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艷 劉 娟 張 青 葉新華
南京醫(yī)科大學附屬常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內分泌及代謝病科,江蘇常州 213164
代謝綜合征(metabolic syndrome,MetS)是一種以肥胖、胰島素抵抗、高血壓和高脂血癥為特征的疾病,其可促進包括心血管疾病、非酒精性脂肪性肝和癌癥等多種疾病的發(fā)生發(fā)展。對于代謝綜合征,運動是很重要的治療手段之一,長期規(guī)律運動有助于改善血脂代謝,改善胰島素抵抗,但是其機制尚未十分明了。于是“肌肉因子”的概念應運而生,卵泡抑素樣蛋白-1(follistatin-like protein 1,FSTL-1)即是肌肉因子中的一員。FSTL-1 是一種由轉化生長因子(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TGF-β)誘導的分泌型細胞外糖蛋白,其可以在人體內廣泛表達,對各項生命活動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與此同時,人們發(fā)現運動可以上調FSTL-1,以往對FSTL-1 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冠心病、哮喘、關節(jié)炎和腫瘤等方面,而其與肥胖、2 型糖尿病等代謝性疾病相關的大樣本數據逐漸增多。本文則主要闡述了運動上調FSTL-1 影響代謝性疾病的作用機制。
根據運動能量來源不同,運動可以分為兩大類:以有氧代謝為主的有氧運動和以磷酸肌酸或乳酸能為肌肉供能為主的無氧運動?!吨袊悄虿∵\動治療指南》指出,無論是有氧運動還是無氧運動均可改善胰島素敏感性及骨骼肌功能,調節(jié)代謝紊亂,從而對改善生活質量起到正反饋作用。運動可刺激骨骼肌產生分泌多種細胞因子或肌肉因子,到達肝臟、骨骼、脂肪組織和免疫系統(tǒng)等發(fā)揮作用。到目前為止,只有少數細胞因子被確定為受運動調節(jié),如FSTL-1、IL-6、IL-15、白血病抑制因子和腦源性神經營養(yǎng)因子。
有報道稱,FSTL-1 可以由原代人骨骼肌細胞表達和分泌,且在成肌細胞向肌管分化的過程中,FSTL-1 mRNA 可表達上調。在一項關于心肌梗死模型大鼠的實驗中,研究人員發(fā)現,抗阻運動刺激骨骼肌FSTL-1 的分泌,并促進心肌血管生成。健康成年男性進行1h 急性運動會使血清FSTL-1 水平增加1.2 倍,安靜2h 后則恢復到基礎水平。經11周的力量訓練后,健康男性志愿者斜方肌肌肉活檢FSTL-1 mRNA 表達顯著升高。
FSTL-1 屬于FST SPARC 家族,包括一個分泌信號、一個Follistatin 樣結構域、一個Kazal 樣結構域、兩個EF-hand 鈣結構域和一個von Willebrand 因子C型(VWFC)結構域。
Follistatin 樣結構域是SPARC 蛋白家族特有的結構域之一,卵泡抑素通過與激活素結合并中和其各種生物活性來抑制卵泡刺激素的生物合成和分泌,但與Follistatin 中的三個Follistatin 樣結構域不同,FSTL-1 僅擁有單一的Follistatin 樣結構域。FSTL-1 的EF-Hand 鈣結合域是非功能性的,表明盡管FSTL-1 與SPARC 家族的其他成員序列同源,但FSTL-1 可能具有獨特的功能;Kazal 結構域通常位于Merops 抑制劑家族I1(Clan IA)的絲氨酸蛋白酶抑制劑中,廣泛存在于動物體內,在維持正常的細胞和生理過程中發(fā)揮重要作用。VWFC 結構域在其他SPARC 家族成員中缺如,但其存在于許多復雜形成蛋白中,這些蛋白參與了細胞黏附、遷移、信號轉導等許多生物事件,但目前這些結構域在FSTL-1 分子中的確切功能尚未可知。
胰島素分泌不足及胰島素抵抗是糖尿病的主要特征。研究顯示2 型糖尿?。╠iabetes mellitus type 2,T2DM)患者的循環(huán)FSTL-1 水平較正常人低。但近期一項基于500 名中國人進行的橫斷面研究顯示,2 型糖尿?。═2DM)患者循環(huán)FSTL-1 水平高于健康人和消瘦者,同時研究人員發(fā)現口服糖耐量試驗(oral glucose tolerance test,OGTT)并不會影響FSTL-1 的水平,而正常血糖-高胰島素鉗夾試驗(euglycemic insulin clamp,EHC)則會降低FSTL-1,表明調節(jié)FSTL-1 釋放和分泌的主要因素可能是胰島素,而不是血糖。種種跡象表明,FSTL-1 可能與糖尿病患者胰島素水平較低以及胰島素抵抗相關。
肥胖被證明與慢性低度炎癥有關,其特征是脂肪組織與免疫細胞的浸潤增加。超重/肥胖患者血清中 FSTL-1 水平升高;db/db 小鼠脂肪組織中FSTL-1 蛋白的表達明顯高于wt 小鼠;在高脂飲食誘導的肥胖小鼠中,FSTL-1 的表達增加。這也許與脂肪炎癥因子的分泌有一定相關性。研究表明,無論是體外還是體內實驗,FSTL-1 在前脂肪細胞(preadipocytes,3T3–L1)中表達更甚于脂肪細胞,在3T3–L1 細胞分化為脂肪細胞的過程中,FSTL-1的水平短暫升高,隨后下降至基礎水平,而促炎細胞因子白介素-6、白介素-8 和單核細胞趨化蛋白-1均有不同程度的下調;而抑制FSTL-1 高峰形成,或保持高水平的FSTL-1,可以阻斷3T3-L1 細胞的分化及脂肪的生成。
與此同時,針對中歐病態(tài)/超肥胖人群的一項研究表明,與正常人群相比,該人群FSTL-1 顯著降低,可能是因為肥胖伴隨著脂肪生成的全面減少,以及以前脂肪細胞為代價的成熟脂肪細胞數量和質量的增加;加之FSTL-1 的調節(jié)可以以環(huán)境依賴的方式維持,故而其下調的另一個可能原因是肥胖與脂肪組織中衰老細胞的增加。
INSR 激活下游的信號事件在功能上可以大致分為有絲分裂信號和代謝信號。有絲分裂信號主要涉及許多受體酪氨酸激酶共有的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通路的激活;代謝信號刺激所需的胰島素濃度低于有絲分裂信號所需的胰島素濃度。其中,激活的INSR 首先通過募集磷酸酪氨酸結合支架蛋白,而后酪氨酸磷酸化的 IRS 蛋白激活磷酸肌醇-3-激酶(phosphatidylinositol 3 kinase,PI3K)異二聚體,引起PI3K 激活下游信號效應物蛋白激酶B(protein kinase B,AKT)的一系列反應。用胰島素刺激完全分化的3T3-L1 細胞10min,FSTL-1 處理可以顯著降低IRS-1 Tyr612 磷酸化及AKT Ser473 磷酸化,意味著FSTL-1 可能會損害3T3-L1 細胞中胰島素信號轉導。
肥胖和2 型糖尿病的主要機制之一是受胰島素抵抗的影響,胰島素刺激的葡萄糖攝取減少。胰島素刺激葡萄糖攝取是通過將含有GLUT4 的囊泡移位到質膜上來實現的,脂肪細胞中已經描述了PI3K 依賴性和PI3K 非依賴性途徑,對于骨骼肌細胞,目前的證據主要涉及PI3K 依賴性途徑,但在原代成肌細胞培養(yǎng)中,FSTL-1 以AMPK 依賴的方式增加GLUT4 的產生,同時刺激GLUT4 向質膜的移位,但是先前的研究表明,AMPK 在葡萄糖攝取中的關鍵作用與胰島素無關,而僅通過GLUT4 的轉運介導,即這是一種PI3K 非依賴性途徑,關于骨骼肌PI3K依賴性途徑的GLUT4 易位現尚未有充足的研究,這或許是未來研究的一個方向。
β腎上腺素能受體激活后可以啟動環(huán)腺苷酸(cyclic adenosine monophosphate cyclicadenosine,cAMP)激活蛋白激酶A(public key auth-entication,PKA)磷酸化,這對脂肪代謝和減肥至關重要。用β3-選擇性激動劑治療肥胖嚙齒動物可減少脂肪儲存并改善肥胖誘導的胰島素抵抗;同時,研究發(fā)現,FSTL-1 可以通過增強β-腎上腺素能信號來促進棕色脂肪(brown adipose tissue,BAT)產熱,以及在一系列過表達和敲除實驗中,FSTL-1 蛋白水平與β3-AR、PKA C-α 水平呈正相關。
PPARγ,特別是PPARγ2 亞型,是棕色脂肪細胞分化和白色脂肪功能的關鍵調節(jié)因子。作為PPARγ 激動劑的噻唑烷二酮類(thiazolidinediones,TZDs)降糖藥,因其可以增加外周組織對胰島素的敏感性,在控制血糖方面的功效已被廣泛認可,但因為其廣泛的不良反應而應用受限。研究顯示,PPARγ2 是FSTL-1 的潛在下游靶點,但具體機制尚未闡明,這可能成為未來的探討方向。
目前許多研究均探討了FSTL-1 與炎癥的關系,闡明在各種炎癥條件下FSTL-1 的表達會發(fā)生變化,然而,FSTL-1 是炎癥的誘導劑還是抑制劑仍然存在爭議,這是因為FSTL-1 可以結合不同的受體,并影響不同的信號通路,從而達到促炎和抗炎的作用。通過給予FSTL-1 激活MAPK/p-ERK1/2 途徑,星形膠質細胞中促炎細胞因子的增加被顯著抑制,表明FSTL-1 具有抗炎作用。在利用人冠狀動脈內皮細胞氧化低密度脂蛋白(human oxidized low density lipoprotein,oxLDL)誘導的損傷模型中,人們發(fā)現FSTL-1 增加了炎癥因子的產生和分泌,且在FSTL-1耗盡時炎癥因子顯著降低。同時,Toll 樣受體下游蛋白(如MyD88、pp65、p-p38、p-JNK 和p-ERK)水平也顯著降低,表明FSTL-1 通過一種涉及MAPK和 TLR4/MyD88/NF-κB 信號通路的機制減少了oxLDL 誘導的促炎細胞因子的產生,可能與先前所描述的相同疾?。ㄈ绶逝帧2DM 等)FSTL-1 的水平變化卻并不相同的情況有關。
美國糖尿病學會與美國運動醫(yī)學學會新近頒布的《運動與2 型糖尿病指南》明確指出運動作為糖尿病管理的“五駕馬車”之一,其益處不言而喻,而FSTL-1 作為一種新型肌肉因子,與IRS、PPARγ等通路息息相關,所以未來對FSTL-1 研究將有助于完善現有運動減肥、降糖、改善胰島素抵抗治療方案的優(yōu)化,并促進新療法的開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