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悅
高淳區(qū)位于江蘇省南京市南端。高淳方言屬于吳方言。高淳地勢東高西低,分為東部山區(qū)和西部圩區(qū),東部方言山鄉(xiāng)話屬于吳語-太湖片-毗陵小片,西部方言圩鄉(xiāng)話屬于吳語-宣州片-太高小片(侯超,2016)。高淳方言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廣義的高淳方言包括東、西兩片的方言;狹義的高淳方言指高淳西片淳溪鎮(zhèn)方言(張薇,2018)。在不特別說明的情況下,文章中的“高淳方言”指高淳西片淳溪鎮(zhèn)方言。
廣義的高淳方言的研究始于楊茂榮(2001),他介紹了高淳方言的語音系統(tǒng)。以此為開端,開始有學(xué)者關(guān)注高淳方言的語音和詞匯特征(侯超,2018;孔倩,2021;謝小娟,2015;張薇,2015;諸萍,2015 等)。語音研究主要集中在音段音位上(侯超,2018;楊茂榮,2001;張薇,2015),少有文章研究宏觀的語音特征(湯青妹、黎超,2013)或超音段音位(侯超,2016)。音段音位方面的研究分為兩類。宏觀研究上,張薇(2018)描寫了高淳淳溪鎮(zhèn)方言的音系、音變。個案研究上,共時層面,楊茂榮(2001)關(guān)注到高淳方言鼻輔音[m][n][]自成音節(jié)的特點,張薇(2015)分析了[n][l]分混的條件及規(guī)律,描寫了聲母[]的消存狀況;歷時層面,侯超(2018)推導(dǎo)出高淳方言奉、微母字的主要演變路徑。但有關(guān)鼻輔音[m][n][]使用位置、語音特征的研究較少。因此,基于前人的研究,文章試圖探討鼻輔音[m][n][]的使用位置,分析其語音特征,以期對高淳方言鼻輔音[m][n][]的語音特征進(jìn)行補充,以傳播和保護(hù)高淳方言。
高淳方言鼻輔音[m]可作聲母,這種情況較多,[m]也可自成音節(jié),自成音節(jié)的時候,[m]只有一種單字聲調(diào),如例(1)、(2)。
(2)姆[m55]母[m55]
在例(1)中,高淳方言鼻輔音[m]作聲母,對應(yīng)的韻母分別是[i][][i ],這是[m]可以與開口呼、齊齒呼組合相拼的例證。在例(2)中,[m]自成音節(jié),代表單字聲調(diào)55,這些字無法單獨成詞,“姆”通常出現(xiàn)在對母親的稱呼“姆媽”中;“母”一般指動物,如“母狗子”。
高淳方言鼻輔音[n]可作聲母,這種情況較多,[n]也可自成音節(jié),但這種情況較少,如例(3)、(4)。
(3)年[nI22]亂[nY35]腦[n55]蕊[nu i55]
(4)你[n55]泥[n22]二[n35]
在例(3)中,高淳方言鼻輔音[n]作聲母,對應(yīng)的韻母分別是[I][Y][ ][u i],這是[n]可以與開口呼、齊齒呼、合口呼和撮口呼組合相拼的例證,其中,[n]只能和[Y]這一個撮口呼、[u i]這一個合口呼相拼。在例(4)中,[n]自成音節(jié),只有55、22、35 三種單字聲調(diào),其中,22 更常見。高淳方言中存在文白異讀,如[n55]是“你”的白讀音,[ni55]是“你”的文讀音。
(5)丫老[ɑ55]①在舉例時,對于兼有新老讀音的字,文章會用下標(biāo)“新”“老”標(biāo)注出來。熬老[22]愛老[35]
高淳方言鼻輔音[m]可作聲母,可與舒聲韻、入聲韻相配合,聲調(diào)有55、22、35、13 四類,沒有33、24、33,下面將具體論述。
高淳方言鼻輔音[m]可與舒聲韻、入聲韻相拼,聲調(diào)有55、22、35、13。
(8)罵[mɑ35]幕[mo35]卯[m55]埋[m22]每[mi55]忙[m ɑ~22]猛[m55]
(9)米[mi55]眠[mI22]苗[mi22]慢[mie35]命[mi35]
(10)末[mɑ13]滅[mi13]墨[m13]的[ɑ][o][][][i][ɑ~][]和齊齒呼
在舒聲韻中,高淳方言鼻輔音[m]可與開口呼中中的[i][I][i][ie][i]相拼,聲調(diào)有55、22 和35,沒有33 或24,如例(8)、(9)。
高淳方言鼻輔音[n]可作聲母,可與舒聲韻、入聲韻組合,聲調(diào)有55、22、35、13 四類,沒有33、24、33。不同于普通話中的輔音[n],高淳方言鼻輔音[n]不能作韻尾,原本在普通話中以[n]為韻尾的韻,對應(yīng)著高淳方言中的一個或多個韻,下面將分別論述。
1.聲韻調(diào)配合關(guān)系
高淳方言鼻輔音[n]可與舒聲韻、入聲韻相拼,聲調(diào)有55、22、35、13。
(11)囊[nɑ~22]怒[no35]拿[nɑ22]腦[n55]耐[n35]內(nèi)[ni35]能[n22]
(12)你[ni55]嚴(yán)[nI22]鳥[ni55]爛[nie35]娘[ni22]令[ni35]
(14)紐[nY55]
(15)納[nɑ13]惹[niɑ13]力[ni13][][o][ɑ][][][i][]、齊齒呼中
在舒聲韻中,高淳方言鼻輔音[n]可與開口呼中的的[i][I][i][ie][i][i]、合口呼中的[ui]以及撮口呼中的[Y]相拼,聲調(diào)有55、22 和35,沒有33 或24,如例(11)~(14)。
在入聲韻中,高淳方言鼻輔音[n]可與[ɑ ][iɑ ][i]相拼,聲調(diào)有13,沒有33,如例(15)。
2.無法作韻尾
普通話中,[n]可作韻尾,但在高淳方言中,[n]不能作韻尾,在普通話中以[n]為韻尾的韻,對應(yīng)著高淳方言中的一個或多個韻。
(18)篇[phI55]奸[tie55]
(20)端[tY55]罐[ko35]彎[ye55]
(22)遠(yuǎn)[Y55]
在例(16)~(23)中,普通話中的[an]對應(yīng)著高淳方言中的[I][Y][o][ie][ye][ i];[ n]對應(yīng)[];[in]對應(yīng)[I][ie];[in]對應(yīng)[i];[uan]對應(yīng)[Y][o][ye];[u n]對應(yīng)[][u];[yn]對應(yīng)[Y];[yn]對應(yīng)[i][y]??梢?,高淳方言中,完全沒有以[n]為韻尾的韻。
1.聲韻調(diào)配合關(guān)系
(25)鴨老[ɑ13]額老[13]
2.可作聲母
表1 [m][n][]的使用位置和語音特征差異
表1 [m][n][]的使用位置和語音特征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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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前人的研究,文章研究了高淳方言中鼻輔音[m][n][]的使用位置和語音特征,得出了以下結(jié)論:
2.在語音特征方面,作聲母時,[m]可與開口呼、齊齒呼相拼,無法與合口呼或撮口呼相拼,[n]可與開口呼、齊齒呼、合口呼或撮口呼相拼,[]可與開口呼相拼。[m][n]的聲調(diào)有55、22、35、13,[]的聲調(diào)有55、22、33、35、13。[]作韻尾時,韻腹可以是[ ][i][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