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內(nèi)景 嶺州希望中學教師辦公室 日

辦公室里，干凈整潔的原木色辦公桌排列整齊，學生們嬉鬧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墻上掛著二○○○年十月的日歷，幾個老師圍坐一起，笑嘻嘻地說著話。

柳嵐抱著書推門而入。

張老師：柳老師，一起聚餐嗎？

柳嵐：不了，我還要備課。

王老師：唉，我就知道。

張老師：你來這兒都兩個月了，還沒一起吃個飯。

王老師：是啊，別一年之后你拿到保研資格走了，還不知道當?shù)氐奶厣^子在哪兒。

柳嵐坐下，翻開書：你們?nèi)グ伞?/p>

2.內(nèi)景 教室 日

幾盞日光燈把初三二班的教室照得透亮，潔白的墻壁上貼著各類名言警句。

柳嵐在黑板上寫道：《觀書有感》(其一)宋·朱熹。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云影共徘徊……

幾個男生在下面?zhèn)髯謼l，男生甲將紙團扔到陳嬌嬌頭上。

陳嬌嬌(方言)：你們干什么？上課不知道安靜嗎？

男生甲(方言)：陳嬌嬌，聽說你沒有爸爸??？

陳嬌嬌將紙團打開，看到紙上的內(nèi)容后攥緊拳頭。

男生乙(方言)：喲，小班長生氣了！要不你叫我聲爸爸，我就幫你打他們。

柳嵐停頓了一下，邊寫邊說：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陳嬌嬌在一片哄笑聲中站起來，快步走到男生乙面前。

男生乙(方言)：你干什么？

陳嬌嬌的拳頭砸在男生乙臉上，周圍響起驚呼和口哨聲，兩個人打作一團。

柳嵐：安靜！都給我坐下，課堂上鬧什么鬧？

所有人都坐下了，只有陳嬌嬌還倔強地站在原地。

柳嵐：剛剛怎么回事？

男生乙：老師，班長她動手打人。

柳嵐注意到陳嬌嬌手中的紙團：你們沒做錯事，班長會這樣生氣？上課不好好聽課，欺負女孩子，這就是你們的本事？你們兩個，罰掃教室一周，掃完到我辦公室來把上課講的詩歌背了才能走！

柳嵐轉(zhuǎn)向陳嬌嬌：你作為班長，更不能隨便打人，先停職一周，再寫份檢討書。

陳嬌嬌瞪了眼柳嵐，捏著紙團沉默不語。

柳嵐語氣放緩：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事就跟……跟家長談談！

3.內(nèi)景 陳嬌嬌家 傍晚

陳嬌嬌背著書包推開門，簡陋的房間里擺著幾張長凳，坐著烏泱泱一堆人。

陳母擠在角落里：嬌嬌回來啦！快喊你大伯二伯他們。

陳嬌嬌站在門口一言不發(fā)。

陳母拍拍陳嬌嬌的肩：你這孩子，太內(nèi)向了，去幫你大伯他們倒點水。

陳嬌嬌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中走進廚房，看見弟弟正在用手指蘸罐子里的白糖吃，陳嬌嬌側(cè)耳聽著外面的討論聲。

大伯(方言)：就這樣吧，我明天再來，你先告訴她，這書是讀不了了！

陳母：明天？能不能……

大伯：要么打工，要么嫁人，不用說了。

陳嬌嬌沖出來(方言)：我不要！

陳嬌嬌看向大伯：你憑什么決定我的事情？我要讀書！

陳母攔住陳嬌嬌：嬌嬌！別說了，那是你大伯。

大伯：讀書？你問你媽如果你上高中，還供得起你上學嗎？

大伯對陳母：大嫂，這些年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難，你再勸勸嬌嬌。

陳母垂頭：好。

陳嬌嬌站在原地，右手緊緊地拽著衣角，看著人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4.內(nèi)景 陳母房間 夜

昏黃的燈光忽閃忽閃的，陳嬌嬌和陳母一起整理衣物。

陳母從衣柜底層翻出一件紅色衣服。

陳母展開衣服：這還是我出嫁時你祖母給的嫁衣。

陳嬌嬌一把甩開嫁衣。

陳嬌嬌：媽，我不想去打工，更不想結(jié)婚。

陳母放下嫁衣長嘆了一口氣。

陳嬌嬌：爸就是打工出了意外，再也回不來這個家。

陳嬌嬌聲音漸小，晶瑩飽滿的淚珠從臉上緩緩滾落：媽，我怕。

陳母抱住陳嬌嬌，輕輕拍著她的背。

陳嬌嬌抽噎著：你又為什么結(jié)婚呢？

陳母愣?。阂驗槟阃夤?，他和你大伯很像。

陳嬌嬌：那祖母呢？她和我們一樣都是被家里安排的嗎？

陳母：嬌嬌，家里養(yǎng)不起太多吃飯的嘴，所以家里的女孩早早就嫁為人婦，到一個陌生的家里洗衣做飯、相夫教子。

陳嬌嬌推開陳母：我不要！憑什么我也要和你們一樣，憑什么大伯要來做我們家的主？我的命運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陳嬌嬌快步離開陳母的房間。

5.內(nèi)景 教室 日

教室空了一半的座位。

柳嵐整理好教學資料：上課！

同學們坐著沒動。

柳嵐抬頭看了看：怎么不喊起立？陳嬌嬌人呢？

同學：應該也是請假回家挖蟲草了吧。

柳嵐在點名冊上給沒寫“假”字的陳嬌嬌名字畫圈。

6.內(nèi)景 辦公室 夜

門外傳來敲門聲，值班的柳嵐打開門。

陳母和大伯等人冒雨站在值班室門外。

陳母：你是嬌嬌的老師？你知道嬌嬌去哪里了嗎？

柳嵐聽不懂方言：什么？

大伯換為普通話：柳老師是吧？這位是嬌嬌的母親，我是她大伯。嬌嬌一直沒回家，她今天有來學校上課嗎？

柳嵐：嬌嬌？我今天一天都沒見過她，同學們說她回家挖蟲草了，后來我聯(lián)系你們也一直聯(lián)系不上。你們先進來吧。

大伯和陳母走進值班室。

大伯看向陳母：挖蟲草？

陳母：家里沒讓她挖蟲草，她今早出門了就沒有回來！

大伯：壞了，她個臭丫頭，肯定是跑了！

柳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大伯：沒啥事，就是孩子鬧脾氣。

陳母：哎喲，我的嬌嬌。

柳嵐：你們先不要慌，我們一起去找。

7.外景 辦公室 夜

一行人冒雨沖出學校分頭尋找，辦公室的燈沒有關，在雨夜里極其醒目。

8.內(nèi)景 辦公室 夜

淋濕了的柳嵐急匆匆打開辦公室的門，只見渾身濕漉漉的陳嬌嬌正翻箱倒柜。

柳嵐：陳嬌嬌？

陳嬌嬌被嚇了一哆嗦，站在柳嵐面前不敢言語。

柳嵐將陳嬌嬌拉到座位上坐下，拿起毯子給陳嬌嬌裹在了身上。

柳嵐接了杯熱水遞給陳嬌嬌：先抱著暖暖。

陳嬌嬌：謝謝。

柳嵐坐在凳子上：陳嬌嬌，你不回家在這兒干嗎？

陳嬌嬌喝了口熱水，默不作聲。

柳嵐桌上的電話響起，顯示“媽”。

柳嵐接起電話，陳嬌嬌起身往門外跑去。

柳嵐一只手摁下陳嬌嬌。

電話那頭的柳母：你弟弟下個月初要結(jié)婚了，啥時候回來？還有你也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

柳嵐：結(jié)婚？我怎么沒……

陳嬌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搶過柳嵐的電話將其掛斷。

柳嵐：陳嬌嬌，你干嗎呀你？你這是不禮貌！

陳嬌嬌握著手機不歸還，始終低頭不語。

柳嵐：你說你，這又是離家出走，又是偷偷摸摸地到辦公室里來翻東西，到底是想干嗎？我看你剛剛翻的那柜子是放班費的，你不會想偷拿吧？

陳嬌嬌：不是偷，是借！

柳嵐：借來干嗎？為離家出走湊路費??？小孩子不好好學習，一天天鬧騰。

陳嬌嬌猛地抬頭：你連基本的事情都不搞清楚就說我，之前明明就是我被他們欺負了，最后你還罰我！

柳嵐：剛剛問你，你都不答，我要怎么搞清楚？嗯？

陳嬌嬌依舊沒說話。

柳嵐：我看，反正你現(xiàn)在也不愿意說，我也不問了。我還是有必要先通知了你家長。

陳嬌嬌試圖上手拉柳嵐：我錯了，老師。求您先別告訴我家里人。

陳嬌嬌哆嗦著，止不住地打著噴嚏。

柳嵐：你看你這冷的，先跟我回公寓。

9.內(nèi)景 柳嵐公寓客廳 夜

房間里亮著暖黃的燈光。

飯桌前，柳嵐撥通電話：嬌嬌媽，可算打通你們的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大伯：柳老師嗎？我是嬌嬌大伯。

柳嵐：嬌嬌已經(jīng)找到了，你們不用擔心。這晚上雨大路滑，我也不好把嬌嬌送回去，就先讓她在我這兒住一晚吧。

大伯：行，那就麻煩柳老師了，明早我們來接她。

陳嬌嬌走出浴室，用毛巾使勁地擦拭頭發(fā)。

柳嵐迅速放下電話：來嬌嬌，過來吃面。

陳嬌嬌：謝謝柳老師。

陳嬌嬌狼吞虎咽地吃面，挑起蓋在面上的煎蛋。

柳嵐：怎么不吃雞蛋？

陳嬌嬌：這個雞蛋我可以吃嗎？

柳嵐：怎么不可以？這就是專門給你煎的呀！

陳嬌嬌：自從爸爸走后，家里的雞蛋都變少了，全都留給弟弟吃了。

柳嵐向陳嬌嬌小小的腦袋伸手，停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柳嵐：嬌嬌，所以你為什么要離家出走呀？是不是……

陳嬌嬌繼續(xù)吃碗里剩下的面和雞蛋，沒回答。

柳嵐：好好吃面吧，吃完我給你吹頭發(fā)。

10.內(nèi)景 書房 夜

陳嬌嬌坐在書桌前，柳嵐幫陳嬌嬌吹頭發(fā)。

陳嬌嬌順手拿起一個本子翻開：肖老師是我們學校的嗎？

柳嵐奪過本子，合上：陳嬌嬌，你怎么隨意翻我的日記??？

陳嬌嬌不敢看柳嵐：對不起，老師。

柳嵐繼續(xù)幫陳嬌嬌吹著頭發(fā)，濕答答的發(fā)絲變得柔順。

柳嵐：肖老師是我在讀小學時的一位支教老師，有次我在上學路上遇到下雨，到學校時全身都淋透了，肖老師就給我擦頭發(fā)，還給我換上她的干衣服，她衣服上有茉莉花的味道。

陳嬌嬌提起袖子蹭了蹭臉，又聞了聞，對著柳嵐露出笑臉。

陳嬌嬌：茉莉花是什么花？柳老師的衣服軟軟的，有山茶花的味道。

柳嵐微微一笑。

11.內(nèi)景 臥室 夜

秋雨綿綿下著，床頭的小夜燈發(fā)出微微的黃光。

柳嵐和陳嬌嬌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陳嬌嬌背對著柳嵐側(cè)躺。

陳嬌嬌打破沉默：柳老師，結(jié)婚是什么？

柳嵐一怔：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陳嬌嬌翻身側(cè)著看向柳嵐。

陳嬌嬌自顧自地說：結(jié)婚真那么好嗎？媽媽早早嫁給了爸爸，活了大半輩子連山的那邊都沒去過，今天我想去山那邊看看，但是太遠了，怎么走都到不了。老師結(jié)婚了嗎？

柳嵐：還沒有。嬌嬌，婚姻是人生必經(jīng)的路程，但是婚姻應該是幸福的，所以和誰結(jié)婚，什么時候結(jié)婚，應該由自己決定。今天電話你聽到了對嗎？

柳嵐轉(zhuǎn)頭，陳嬌嬌已經(jīng)閉眼，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柳嵐噤聲，小心地將陳嬌嬌搭在外面的手收回被子里。

柳嵐下床，踢到陳嬌嬌破舊的鞋，順勢望向嬌嬌的腳。

柳嵐找來碘伏，給陳嬌嬌紅腫的腳上藥。

陳嬌嬌的腳微微動了動，柳嵐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一些。

12.內(nèi)景 柳嵐老家 日(閃回)

柳母將雞腿夾到柳嵐的大姐碗中：柳雯你要好好讀書，將來才有出路。

柳母將筷子伸向柳嵐的碗：柳志還在長身體，柳嵐這個雞腿就讓給弟弟吃好嗎？

柳嵐看著碗里的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柳嵐：媽，給他吧，我既不學習又不用長身體，吃了沒用！

柳嵐起身跑出家門。

13.內(nèi)景 辦公室 日

柳嵐一路跑到學校的教師辦公室，推開門，房間里空空蕩蕩。

14.外景 學校 日

柳嵐追出校園，只見支教老師坐在回城的大巴車上。

柳嵐大叫：肖老師！

大巴駛走，柳嵐追上去，然而大巴與柳嵐的距離越拉越遠。(閃回完)

15.內(nèi)景 柳嵐公寓 日

一陣敲門聲傳來，柳嵐被驚醒。

柳嵐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扭動門鎖。

門開了，秋天的清晨天還沒亮，衣服單薄的柳嵐打了個寒戰(zhàn)。

大伯：柳老師，我們來接嬌嬌，給您添麻煩了。

柳嵐：孩子找到就好，她還在睡，我去叫她。

陳嬌嬌醒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鞋都沒穿，竄出門要跑，被大伯一把逮住。

大伯：你這妮子還想跑哪兒去？你媽管不了你我來管！

大伯轉(zhuǎn)而笑著對柳嵐：老師您辛苦了，孩子我們就帶回去了，謝謝您！

陳嬌嬌掙扎道：放開我！我不結(jié)婚，也不打工！柳老師你幫幫我，求你了，我不要結(jié)婚，不要打工……

柳嵐錯愕道：什么又是結(jié)婚又是打工的？大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老師，我們也是沒辦法，大山里窮，這孩子沒了爸，家里就靠我們這些叔伯接濟，但我們也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啊?，F(xiàn)在孩子長大了，要么打工給家里賺些錢，要么嫁個好人家替家里減輕負擔，都總比繼續(xù)讀書耗錢強吧。

柳嵐語氣加重：她還是個孩子，正是上學的年紀！不該打工，更不該嫁人！

大伯臉上謙和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那上高中的錢誰出？我們的錢誰來還？你們這些老師別以為自己認得幾個字就在這兒指手畫腳，她今天必須跟我走！

陳母一句話也沒說，訕訕地站在一群男人旁邊，眼睛直直地望著陳嬌嬌。

大伯：走！給我回家！

大伯帶著陳嬌嬌轉(zhuǎn)身離開，陳母站在原地，和柳嵐對視片刻也轉(zhuǎn)身離開。

柳嵐關門，皺眉嘆氣。

16.外景 村路 日

云霧環(huán)繞山間，正值日出，陽光照得山路蒙蒙。

山路上布滿砂石，光腳走在路上的陳嬌嬌有些吃痛。

大伯見狀伸手要攙扶，陳嬌嬌不作聲偏過身。

陳母：妮兒，我背。

陳母蹲下身，陳嬌嬌躊躇片刻，還是爬上了陳母的背。

陳嬌嬌在陳母的背上打起了盹。

陳母看著一雙晃悠的腳上布滿了紅腫的傷，默默掉下眼淚。

17.內(nèi)景 辦公室 日

柳嵐坐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月考成績單，陳嬌嬌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柳嵐坐在桌前望著成績單發(fā)呆，不禁回想起陳嬌嬌昨晚問她的那句“結(jié)婚是什么”。

桌上的電話響起，顯示“媽”，柳嵐接通電話。

柳母：我給你說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有家條件不錯，配你算是咱們家高攀了。

柳嵐：媽，為什么我要結(jié)婚？你是不是想用我的彩禮給弟弟結(jié)婚用！

柳母：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

柳嵐：對，我就是只知道讀書，不僅要讀研，還要讀博。

柳母：等你讀完都猴年馬月了，等你想成家的時候，誰還愿意娶老姑娘？

柳嵐掛了電話，拿著成績單走出辦公室。

18.外景 陳嬌嬌家 日

柳嵐走到陳嬌嬌家門口，掏出口袋里的小紙條。

紙條上面寫著陳嬌嬌家的地址，柳嵐對比了一下，敲了敲門。

門沒鎖，柳嵐推開門進入院子里。

陳母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衣服迎出來。

柳嵐：我是柳嵐，嬌嬌在家吧？

陳母邊說邊用手指著陳嬌嬌的方向：我不會說普通話，她在那兒。

陳嬌嬌在廚房燒火做飯，手里還拿著一本看爛了的書，封面印著“青川縣慈善圖書角”。

陳嬌嬌抬眼看到柳嵐。

柳嵐：嬌嬌，你的腳……

19.內(nèi)景 陳嬌嬌家 日

陳嬌嬌提著火上的水壺走到堂屋，拿起杯子倒了杯水遞給柳嵐，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轉(zhuǎn)身打算出門。

柳嵐解釋道：嬌嬌！

陳嬌嬌停住。

柳嵐：你的腳還好嗎？那天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畢竟他們才是你的家人。但是如果你想讀書，我可以幫你。

陳嬌嬌：媽！老師來找家長的。

陳嬌嬌提著壺又進了廚房。

陳母用手勢示意柳嵐坐下喝水。

柳嵐：嬌嬌媽，嬌嬌作為班長特別負責任，又懂事，學習上也用心，我是覺得她是讀書的好苗子。如果你們愿意讓她繼續(xù)讀書，我可以幫你們，現(xiàn)在國家支持讀書的政策很多，社會上也有很多熱心人士，不愁沒辦法的。

陳母皺著眉，時而點點頭。

柳嵐講完，陳母擺擺手，用手勢表達自己聽不懂普通話。

陳嬌嬌躲在門后。

陳母送柳嵐出門，陳嬌嬌走過來和母親一起走進堂屋。

陳嬌嬌：媽，老師說我是個好班長，老師說我是個讀書的料，還說她有辦法讓我繼續(xù)讀高中。國家還有好多政策，不用花家里錢，我會努力的，以后賺錢給你和弟弟花。媽，我能不能繼續(xù)讀書，我才15歲，老師23歲了都還在讀書呢。

陳嬌嬌哭了起來。

陳母眼眶濕潤，抱住瘦弱的陳嬌嬌堅定地說：讀！你的命運你自己做主。

20.內(nèi)景 教室 日

教室外傳來吵鬧聲，窗戶邊的同學都在往外看。

下課鈴響起。

陳嬌嬌：起立！

全班：老師再見。

陳嬌嬌坐下看書，同學們四散開，陳嬌嬌的同桌跑過來找她。

同桌：嬌嬌，嬌嬌，你大伯他們和老師吵起來了！

嬌嬌跑到窗邊向外看去。

21.外景 學校 日

樓下，大伯和柳嵐對峙，支教老師們護著柳嵐，不讓大伯靠近。

大伯對著站在中間的校長：校長你說對不對，你是一路看過來的，陳嬌嬌這孩子如果不是靠我們幾個弟兄幫扶著，早被山里的狼吃了。

周圍有些學生捂著嘴指著陳嬌嬌。

大伯：校長，我實話跟你說，這孩子真是供不起了，他哥、她姐，不都是初中畢業(yè)就打工了。

大伯：柳老師是吧？昨天是你去家里了吧？我勸你們這些城里的娃娃不要多管閑事，聽說你不到一年就要走，不要給他們說那些不切實際的！憑學習走出大山哪有那么容易？

柳嵐：我告訴過嬌嬌媽，我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相關組織想辦法了，再不濟，我也可以出這個錢！

22.內(nèi)景 走廊 日

走廊里一片混亂，越來越多的孩子望向陳嬌嬌。

上課鈴響起，老師催促著大家回到班級。

陳嬌嬌低著頭沒走，轉(zhuǎn)身走下樓。

23.外景 學校 日

陳嬌嬌走到大伯面前：大伯，我知道你為難，我跟你走還不行嗎，我不亂跑了。

大伯趕著陳嬌嬌走了。

陳嬌嬌扭頭笑著看向柳嵐：謝謝。

24.內(nèi)景 辦公室 夜

柳嵐和一眾支教老師在翻資料、打電話。

陳母來到辦公室，一位當?shù)乩蠋熥銎鹆朔g。

柳嵐：嬌嬌媽，嬌嬌還好嗎？告訴你個好消息，如果考上高中，還有大學，以你們家的條件，嬌嬌完全可以申請助學金繼續(xù)讀書，學校也會為她減免學費。

張老師：而且啊，我們也在聯(lián)系社會上的一些熱心人士，想讓他們與山里的孩子結(jié)對幫扶。

王老師：對對對，錢不是大事，孩子讀書才是大事！我們老師也是可以眾籌的。

陳母眼中含淚，慢慢用漢語講著：謝……謝。

陳母遞給柳嵐一封信，封面用工整的字著“柳老師收 嬌”。

25.外景 院壩 夜

院壩中，一簇篝火熊熊燃燒，眾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柳嵐：為了慶祝班長的回歸，我給大家買了糖，一人兩顆。來，班長發(fā)一下，別忘了自己的。

學生們歡呼。

柳嵐：大家要不要給班長鼓鼓掌？

學生們鼓掌。

兩個學生說著悄悄話。

甲：你覺不覺得柳老師今天不太對勁？

乙：好像更溫柔了，還愛笑了。

陳嬌嬌遞了顆糖給柳嵐。

柳嵐：我不吃了，給你們買的。怎么樣，甜嗎？

陳嬌嬌：甜，但沒老師甜。

柳嵐：你什么時候變皮了？

陳嬌嬌：老師你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啊？

柳嵐：你猜？

天上星光璀璨。

26.內(nèi)景 柳嵐臥室 夜

柳嵐打開小臺燈，臺燈底座處放著陳嬌嬌寫給柳嵐的信，信已被拆開。

柳嵐正寫信，信封上寫著“華東省沂州市平安縣桐石鎮(zhèn)武家村希望小學支教的肖老師收，2006年，柳嵐”。

27.內(nèi)景 嶺州中學教室 日

多媒體教室寬敞明亮，干凈整潔的藍色課桌排列整齊，學生們端坐于課堂。

門口墻上二○○八年的掛歷翻到了九月，陳嬌嬌抱著書推門而入。

陳嬌嬌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轉(zhuǎn)身面對學生。

陳嬌嬌：同學們好，我是新來的語文老師，也是你們00級的學姐。

陳嬌嬌打開多媒體，點開“《觀書有感》(其一)”的課件。

28.嶺州中學操場 日 外

碧藍的天空下，秋日柔和的陽光灑在紅綠搭配的塑膠操場上，升旗臺處，鮮艷的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瑯瑯讀書聲傳來：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