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玨鳳,徐 榮
1.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yī)院手術室,上海 200040
2.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yī)院神經外科,上海 200040
膠質母細胞瘤(glioblastoma, GBM)是成人較常見的原發(fā)性惡性腦腫瘤,約占腦腫瘤的50%[1]。膠質肉瘤(gliosarcoma, GSM)是GBM的一種變異體,是一種起源于膠質細胞的惡性腫瘤,其以雙相成分為特征:膠質瘤性和肉瘤性[2-3]。GSM進一步分為原發(fā)性(PGS)和繼發(fā)性(SGS)2種,一般來說PGS是新生的,而SGS則被認為是GBM的復發(fā)或進展,或由放療引發(fā)[4]。在臨床實踐中,GSM和GBM的治療是相似的,但研究[5-7]表明,這兩者治療結果是不同的,Han等[8]報道GSM的總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為6到14.8個月。由于病例稀少,目前關于GSM的研究仍然很少,將來需要更多的病例研究。本文綜述了GSM病例的研究現狀、治療方案和預后等。
1.1 病理特征和轉移目前已確定2種GSM亞型:以肉瘤成分為主的GSM與腦膜瘤相似,產生網狀蛋白,缺乏神經膠質纖維酸性蛋白(glial fibrillary acidic protein, GFAP); 以 膠 質 瘤 為 主的GSM病理檢查表現為壞死、網狀蛋白缺乏以及GFAP表達陽性[7-9](圖1)。研究[7-8]發(fā)現,肉瘤亞型的OS更好,可能與該亞型的總體手術切除成功率較高有關。因為肉瘤性GSM在位置和界限上與腦膜瘤相似,根治性手術切除更容易實現。而膠質瘤性GSM發(fā)生在腦實質內,手術全切除難度更高。
圖1 某病例復發(fā)GSM的病理特征
無法手術切除時,由于肉瘤性GSM其對烷基化療藥物的耐藥性,其與膠質亞型GSM相比預后較差[8,10]。另外,膠質瘤性GSM很少轉移到顱外和彌散到腦脊液,而肉瘤性GSM則顯示高轉移傾向[4]。
1.2 基因突變長期以來GSM被認為是GBM的變異體,因此GSM的治療策略與GBM相似[11]。然而一些研究[12-14]指出,GSM和GBM的治療反應各不相同,提示這2種疾病之間存在潛在差異的可能性。因此,科學家們一直在研究GSM和GBM的基因差異[11],以解釋治療結果的差別。目前在GSM和GBM中發(fā)現了一些主要的基因突變和擴增,但它們的意義尚不清楚。與GBM相比,GSM普遍缺乏EGFR擴增[15]。
替莫唑胺(TMZ)化療對GBM患者有效果,是因為GBM中存在較多的O6-甲基鳥嘌呤DNA甲基轉移酶(O6-methylguanine-DNA methyltransferase,MGMT)甲基化改變;而在GSM病例中,MGMT甲基化較少。Lee等[11]研究26例GSM患者發(fā)現MGMT甲基化較少。但是,Kang等[16]研究則顯示GSM患者MGMT甲基化的比例更高。
研 究[17]發(fā) 現GSM中 含 有BRAF、EGFR、CDKN2A、NF1和PTEN突變。還有研究[11]表明GSM發(fā)生IDH1突變,但放療誘導的GSM中無IDH1突變。同樣,與野生型相比,IDH1突變GBM患者中,IDH1和IDH2突變與預后相關[18-19]。然而在GSM患者中未發(fā)現預后意義。Li等[20]發(fā)現GSM中含有NF1和TP53突變。
在影像學上,CT和MRI顯示膠質肉瘤為不規(guī)則腫塊,外壁光滑,與周圍腦實質界限清楚,周圍水腫明顯。此外,膠質肉瘤更常發(fā)生于顳葉,在大體形態(tài)上與腦膜瘤相似(圖2)[21]。Han等[8]發(fā)現,GSM一般為較大病變,在T1加權圖像上呈低信號,在T2加權圖像上呈高信號,表現為壞死和中央鈣化區(qū)(以不均一增強為特征),周圍或不規(guī)則強化和中線結構移位。MRS則顯示膽堿(Cho)波峰,正常的肌酐(Cr)和低的乙酰天冬氨酸(NAA)[22]。
圖2 復發(fā)GSM典型病例的影像學表現
3.1 手術切除隨著GSM切除范圍的擴大,OS大大提高[23]。同樣,多因素分析顯示,在GSM中手術全切除是一個獨立的預后因素[11]。其他研究[24-25]也證實,根治性切除聯合放療對GSM患者有良好的預后。
由于GSM病例數少,限制了研究,使得手術切除率和OS之間的相關性不顯著。Cachia等[4]報道,接受全切除術的患者比接受次全切除術的患者有更高的OS;然而,由于樣本量小,結果無統(tǒng)計學意義。同樣,在Castelli等[6]進行的研究中發(fā)現,與單純活檢組相比,盡管手術切除組改善了預后,但由于樣本量較小,2組差異亦無統(tǒng)計學意義。
3.2 放射療法有研究[13]探討放療治療GSM患者的療效。與僅接受手術的患者相比,25例接受輔助放療的患者OS顯著提高。同樣,一項研究[6]發(fā)現,術后放射治療比單純手術治療效果更好。
3.3 TMZ化療有些研究表明TMZ作為治療方案的一部分是有益的,而另一些研究[26]發(fā)現OS沒有顯著改善。在放療后加入TMZ化療并不能延長GSM患者的OS;然而,GBM患者的生存明顯獲益[6]。由于GSM的MGMT甲基化率較低,因此TMZ化療對GSM患者的益處不大[5]。
在僅限于GSM患者的研究中,關于TMZ治療效果報道不一。在Han等[8]研究中,給GSM患者(特別是原發(fā)性GSM)服用TMZ沒有顯示出任何益處。盡管有研究[27]顯示,使用TMZ的患者2年OS從10.2%改善到20%,但結果無統(tǒng)計學意義。同樣,雖然與單純放療相比,接受放療和TMZ治療的患者中位OS增加,但是結果沒有統(tǒng)計學意義[7]。Salvati等[7]報道,盡管樣本量小,但使用TMZ治療患者的中位生存率高于此前報道。
有研究[11]認為,MGMT甲基化率低是TMZ治療在GSM中無效的原因。Adeberg等[28]發(fā)現,排除MGMT甲基化因素,與單獨接受放療的患者相比,在放療后添加TMZ治療顯著提高了GSM患者的OS。Kang等[16]發(fā)現MGMT甲基化高的GSM患者在使用TMZ治療時OS更長,但因樣本量小,結果無統(tǒng)計學意義。然而,其他研究[28]表明,即使TMZ治療MGMT甲基化高的GSM病例,也未能顯示出與無進展生存(PFS)或OS顯著相關性。
3.4 貝伐珠單抗治療貝伐珠單抗是一種重組IgG1單克隆抗體,選擇性結合內皮細胞上的VEGF受體并具有高親和力。這種相互作用抑制了內皮細胞的增殖和新血管形成[28]。GBM是一種高血管化腫瘤,會產生許多促血管生成因子,因此被認為是貝伐珠單抗治療的良好靶點[29]。據推測,貝伐珠單抗在阻止GBM和GSM進展方面發(fā)揮了重要作用。為了驗證這一假設,貝伐珠單抗被用于原發(fā)性和繼發(fā)性GSM患者。Cachia等[4]推測,在研究的患者中觀察到的結果改善可能是由于貝伐珠單抗的使用,特別是復發(fā)的GSM住院患者。
3.5 聯合治療除了單一方式的治療,目前指南[30]建議GSM治療采用最大限度的安全手術切除、放療和同步/輔助TMZ化療。在Castelli等研究[6]中,75例GSM患者接受了手術、TMZ化療和放療聯合治療,12%的患者達到了2年的OS,中位OS為13個月。
GSM的預后一般較差,但聯合治療似乎延長了生存期[7]。在Salvati等[7]的一項研究中,治療方法為全腦放療+TMZ化療,盡管治療結果不顯著,但TMZ化療似乎增加了放療對OS的改善,仍提示輔助TMZ化療的患者可能比單純手術和放療治療的患者有更長的OS。然而,由于樣本量較小,OS與治療方案之間的相關性無統(tǒng)計學意義。
有研究認為腫瘤切除和輔助放療與OS的增加相關,但是Romero-rojas等[31]的研究未顯示OS改善,采用聯合方案(手術切除+術后放療+每周長春新堿基礎化療),結果沒有患者獲得完全緩解,研究人員將其歸因于研究人群中腫瘤固有的侵襲性特征。
GSM的預后與多種因素有關。年齡、手術切除范圍和輔助放療被證明是OS的重要預測因子。與GSM相比,GBM患者的OS更長[32]。GSM亞型中OS也有差異。
至于治療方式,輔助放療似乎是改善OS的關鍵。在一些病例中,腫瘤切除范圍與OS的改善相關,但并非所有病例都如此[33]。貝伐珠單抗有可能是一種較好的輔助治療方式。TMZ化療也可以作為GSM的輔助治療方案[34]。然而,由于樣本量少,阻礙了對這些治療方法的合理結論。
目前對于GSM患者的最佳治療方案傾向于聯合治療[35],近來在影像組學、基因組學方面的進展[36],以及將來可以開展的多中心研究可以提供足夠數據來識別特定的GSM及其亞型的基因改變,并通過不同的基本靶向治療方式,必將為患者帶來更大的福音。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