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中

看電影是眾多人喜愛的一種娛樂方式。博爾赫斯曾說，天堂是圖書館的模樣，套用這句話，也可以說天堂是電影院的模樣。但令人遺憾的是隨著時代的變遷、城市的發(fā)展、市民文化娛樂方式的變化，以及市場經(jīng)濟的沖擊，上海有些電影院已經(jīng)消失，有些電影院的前景堪憂，這其中就有永樂宮、平安電影院、衡山電影院。

一、永樂宮

始建于1988年的永樂宮位于安福路322號。這也是上海電影發(fā)行放映公司、后來的上海永樂電影股份公司的所在地。當年的永樂宮有三個電影廳，一個大放映廳，一個小放映廳，一個文藝廳。在這三個放映廳我有不同的觀影經(jīng)歷，至今仍記憶猶新。

永樂宮曾經(jīng)在20世紀90年代初與上海影城、新光電影院一起，成為以放映學術資料片為特色的名牌影院。在大放映廳，我看過許多部從國外引進、具有較高藝術質量的影片。至今我還清晰地記得其中兩部美國影片，一部是《普利茲家族的榮譽》，一部是《危險的關系》?！镀绽澕易宓臉s譽》是一部犯罪題材影片，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查理是效力于臭名昭著的普利茲家族的殺手，由于這個家族喪盡天良、為非作歹，以踐踏法律和正義為榮，為此他對這個家族充滿厭惡與憤恨。他在邂逅同為殺手、名叫艾琳的姑娘后，必須在愛情和道義之間做出選擇。該片就圍繞這一選擇展開故事。從藝術表現(xiàn)上來說，該片有著《教父》的風格，情節(jié)緊張，人物性格生動鮮明，再加上好萊塢演技派明星杰克·尼科爾森的出色演繹，即使在影片拍攝30余年后的今天，仍然很吸引人?！段ｋU關系》是一部愛情片，講述18世紀法國大革命前夕法國宮廷內的一場情欲風暴，出演者有約翰·馬爾科維奇、格倫·克洛斯、米歇爾·菲佛、基努·里維斯、烏瑪·瑟曼等一眾好萊塢大牌明星，而且出演該片時正值他們在表演上的巔峰時期，讓我看了十分過癮。尤其是米歇爾·菲佛飾演的美貌、虔誠、貞潔的杜維爾夫人形象更是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

昔日永樂宮

今日時尚網(wǎng)紅街

學術資料片淡出以后，永樂宮又在視聽音響設備上下足功夫，更換銀幕、增加環(huán)繞聲、添置3D，成為當時滬上公認的一流影院，鼎盛時期曾有日票房10萬余元的業(yè)績。1998年放映《拯救大兵瑞恩》時，由于影院音響效果太過逼真，居然有觀眾看片時突發(fā)心臟病。由于設施良好，當年上海的電影首映式等重大活動除了在大光明電影院舉行外，也常在永樂宮舉行。記得1995年我在永樂宮參加過李少紅導演的電影《紅粉》的首映式，主演王志文、何賽飛也來到現(xiàn)場。電影放映前，我與王志文有過交談。當時王志文剛參加了上海慈善基金會舉辦的公益演出“藍天下的至愛”，有個別記者傳言他拿了酬金，于是我就問他一下是否有此事，不料王志文勃然大怒，瞪大眼睛沖著我大聲說：這是誰說的？這事我跟他們沒完！他這怒發(fā)沖冠的樣子當時還真讓我大吃一驚。不過，《紅粉》放映結束后永樂公司安排晚宴，我與王志文、何賽飛同坐，我們彼此敬酒，說說笑笑，王志文心態(tài)松弛，仍然對我很友好，這才讓我有些釋懷。

大約40座的小放映廳則主要用于內部放映。我于1987年7月到上海市委宣傳部工作，沒幾天就有同事告訴我，位于安福路的電影發(fā)行放映公司有一個小放映廳，每周五給市委宣傳部提供電影觀摩學習。從此以后，我就經(jīng)常去該小放映廳看電影。市委宣傳部在高安路19號，如果是步行，我從單位所在地穿過淮海中路到湖南路，再向右折到武康路，大約15分鐘就能到，如果是騎自行車，那就更快了。再者，從我到市委宣傳部工作一直到1993年搬入新居，其間一直住在緊挨著市委宣傳部的市委機關宿舍，吃飯也在機關食堂，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比較多，因此去永樂宮看電影就成了我業(yè)余時間的重要活動之一。

小放映廳每周五放映的影片一般是兩部即將投放電影市場的新片，其中一部外國片，一部國產(chǎn)片。當年我在市委宣傳部主要負責上海電影的創(chuàng)作與審查，每周在這個小放映廳看電影，也為我了解全國電影創(chuàng)作與電影市場的情況提供了便利。不僅如此，在這個小廳看電影，我還別有一番收獲。當時來這里看電影的觀眾以市委宣傳部的老同志居多，其中有參加過上海地下黨工作的老同志；此外，宣傳系統(tǒng)其他單位的老同志也經(jīng)常過來看電影。他們聚在一起有時會說起以前的地下工作經(jīng)歷，這也讓我了解了不少紅色掌故。

文藝廳是一個多功能廳，主要用于永樂公司開工作會議與開展企業(yè)文化活動，同時也放電影。我僅在該廳看過一次電影，但是印象深刻。一是由于這部影片是《大決戰(zhàn)》，由市委宣傳部組織觀看，那天晚上，市委宣傳部幾乎所有的成員都參加了電影觀摩，整個文藝廳的氣氛隆重熱烈；二是這部全景式地再現(xiàn)解放戰(zhàn)爭“三大戰(zhàn)役”的主旋律戰(zhàn)爭巨片氣勢恢宏，場面逼真，注重細節(jié)，體現(xiàn)出中國戰(zhàn)爭題材影片的新突破。觀看該片時，我還不由得聯(lián)想到蘇聯(lián)二戰(zhàn)題材的巨制《解放》《圍困》《攻克柏林》。

2002年，我離開市委宣傳部跨界到金融行業(yè)工作，因為新單位在外灘，與永樂宮相距甚遠，于是我就很少到那里看電影了。而與此同時，由于電影經(jīng)營業(yè)績滑坡，該影院不久就出租場地改建為KTV，如今更是有多家時尚品牌店及餐廳、咖啡館入駐，成了文藝青年的網(wǎng)紅打卡地。永樂宮的消失讓我有些悵然，不過令人欣慰的是，上海永樂股份有限公司作為一家具有深厚電影文化基因的企業(yè)，終究沒有忘記這片園區(qū)與電影的淵源，開設了“Film電影時光”書店，使整個永樂宮的舊址——永樂匯園區(qū)內充滿電影文化的元素，那些曾經(jīng)寶貴而美好的記憶隨著該書店的開辦被重新喚起。不僅如此，該書店還是一個海派電影人集聚交流、傳播優(yōu)秀電影文化、迸發(fā)創(chuàng)作靈感之地，目前已成為見證海派電影文化的新地標。永樂電影院雖然已經(jīng)消失，但電影的基因仍然在傳承。

二、平安電影院

陜西北路、南京西路相交十字路口的四個角上原先有四家商店：東北角是泰昌食品店，西北角是華豐水果店，東南角是景德鎮(zhèn)瓷器商店，西南角是平安電影院。上海許多在那個十字路口徘徊過的人，都記得那里曾經(jīng)有一家平安電影院。

平安電影院坐落于平安大樓的底層。平安大樓建于1925年，是一幢美式公寓建筑，共7層，體量雄偉又不失簡潔、秀麗，在當年屬難得的高檔公寓。平安大樓底層的前身為安凱第商場，20世紀30年代是西班牙駐滬領事館所在地。1939年，美商雷電華影片公司的葛安農·勞力登出資將商場改建成平安大戲院，位置就在呈半圓狀的平安大樓底層的正中心。這是一家小型的二輪影院，設座位504個。當時住在附近常德公寓的張愛玲是平安大戲院的忠實觀眾，她曾描述平安大戲院是“全市唯一的一個清潔的二輪電影院，灰紅暗黃二色磚砌的門面，有一種針織粗呢的溫暖感，整個建筑圓圓的朝里凹，成為一鉤新月切過路角，門前十分寬敞……”

昔日平安電影院

今日平安大樓

1964年，平安大戲院更名為平安電影院，1989年，又更名為平安藝術電影院。記得當年我到該影院看電影，需要走過一條兩側掛滿海報和影星照片的過道才能到達檢票口。有這樣過道的電影院，當年整個上海只有兩家，一家是西藏路上的紅旗電影院，一家就是平安藝術電影院。在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每當精彩電影放映前，平安電影院門口就會站滿黃牛，不停地向經(jīng)過的人問：票子有？票子有伐？或者問：票子要伐？票子要伐？就是這時期，我在該影院看過不少風格前衛(wèi)、藝術品位高的影片。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法國影片《沉默的人》、英國影片《看得見風景的房間》與國產(chǎn)影片《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沉默的人》主要講述了一個法國物理學工作者被蘇聯(lián)克格勃組織成員綁架后，在克格勃的脅迫下為蘇聯(lián)原子能研究所工作10余年的故事。該片主演是我十分喜愛的演員里諾·凡杜拉。他曾一度從事拳擊職業(yè)，并獲得過歐洲冠軍。由于他有著健壯的體魄和拳擊的技能，所以很適合演警察、強盜或是有格斗戲的角色。他出色的表演為該片增色不少，從而也使該片成了我最喜愛的法國影片之一?！犊吹靡婏L景的房間》是一部英國的文藝片，講述了大家閨秀露西和下層青年喬治的愛情故事，曾獲得1987年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影片。影片多用長鏡頭，并以昏黃、天藍、純白、淺灰等柔和色調，為影片講述的純潔美好的愛情故事營造了浪漫、清新、典雅的氛圍，深受文藝青年的喜愛?！兑话胧呛Ｋ?，一半是火焰》根據(jù)王朔的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一個以敲詐勒索為生的浪子與兩個純情少女的情感糾葛。該片故事虐心，情愛場景逼真，情節(jié)撲朔迷離，特別是在演員的表演尺度上有較大突破，因此一時引起熱議。

我的朋友徐明曾任平安藝術電影院的宣傳組長。聽他說，平安藝術電影院的開辦是因為第五代導演崛起，出現(xiàn)了像《一個和八個》《黃土地》《紅高粱》《孩子王》等一大批探索性電影，于是中影公司就決定在北京、上海、廣州、武漢、哈爾濱、成都等10余個大城市開辦藝術電影院。當時上海分別在一東一西開辦兩家藝術電影院，西邊是勝利藝術電影院，東邊是平安藝術電影院。徐明在上海財經(jīng)大學就讀期間，就積極組織開展學校影評協(xié)會活動，參與策劃舉辦大學生電影節(jié)、農民電影節(jié)。他到平安藝術電影院后，曾策劃舉辦法國高蒙影業(yè)公司影展，放映了《沉默的人》《碧海情》《最后一班地鐵》《王中王》《基督山伯爵》等片；策劃舉辦奧斯卡影展，放映了《末代皇帝》《印度之行》《靡菲斯特》《德克薩斯州的巴黎》《苔絲》《電視風云》《看得見風景的房間》等片，從而使該影院頻頻爆出熱點與亮點。1991年4月，徐明還與朱大可一起策劃舉辦中國新銳導演精品大展，并在大展中，將田壯壯導演的、曾經(jīng)是零拷貝的電影《獵場札撒》首次作商業(yè)放映。在舉辦影展的同時，院方還在影院樓上舉行研討會，請朱學勤、孫甘露、張獻、劉擎、袁幼鳴等高校、學術界、文藝界、新聞界人士參加，引起很大的社會反響。此外，徐明還告訴我，當時影院與發(fā)行公司的票房分成是影院八，發(fā)行公司二，這對文藝片市場的發(fā)展繁榮，也起到了有力的扶持作用。

趙建中收藏的電影票

1991年，由于電影市場與觀眾電影欣賞方式的變化，平安藝術電影院又改為平安迷你電影院，將388個座位改成196個座位的情侶座，并設有藝術沙龍、咖啡廳等設施。20世紀90年代中期，由于無法維持正常營業(yè)，院方投下3500萬元引進休斯敦公司全套電影系統(tǒng)設備，并邀請好萊塢著名的布景設計師負責室內設計。電影院內所有設備，包括放映、音響、動感座椅、電腦控制系統(tǒng)、燈光效果、室內裝潢等，由好萊塢直接進口，力圖打造成為中國首家動感電影院。所放映的影片是好萊塢特技專家用70毫米膠片精心拍攝，視覺效果逼真。平安動感電影院的招牌被設計得花花綠綠，很像迪士尼。據(jù)看過的人說，所謂動感不過是座椅隨著影片畫面的變化作前后左右搖動，電影內容沒有情節(jié)，只是些叢林冒險、浪遏飛舟的場景，放映時間一般只有15分鐘，票價則需要15元。這個動感電影院讓小孩體驗還湊合，對大人而言就比較無聊了。

由于吸引力不強，人氣不旺，經(jīng)營窘迫，平安動感電影院底層長廊的部分區(qū)域后來分割出租給了個體商鋪，先是門口有賣廉價服裝的攤位，后來索性變成專賣綢布的商場，觀眾進場如同購物，感覺很怪異。沒過多久，平安動感電影院關門歇業(yè)，風靡多年的平安電影院壽終正寢。2006年起，平安大樓底樓成了西班牙ZARA品牌在中國的首家專賣店。巧的是，平安大樓底樓的前身安凱第商場，20世紀30年代正是西班牙駐滬領事館的所在地，真是始于商場終于商場，始于西班牙終于西班牙，完成了一個輪回。據(jù)說原平安電影院老板的女兒還健在，目前居住在舊金山，是一位著名律師，今年已80余歲。她若得知平安電影院的今天，或許會唏噓不已。

三、衡山電影院

進入2000年以后，我去得最多的電影院中有一家是位于徐匯區(qū)衡山路838號的衡山電影院。

衡山電影院是新中國成立后上海新建的第一家電影院，由上海市首任市長陳毅親自批準建造并題名。聽徐匯區(qū)的老前輩說，衡山電影院于1951年開始興建，總投資30萬元。因為當時上海剛解放不久，百廢待興，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錢，于是其中三分之一由上海大中華橡膠廠在內的周邊工廠、市民共同集資參股，有一些市民甚至將自己準備結婚的錢也拿了出來。由于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衡山電影院建成了當時上海獨有的庭院式“花園影院”。20世紀90年代，衡山電影院每年春天舉辦為期一周的“花苑電影節(jié)”，除放映影片外，還在庭院內擺放數(shù)百盆杜鵑花等花卉供觀眾欣賞。2009年，徐匯區(qū)啟動衡山電影院改造項目，將電影院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了全面翻新，從而與周邊景致及衡山路復興路歷史文化風貌區(qū)相互映襯、相得益彰。裝修后的衡山電影院于2010年9月重新開業(yè)，名稱改為新衡山電影院，由永華電影城的管理團隊統(tǒng)一連鎖管理，設置了3個觀影廳，近700個觀眾席，并全套引進先進、現(xiàn)代化的進口放映設備。

昔日衡山電影院

今日衡山電影院

我喜歡衡山電影院，并經(jīng)常去那里看電影。第一，是因為衡山電影院的建筑之美。衡山電影院坐落在綠蔭蔽日的衡山路，而且與其他好多電影院設立在商廈內部不同，它是單獨的一幢建筑，影院前面還有一個廣場，可以散步、交流。尤其是最后一次裝修過后的衡山電影院采用裝飾藝術風格，并融入了包豪斯建筑風格。影院的外立面為純白色，引入豎狀線條，有點像教堂的管風琴，既典雅又時尚，很有藝術韻味。第二，是因為衡山電影院的周邊環(huán)境。衡山電影院旁邊有一家名叫女槍手的餐廳，一進門就能感受到濃郁的墨西哥風情，裝潢色調濃烈，涂鴉壁畫絢麗奪目，始終充滿熱氣騰騰的氣息。餐廳的露天席位，適合下午茶小憩看看沿街風景。我約朋友看電影的時候，經(jīng)常會先在餐廳吃飯或小敘。再者，衡山電影院地處鬧中取靜、氛圍幽雅的衡山路，我如果請來自外省市或者上海徐匯區(qū)外的朋友看電影，時常會看完電影不急著回家，而是陪他們一邊聊天，一邊慢慢散步到衡山路地鐵站，然后與他們告別。衡山路與高安路相交，以前我經(jīng)常在那一帶活動，可以說屐痕處處，盡是回憶。陪著朋友沿著衡山路散步，既是對朋友的熱情，也是與早年的自己相會。第三，是因為衡山電影院的總經(jīng)理是我多年的好朋友。該影院的總經(jīng)理是我于90年代中期在永樂宮認識的鮑姚佩女士，那時候，鮑總還是一位清純美麗的小姑娘，一位職場新人。后來，她在時任總經(jīng)理朱中響的帶教下，業(yè)務能力提升很快，當時新創(chuàng)辦不久、深受市民喜愛的《申江服務導報》還專門作了報道。由于她工作勤勉努力，不久以后，就同時擔任了永華電影院與衡山電影院的總經(jīng)理，職業(yè)生涯的發(fā)展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對于衡山電影院，我有著十分難忘的記憶。2015年，第1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jié)期間，已舉辦多年的日本電影周迎來了10歲生日，我有幸受邀參加了在衡山電影院舉辦的日本電影周開幕式。這次活動十分隆重，日本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總領事小原雅博先生，中日文化交流會副會長栗原小卷女士，本屆電影周參展電影的部分導演、演員等均出席本次開幕式。當我看著70歲的栗原小卷攙扶著94歲的秦怡緩緩走過衡山電影院的側門通道的時候，內心十分感動，就覺得數(shù)十米的水泥路仿佛是一條專為兩人鋪設的紅地毯。衡山電影院曾經(jīng)見證過當年栗原小卷主演的《清涼寺的鐘聲》的熱映，栗原小卷在開幕式致辭時，也回憶起當年謝晉邀請她赴中國參演《清涼寺的鐘聲》的情景。當她提起與謝晉的友誼時，臺下觀眾報以熱烈掌聲。我記得這次開幕式活動來了許多中日嘉賓，聚集在影院前的廣場上進行熱烈交談，而觀眾則從周邊的林蔭道上三三兩兩、步履匆匆地趕來，幾乎每一個人的穿著都時尚漂亮，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這讓我感受到了電影藝術的魅力與電影事業(yè)的欣欣向榮。開幕式后，衡山電影院放映大廳還放映了一部以交響樂為主題的日本文藝片《藝術大師》，導演小林圣太郎也來到現(xiàn)場與觀眾見面。

2016年，第19屆上海國際電影節(jié)期間，我在衡山電影院大廳觀看了曾獲得第48屆戛納國際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金棕櫚獎的前南斯拉夫影片《地下》。該片講述了南斯拉夫從1941年納粹占領時期至1995年內戰(zhàn)結束的曲折歷史，全片長達167分鐘。記得當時這場電影的放映是當晚第二場，時間是8點15分，看完電影，觀眾已經(jīng)人困馬乏，就在這時，本片導演、擔任第19屆上海國際電影節(jié)的主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的庫斯圖里卡突然登場向觀眾致意，與觀眾交流，使得場內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當時我就欣慰地覺得，也只有在上海、在上海國際電影節(jié)，觀眾才有可能與這些世界著名的大導演零距離接觸。

作為新中國成立后上海新建的第一家電影院，新衡山電影院承載著許多文化記憶。衷心希望這一次衡山電影院的歇業(yè)只是與觀眾的短暫告別，將來會以更加時尚靚麗、更加有文化品位的面貌重見。

上海原先不少具有特色的電影院已經(jīng)消失。雖然這些電影院的消失有多方面原因，但對于我這個熱愛電影并曾經(jīng)以電影為工作的人來說，畢竟是有些傷感的。冀望疫情盡快過去，電影事業(yè)繼續(xù)蓬勃發(fā)展，電影從業(yè)人員既能更好地生存與發(fā)展，電影觀眾也能繼續(xù)在自己喜歡的電影院找到美好的觀影體驗。作為中國電影的策源地，上海這座城市的電影文化，值得我們珍惜和傳承，并不斷地發(fā)揚光大。讓我們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