(shù)據(jù)，并通過Zeno trap的富集功能在不改變噪音增益的情況下顯著提升農(nóng)藥二級碎片的響應值，從而顯著改善了定量分析的靈敏度和重復性。該研究通過單針進樣既可掌握法規(guī)限定農(nóng)藥的殘留情況，又能捕捉樣品中盡可能多的農(nóng)藥殘留信息[29]，目標農(nóng)藥種類覆蓋我國GB 2763—2021、歐洲和北美多個地區(qū)的食品安全法規(guī)限定指標，以期為相關食品風險評估及質控、監(jiān)管提供技術支撐。

1 材料與方法

1.1 材料與試劑

牛乳樣品（n＝1 4）購自本地超市；I F M 樣品（n＝36）購自中國北京、廣東、呼和浩特、陜西、遼寧等地超市；牛乳于0～4 ℃保存，IFM密封常溫保存。質控樣品購自上海博尼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所有農(nóng)藥標準品（純度≥9 8%） 德國D r.Ehrenstorfer公司；甲醇、乙腈、甲酸銨（均為質譜純）Thermo Fisher公司；甲酸（質譜純） 美國Fluka公司；實驗用水為超純水（符合GB/T 6682—2008《分析實驗室用水規(guī)格和試驗方法》一級水要求）；Na2SO4、MgSO4、NaCl（均為分析純） 國藥集團化學試劑有限公司；N-丙基乙二胺吸附劑（primary secondary amine，PSA）、十八烷基鍵合硅膠吸附劑（C18） 美國Supelco公司；Captiva EMR-Lipid 6 mL萃取柱 美國安捷倫科技有限公司。

1.2 儀器與設備

ExionLCTM 2.0 HPLC系統(tǒng)和ZenoTOFTM7600系統(tǒng)美國AB SCIEX公司；十萬分之一天平 瑞士Mettler Toledo公司；CF 16RXII離心機 日本Hitchi公司；DKZ-450A振蕩提取儀 上海森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PRO200組織勻漿儀 上海博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XHF-D高速分散器 寧波新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Mili-Q Advangtage A10純水儀 美國Millipore公司。

1.3 方法

1.3.1 樣品前處理

稱取2 g乳粉樣品于50 mL聚丙烯離心管中，加入10 mL 40 ℃水溶解后吸取5 mL（液體牛乳直接稱取2 g），加入5 mL乙腈，渦旋混勻1 min，超聲提取15 min，再加入鹽包（含1 g NaCl和4 g Na2SO4），渦旋振蕩1 min后，在4 ℃、5 000 r/min離心5 min。將上清液4.8 mL轉移至新的15 mL聚丙烯離心管中，加入1.2 mL水，輕輕混勻，上樣至Captiva EMR-Lipid 6 mL萃取柱上，并進行重力自流，結束后，將1.5 mL溶劑（乙腈-水（4∶1，V/V））加入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中，并進行重力自流，收集全部洗脫液，在40 ℃氮氣吹干后，用500 μL初始流動相復溶，經(jīng)0.22 μm微孔過濾后，待測。

1.3.2 標準溶液的配制

1.3.2.1 混合標準中間溶液配制

分別準確稱取各農(nóng)藥標準品1 0 m g（精確至0.01 mg），分別置于10 mL棕色容量瓶中，根據(jù)其溶解性選擇甲醇、乙腈、丙酮等溶劑溶解并定容至刻度，得到單標儲備溶液，于-20 ℃避光保存，供配制混合標準溶液使用；實驗中用甲醇逐級稀釋上述標準儲備液，配制混合標準中間溶液，于4 ℃保存。

1.3.2.2 空白基質提取液

樣品按照1.3.1節(jié)條件進行前處理后進行儀器分析，當目標組分的定性與定量離子信噪比均小于3時，樣品確定為空白基質?？瞻谆|按照1.3.1節(jié)條件前處理，獲得空白基質提取液。

1.3.2.3 基質混合標準溶液的配制

準確吸取適量混合標準中間液，用空白基質提取液逐級稀釋成系列質量濃度的基質混合標準溶液，供UPLC-QTOF-MS測定。

1.3.3 色譜條件

Luna Omega Polar C18色譜柱（100 mm×2.1 mm，1.6 μm），柱溫40 ℃；進樣體積1 μL；流動相：A為2 mmol/L甲酸銨和0.01%甲酸溶液，B為2 mmol/L甲酸銨和0.01%甲酸-甲醇溶液；流速0.3 mL/min；梯度洗脫程序：0～1 min，97% A、3% B；1～1.5 min，9 7%～7 5% A、3%～2 5% B；1.5 ～2.5 m i n，8 5%～5 0% A、1 5%～5 0%；2.5 ～1 8 m i n，5 0%～3 0% A、5 0%～7 0% B；1 8 ～2 3 m i n，77%～2% A、70%～98% B；23～27 min，2% A、98% B；27～27.1 min，2%～97% A、98%～3% B；27.1～30 min，97% A、3% B。弱洗針溶液：10%甲醇溶液；強洗針溶液：80%甲醇溶液，用于清洗進樣針的外壁，避免殘留。

1.3.4 質譜條件

電噴霧離子源正離子模式；離子化電壓5 500 V；離子源溫度350 ℃；碰撞氣流量9 psi；氣簾氣壓力30 psi；霧化氣GS1壓力50 psi；輔助氣GS2壓力50 psi；掃描模式：Zeno SWATH DIA。

1.3.5 數(shù)據(jù)庫的建立

將500 種目標化合物配制成質量濃度為2 mg/L的混合標準溶液，品種涵蓋殺真菌劑、殺蟲劑、除草劑等農(nóng)藥及其代謝產(chǎn)物。應用UPLC在上述色譜分離條件下進行色譜分離，應用QTOF在預設的低、中、高碰撞能量（20、35、50 eV）下，采用動態(tài)背景扣除功能自動扣除背景離子完成數(shù)據(jù)采集，即可獲得目標化合物的一級和二級質譜信息。其中，一級質譜參數(shù)：去簇電壓60 V，質量數(shù)掃描范圍m/z70～1 000，累積時間0.1 s。二級質譜參數(shù)：質量數(shù)掃描范圍m/z50～1 000，根據(jù)實際分布，共拆分成10 段。進樣過程中每隔5 個樣品進行一次自動校正。

2 結果與分析

2.1 色譜柱的選擇

考慮到本方法中500 種目標農(nóng)藥的性質和極性差異較大，為兼顧極性與疏水化合物的平衡保留，本研究選擇Luna Omega Polar C18色譜柱：通用型C18配體可以提供疏水相互作用，同時，極性基團修飾的顆粒表面增強了其極性保留能力，且使之水相穩(wěn)定。這些特性使這種新型UPLC固定相增強了強極性化合物保留能力，也成為極性與疏水化合物平衡保留的選擇。

2.2 流動相的選擇

在使用液相色譜-串聯(lián)質譜儀器分析農(nóng)藥殘留時，多采用水和甲醇的流動相體系，同時為保證方法的穩(wěn)定性和重復性，需要在水和甲醇溶液中加入等量的酸或者緩沖鹽。部分農(nóng)藥（如菊酯類農(nóng)藥）在液質離子化的過程中，母離子常以[M＋NH4]＋峰響應情況最好，本研究首先在水和甲醇溶液中加入不同濃度的甲酸銨（2、5、10 mmol/L）作為流動相，考察化合物的響應情況。結果表明，在相同梯度、相同色譜柱條件下，隨著甲酸銨濃度的升高，大部分化合物都有響應下降的情況（圖1A中縱坐標以流動相中甲酸銨濃度2 mmol/L時農(nóng)藥響應為基準100%，分別統(tǒng)計不同鹽濃度下農(nóng)藥響應的百分比），因此最終選定流動相中甲酸銨濃度為2 mmol/L。為了增加農(nóng)藥的離子化效率，繼續(xù)嘗試在水和甲醇中加入不同體積分數(shù)的甲酸（0%、0.01%、0.05%、0.10%），結果表明，隨著流動相中甲酸的加入，大部分農(nóng)藥的響應呈現(xiàn)先增加再降低的趨勢（圖1B中縱坐標為流動相中不加甲酸時農(nóng)藥響應為基準100%，分別統(tǒng)計不同甲酸體積分數(shù)下農(nóng)藥響應的百分比），因此最終選擇甲酸的加入體積分數(shù)為0.01%。

圖1 流動相中甲酸銨濃度（A）和甲酸體積分數(shù)（B）對化合物響應的影響Fig.1 Effect of ammonium formate (A) and formic acid (B)concentrations in mobile phase on responses to pesticide compounds

2.3 前處理方法的優(yōu)化

2.3.1 提取溶劑的選擇

乙腈在多種類別的農(nóng)藥化合物中體現(xiàn)出優(yōu)異的提取效率，且在肉、蛋、水產(chǎn)品等復雜基質樣品中的去除脂肪、蛋白質和糖分等雜質效果好，并且揮發(fā)性低，因此本研究選擇乙腈作為提取溶劑，以添加量為10 μg/kg的IFM為研究對象，以提取回收率為評價指標，考察純乙腈、含體積分數(shù)分別為0.1%、1%和2%的甲酸-乙腈以及含體積分數(shù)2%的氨水乙腈，以考察提取劑酸堿度對多組分農(nóng)藥的提取效果。結果表明，2%氨水乙腈對多種類農(nóng)藥的提取效果普遍不理想，這可能是因為大多數(shù)有機磷和氨基甲酸酯類農(nóng)藥在堿性條件下不穩(wěn)定，易分解；當甲酸體積分數(shù)為0.1%時，部分農(nóng)藥的提取回收率相比于酸化前略有上升（如敵瘟磷、樂果和吡唑醚菌酯等回收率提高4%～9%），但對多數(shù)農(nóng)藥無明顯影響，甚至甲脒類殺蟲劑等回收率顯著下降（如雙甲脒從92%降至3%、殺蟲脒從94%降至67%），且隨著酸化程度的增加回收率下降趨勢更加明顯。因此，本實驗選取乙腈作為提取溶劑。

2.3.2 提取方法的選擇

以IFM為研究對象，準確稱量2.0 g樣品，添加量為10 μg/kg時，分別考察乙腈體積為2、5、10 mL時對農(nóng)藥殘留的提取效果。結果表明，采用5 mL乙腈能達到充分提取目標分析物的目的，繼續(xù)增加乙腈體積，提取效果未見明顯改善。

2.4 凈化方法的優(yōu)化

牛奶及乳粉中農(nóng)藥的最大殘留限量通常遠低于普通水果和蔬菜。因此，分析此類樣中的農(nóng)藥殘留對樣品前處理方法去除基質干擾的能力提出更高的要求?？紤]到牛奶中脂肪、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的含量[30]分別為3.25%、3.15%和4.80%，其余都為水分。本實驗首先考察了使用鹽包（含1 g NaCl和4g Na2SO4）或僅用純乙腈提取后化合物的響應值變化情況，結果如圖2所示，使用QuEChERS方法提取多數(shù)農(nóng)藥的響應值呈現(xiàn)上升趨勢，其中11%的化合物響應值上升幅度超過20%，因此確定在使用乙腈提取后加入鹽包去除部分水分及水溶性干擾物。

圖2 QuEChERS鹽析對化合物響應增加情況分布Fig.2 Distribution of QuEChERS salting-out response to increase in pesticide compounds

以回收率為評價指標，分別對使用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和QuEChERS dSPE技術的凈化效果進行考察。在常用的QuEChERS凈化吸附劑中，PSA通過陰離子交換吸附蛋白質、脂肪酸、糖類和極性較高的有機酸性物質；C18吸附脂肪和脂類等非極性干擾物。因此本研究選擇C18和PSA作為凈化吸附劑，并加入適量無水MgSO4進一步去除提取液中的水分。通過對3 種凈化材料配比（組合1：300 mg C18、50 mg PSA、1.5 g MgSO4；組合2：100 mg C18，150 mg PSA、1.5 g MgSO4）進行優(yōu)化發(fā)現(xiàn)，采用組合2凈化后的所有組分回收率均低于50%，尤其是擬除蟲菊酯類農(nóng)藥的回收率更低。分析原因為大多數(shù)農(nóng)藥為親脂性，PSA在清理脂質雜質的同時可能吸附待測組分。此外擬除蟲菊酯類農(nóng)藥與蛋白質之間具有較強的結合作用，PSA對蛋白質的吸附也可能造成此類化合物回收率的損失。因此降低PSA的用量，增加C18的用量彌補對脂類等干擾物的凈化后，在凈化和回收之間獲得了相對理想的平衡效果，然而氯氨吡啶酸、咪唑煙酸等回收率仍低于5%，苯嘧磺草胺、噻草酮等回收率仍低于40%。進而嘗試使用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凈化。

隨后研究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凈化步驟的回收率，對通過兩個連續(xù)洗脫萃取物步驟洗脫的總量進行測定。二次洗脫前后牛奶和IFM中加標量為10 μg/kg的農(nóng)藥總體回收率比較圖見圖3，回收率數(shù)據(jù)箱線圖中，方框的中間點（×）表示回收率中位值，方框底部和頂部的線分別代表下四分位回收率值和上四分位回收率的值。箱線（垂直線）從方框的兩端延伸至最小值和最大值?？傮w而言，二次洗脫可明顯提高農(nóng)藥的回收率。因此，在經(jīng)過初始樣品混合物洗脫后，應用1.5 mL溶劑（乙腈-水（4∶1，V/V））進行二次洗脫。

圖3 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洗脫次數(shù)對農(nóng)藥及其代謝物回收率的影響Fig.3 Effect of number of elution cycles in Captiva EMR-lipid cleanup on recoveries of pesticide and metabolites

對使用上述兩種凈化技術得到的農(nóng)藥回收率進行比較，結果如圖4所示。結果表明，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在不使用堿性吸附劑PSA的基礎上實現(xiàn)了理想的凈化效果，有效避免了酸性農(nóng)藥的大量損失。

圖4 不同凈化技術對酸性農(nóng)藥回收率的影響Fig.4 Effects of different purification techniques on recoveries of acidic pesticides

2.5 質譜條件的優(yōu)化

2.5.1 掃描模式的選擇

選擇Zeno SWATH DIA的采集模式，利用Zeno trap富集功能與TOF加速器離子脈沖相匹配，解決了傳統(tǒng)Q-TOF系統(tǒng)低質量端離子利用率低的問題，從而改善了定量分析的靈敏度和重復性。由圖5可見，Zeno阱富集后小分子農(nóng)藥化合物在TOF加速器中的豐度明顯改善，使得78%的目標組分峰面積增加至10～20 倍。以莠滅凈為例（圖6），開啟Zeno trap功能后峰面積增加至12.6 倍，信噪比增加至13.7 倍，可見在不改變噪音增益的情況下顯著提高了莠滅凈的二級碎片響應值。

圖5 Zeno功能開啟對化合物響應增加倍數(shù)分布圖Fig.5 Effect of Zeno function activation on fold of increase in responses to pesticide compounds

圖6 Zeno功能開啟對莠滅凈響應增加效果譜圖Fig.6 Zeno function activation increased the response to atrazine

2.5.2 一級精確質量數(shù)據(jù)庫的建立

在優(yōu)化的色譜-質譜條件下，對500 種化合物先進行一級質譜全掃描，獲得目標物的一級信息，其中481 種化合物母離子加合形式為[M＋H]＋，19 種化合物加合形式為[M＋NH4]＋。在軟件中輸入化合的名稱、保留時間、分子式、精確相對分子質量、母離子m/z、質量偏差以及離子化形式等信息，建立一級精確質量數(shù)據(jù)庫。

2.5.3 二級譜圖庫的建立

選擇Zeno TOF 7600系統(tǒng)的EAD碰撞室，基于自由基解離機制，針對農(nóng)藥的單電荷小分子結構特點采用EIEIO高能量碎裂模式，彌補了傳統(tǒng)QTOF中CID裂解不充分的缺陷，極大豐富了二級質譜碎片信息。以苯硫威為例，由圖7可見，經(jīng)CID碎裂僅獲得一個碎片離子，與數(shù)據(jù)庫匹配到多個結果，而經(jīng)EAD碎裂獲得了豐富的二級碎片離子，顯著增加了匹配結果的準確性，有效降低假陽性率。當目標物在保留時間窗口的響應值超過閾值，則自動觸發(fā)在EAD碎裂模式下采用不同碰撞能量（（35±15）eV）采集并疊加的二級碎片譜圖，由此建立該化合物的二級信息譜庫。

圖7 EAD碎裂技術對苯硫威二級碎片對比圖Fig.7 Comparison of secondary benthiocarb fragments without and with EAD

2.5.4 基于譜庫的定性篩查和確認

參照歐盟2002/657/EC規(guī)定：當使用高分辨質譜確證時，至少需要2 個定性位點（1 個高分辨母離子及 1 個特征碎片離子），且質量偏差≤5×10-6。本實驗篩查確認規(guī)則為：母離子和碎片離子的質量偏差絕對值小于5×10-6，保留時間誤差小于0.5 min，差異同位素比小于10%，譜庫相似程度大于80%，以上4 個因子占比分別為30%、30%、10%、30%。

為考察所建立的篩查方法的可靠性，本實驗采用已建立的一級精確質量數(shù)據(jù)庫和二級譜圖庫對添加了500 種農(nóng)藥的牛乳樣品進行自動檢索。目標農(nóng)藥化合物的綜合得分為90.4～99.4 分，所得結果均大于定性篩查的最低限（90 分）。由此可見，本實驗建立的篩查方法準確可靠，能夠在無對照標準品的情況下完成所有目標農(nóng)藥的篩查與確證。

2.6 基質效應（matrix effect，ME）

普遍存在于質譜分析中，主要由目標分析物的共提取組分互相作用，影響分析物電離所致。計算公式如下：ME/%＝[（基質匹配標準曲線的斜率/溶劑標準曲線的斜率）-1]×100。結果越接近100%，則ME越小?？疾?25 種限制農(nóng)藥在牛乳和IFM中的ME，結果如圖8所示，兩種樣品中只有個別農(nóng)藥出現(xiàn)了基質增強效應，其余農(nóng)藥的ME值均為負，體現(xiàn)為基質抑制效應。其中，牛乳和IFM中表現(xiàn)為中等（50%＞|ME|≥20%）或強抑制效應（|ME|≥50%）的數(shù)量占總數(shù)的比例分別為53%和79%，可見樣品具有較強的ME，尤其是經(jīng)過強化維生素和礦物質之后的IFM更加明顯。為克服ME，常用的方法有基質匹配標準曲線法、采用性質相近或穩(wěn)定同位素內標法、減小進樣量等。其中，基質匹配標準曲線法不但效果良好，成本低，而且對于本研究具有的易于獲得，可操作性強的特點。因此本研究使用配制基質匹配標準曲線的方法降低ME。

圖8 待測組分在牛乳和IFM樣品中ME分布Fig.8 Matrix effect distribution of tested components in milk and infant formula milk powder samples

2.7 農(nóng)藥在樣品提取液中的穩(wěn)定性

采用空白基質提取液中加標的方法，考察2 種基質提取液中103 種限制農(nóng)藥及其代謝物在40 h內的穩(wěn)定性。加標量為10 μg/kg（5 μg/L）時，分別測定目標化合物在第0、4、8、12、24、40小時的濃度，若計算得出相對標準偏差低于20%則認為沒有發(fā)生明顯降解。結果表明，40 h內所有目標農(nóng)藥在2 種樣品基質提取液中均未發(fā)生顯著降解，可以滿足分析要求。

2.8 方法學評價

2.8.1 線性范圍、檢出限和定量限

在優(yōu)化的分析條件下，配制103 種農(nóng)藥及其代謝物的基質混合標準溶液，經(jīng)UPLC-QTOF-MS測定后，以農(nóng)藥定量離子峰面積為縱坐標，農(nóng)藥基質標準溶液質量濃度為橫坐標，繪制標準曲線。以RSN=3的添加量為方法檢出限，以RSN=10的添加量為方法定量限。所有組分在相應線性范圍內，線性關系良好，線性相關系數(shù)均大于0.99。當牛乳稱取2 g時，檢出限為0.025～0.5 μg/kg，定量限為0.15～3 μg/kg，當IFM稱取2 g時，檢出限為0.075～1.25 μg/kg，定量限為0.15～2.5 μg/kg，均小于GB 2763—2021標準中所規(guī)定相應化合物農(nóng)藥在牛乳中的MRLs，可滿足快速篩查及確證的需要。

2.8.2 精密度與精密度

在牛乳和IFM 2 種空白樣品中添加適量目標農(nóng)藥標準溶液，3 個添加水平中，每個水平均進行6 次平行實驗。采用基質匹配標準曲線進行定量分析，所有化合物的平均加標回收率在72.7%～114.5%之間，相對標準偏差在2.1%～13.6%之間，滿足國際上對食品中痕量藥物殘留檢測的需要，方法具有較好的回收率和重復性，適用于2 種動物源性食品中103 種農(nóng)藥殘留的同時測定。

2.9 方法應用

2.9.1 質控樣品的分析

為驗證本方法的準確性，分別應用建立的方法和國標方法對Fapas嬰兒配方乳粉質控樣品（編號T05157QC）中二嗪農(nóng)、環(huán)氧唑菌、苯銹啶、豐索硫磷、滅多威、亞硫磷、氧樂靈進行分析，結果見表1，所有目標組分檢測值均分布在|Z|≤2的范圍內，說明該方法的定量結果與質控樣品的實際含量相吻合。兩種方法測定結果t值均小于95%置信區(qū)間查表值（2.13），可見該方法與國標方法檢測結果無顯著性差異。

表1 質控樣品分析結果Table 1 Results of analysis of quality control samples

2.9.2 實際樣品的分析

應用本方法對市售的牛乳樣品（n＝14）和IFM樣品（n＝36）中的農(nóng)藥殘留進行快速篩查檢測，結果表明，在14 份牛乳樣品中共檢出2 種化合物，分別為吡蟲啉和啶蟲脒。吡蟲啉和啶蟲脒屬于新煙堿類殺蟲劑，并且在我國應用非常廣泛。我國對牛奶中啶蟲脒和吡蟲啉的MRLs分別為0.02 mg/kg和0.1 mg/kg。在14 份牛乳樣品中6 份（占比42.8%）檢出啶蟲脒，4 份（占比28.6%）檢出吡蟲啉，但檢出值均未超過MRLs。牛奶中殺蟲劑的檢出說明在奶牛養(yǎng)殖過程中可能會使用殺蟲劑控制奶牛養(yǎng)殖環(huán)境，或者在飼料原料中可能存在農(nóng)藥殘留，通過飼喂而遷移到牛奶中。樣品中檢出農(nóng)藥的綜合檢索得分均高于70。檢測的共36 份IFM樣品均未檢出目標農(nóng)藥，可見在2016年10月1日《嬰幼兒配方乳粉產(chǎn)品配方注冊管理辦法》正式施行后，推動企業(yè)質量控制能力的加強，有效保障了嬰配粉的質量安全。下一步工作將擴大樣品采集規(guī)模，為持續(xù)有效監(jiān)管提供技術支撐。

3 結 論

利用UPLC-QTOF-MS的高質量精度、高掃描速率、寬線性范圍、高靈敏度等特點，在30 min的儀器分析時間內實現(xiàn)了牛乳及IFM農(nóng)殘定性篩查和定量分析數(shù)據(jù)的同時采集。該方法通過建立基于質量偏差、保留時間偏差、差異同位素比、譜庫相似程度4 個因子的篩查數(shù)據(jù)庫，實現(xiàn)了500 種農(nóng)藥殘留的定性篩查，通過基質匹配標準曲線外標定量，開發(fā)并驗證了一種采用QuEChERS提取和Captiva EMR-Lipid萃取柱凈化的工作流程，在30 min內實現(xiàn)了103 種限制農(nóng)藥的定量分析。本方法簡便、準確、靈敏、穩(wěn)定，方法學考察指標均能滿足痕量分析要求，為牛乳及IFM中多未知農(nóng)殘的篩查及定量提供了高效可靠的技術手段，對進一步加強此類生產(chǎn)中農(nóng)藥的監(jiān)控，確保質量安全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