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春

摘? ?要：

諸葛亮治蜀對水利工程非常重視，保證農田水利灌溉的暢通。他大力發(fā)展多種經營，尤其是提倡發(fā)展蜀錦蜀繡，解決了“民貧國虛”問題。他十分注意把發(fā)達地區(qū)的先進技術與文化推廣到邊遠地區(qū)去，在南中引導人民發(fā)展生產。他采用屯田之法，既耕且戰(zhàn)，解決了部分軍糧問題。

關鍵詞：

務農殖谷;水利工程;多種經營;推廣先進

三國時期，就地域而言，蜀漢國最小，全國十州只占有一州。盡管地域最小，人口最少，卻在三國之間的爭斗中，處處占據主動。這其中的原因，與諸葛亮治蜀所采取的一系列正確的政策措施有極大的關系。這里專門談談他的“務農殖谷”。

一、重視水利建設與保護

當時三國鼎立，立國的根本是耕戰(zhàn)，農業(yè)和軍工為發(fā)展重點。諸葛亮深知，自從李冰修建都江堰以后，蜀地經濟發(fā)展迅速，已經取代關中而成為新的“天府之國”，所以他在《隆中對》中說：“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yè)。”[1]

諸葛亮重視發(fā)展農業(yè)生產，主張“唯勸農業(yè)，無奪其時”，特別是多次強調“務農殖谷”。農業(yè)的根本是水利。正是因為都江堰水利工程的自流灌溉，使成都平原“沃野千里，號為‘陸海。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時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也?！盵2]

水利工程不僅需要建設，更需要建設之后的維護。

諸葛亮對蜀漢境內的重要水利工程都江堰非常重視?！端涀ⅰ酚涊d：“諸葛亮北征，以此堰農本，國之所資，以征丁千二百人主護之;有堰官?！盵3]既然把都江堰看成是發(fā)展蜀國農業(yè)的根本，所以諸葛亮不僅設立堰官專門管理此事，還派了一千多士兵去維護，定期疏淘維修，以保證農田水利灌溉的暢通。

《水經注》還記載，犍為太守李嚴“鑿天社山，尋江通道……開六水門，用灌郡下”[4]。這講的都是諸葛亮對水利工程的重視。正因為如此成都平原上的一些本與諸葛亮無關系的水利工程也給附會在諸葛亮身上，例如九里堤。

九里堤古名糜棗堰。據北宋歐陽忞編撰的《輿地廣記》卷二十九“成都府”載，唐朝乾符三年（公元876年），高駢為防御南詔，乃于舊城外筑羅城。筑城時，先轉移內江，一為讓出西南內江所占地面，使羅城南面擴至外江，西面可以鑿濠延展;二為內江環(huán)繞城垣北東兩面而匯于外江，羅城即可依江為濠，環(huán)城為固。由此遂于郫江西北之縻棗堰處筑長堤以阻南流之水東注新開之清遠江。

宋人此謂九里堤肇于唐高駢，與諸葛亮無關。可是明清時期編的《成都府志》《成都縣志》卻言九里堤“漢諸葛孔明筑堤九里捍之”，不知有何依據？

二、發(fā)展多種經營增強國庫

蜀漢國初立時，益州已被劉璋弄得“民貧國虛”，經濟發(fā)展之路該怎么走？諸葛亮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大力發(fā)展多種經營，尤其是大力發(fā)展蜀錦蜀繡。

蜀地之所以得名為“蜀”，是與蠶桑有很大關系的。《說文解字》釋“蜀”字為“葵中蠶也，從蟲，上目象蜀頭形，中象其身蜎蜎”。[5]就是說，“蜀”字是由一棵彎曲桑樹及樹下的蟲（就是蠶之蟲）構成的。蜀地的開創(chuàng)者蠶叢以蠶桑興邦，領導古蜀人跨入農耕時代。尤其是成都平原成為“天府之國”后，農耕文化非常發(fā)達，為蠶桑絲綢、蜀錦蜀繡的大發(fā)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著名歷史學家徐中舒先生說：“蜀錦之盛，當在蜀漢之世?！盵6]這是與諸葛亮對蜀錦發(fā)展的重視分不開的。

因為蜀錦蜀繡的重要性，諸葛亮在成都專門設置了“錦官”，對包括蜀錦蜀繡在內的絲織業(yè)生產進行管理。成都此后便被稱為“錦城”，這一方面說明蜀錦蜀繡在當時很發(fā)達，對增強國家利益有重要作用，另一方面也表明國家支持蜀錦蜀繡的大發(fā)展。

由于當時的魏、吳兩國都不生產錦和繡，所以蜀錦、蜀繡作為珍稀而昂貴的絲織品，在與其他地區(qū)貿易上占有重要地位，不僅暢銷西南，還遠銷中國的北方和東南。蜀錦蜀繡經常被用來交換北方的戰(zhàn)馬或其他物資，以應車戰(zhàn)之需，從而成為蜀漢國出口鄰國的主要的財政來源。正是因為蜀漢國的紡織技術、刺繡技術的發(fā)達，才使作為出口產品的蜀錦蜀繡能夠構成巨大的市場競爭力。

諸葛亮說過：“決敵之資，惟仰錦耳?！盵7]可見蜀錦蜀繡的生產在蜀漢經濟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是蜀漢國的經濟支柱。

為大力發(fā)展蜀錦蜀繡，諸葛亮甚至親自帶頭在他家的十五頃薄田上植“桑八百株”[8]，這說明他對種桑養(yǎng)蠶發(fā)展蜀錦蜀繡等絲紡手工業(yè)的重視。正是在他的鼓勵和提倡下，蜀錦蜀繡生產空前發(fā)展起來。其生產量之大，從蜀漢亡國時庫存尚有“錦綺彩絹各二十萬匹”即可證明。

除蜀錦蜀繡外，諸葛亮還實行鹽鐵官營政策，設立司鹽校尉、司金中郎將，管理鹽鐵生產。四川出井鹽，諸葛亮對此亦很重視?！恫┪镏尽酚兄T葛亮視察“臨邛火井……以盆蓋井上，煮鹽（水）得鹽”[9]的記錄。

三、推廣先進的耕作方法

由于都江堰的緣故，成都平原的農業(yè)生產技術在當時是非常先進的，主要表現在：鐵農具與牛耕的出現并普及;耕地面積的迅速擴大;隨著農田水利的普遍推廣，在很多地區(qū)由刀耕火種轉為精耕細詐。

雖然成都平原經濟文化發(fā)達，但是，蜀漢國于成都平原之外的許多丘陵地區(qū)則較落后;特別是被稱為“西南夷”所居住的山區(qū)更為突出。諸葛亮也注意把發(fā)達地區(qū)的先進技術與文化推廣到邊遠地區(qū)去。

諸葛亮為實行“和戎”政策，在建興三年（公元225年）進行了以“攻心”為主的南征，降服了史稱“西南夷”中的叛亂首領孟獲。諸葛亮在后來所寫的《出師表》中提到這次南征，說：“五月渡瀘，深入不毛。”[10]這里的“不毛”，是“西南夷”所住地，亦即今四川宜賓及云南一帶。這里從來就是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土地肥沃，植物茂盛之地，并非人們想象中的最荒瘠的地方甚至是“草木不生之地”。諸葛亮所謂“深入不毛”其實指“深入那尚未開發(fā)的荒野地帶”。6266A787-E914-4521-BFCF-B3019F14019D

諸葛亮用兵南中，是為了防止分裂，加強蜀漢中央政權統治;對南中而言，是一種征服。可是，為什么南中的人民還非常懷念諸葛亮呢？

因為，諸葛亮對南中是以大軍壓境之態(tài)而施“和撫”，采取不以力制，而“服其心”[11]的做法。他在平叛之后，又尊重南中民族風俗，因地制宜推行“務農殖谷”，努力發(fā)展生產，興修水利，倡導發(fā)展農業(yè)以解決吃飯穿衣問題，搞好西南各民族間的傳統友好關系，促進經濟文化交流。他注意到民族地區(qū)的特點，不照搬內地的經驗，以達到“綱紀粗定，夷、漢粗安”[12]的目的，在西南各族人民及歷代政治家心中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諸葛亮注意在南中發(fā)展農業(yè)，鼓勵山區(qū)游牧部落遷居平川，從事農業(yè)，并把漢族一些先進生產技術推廣到少數民族地區(qū)，開發(fā)礦業(yè)，提倡先進文化。他教少數民族用牛耕田，改變落后的“力耕”;他把蜀錦的制作技術介紹到邊遠地區(qū)，使少數民族人民掌握了織錦技術。由于諸葛亮的這些措施，西南少數民族“漸去山林，徙居平地，建城邑，務農?！盵13]。在各族人民共同努力下，我國西南地區(qū)在這一時期得到了進一步開發(fā)。民族關系的改善，使蜀漢無后顧之憂，有可能全力北伐曹魏?！度A陽國志·劉后主志》說“南中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14]，確是事實。

至今在云南、貴州的一些地方，還存有諸葛亮教其務農、種谷等很多有關傳說以及“諸葛井”“武侯錦”“孔明老爹”“諸葛堰”等勝跡，甚至把許多與諸葛亮并不相干的事物硬連在一起，賦予了它全新的意義。這就說明諸葛亮在南中引導人民發(fā)展生產，影響深遠。

四、為解決軍糧問題而屯田

結束分裂，統一中華，復興漢室，是諸葛亮的理想。為此，他于公元234年發(fā)動了針對“篡漢”的曹魏的持續(xù)不斷的北伐戰(zhàn)爭。據《三國志》記載，諸葛亮北伐時，深感軍糧供應是個大問題，“每患糧不繼，使己志不申”[15]。在任何戰(zhàn)爭中，后勤補給這個問題不解決好，要想對敵人采取大規(guī)模的行動是不可能的。蜀漢政權為此設置有督農一職，專門負責軍糧供給;因為糧食不繼的問題已迫使蜀軍幾次撤軍了。

諸葛亮從公元232年開始，把解決糧食供應問題作為北伐能否繼續(xù)進行并取得成功的一件頭等大事，其具體措施除了發(fā)明創(chuàng)造木牛流馬以解決運輸問題外，就是大搞屯田。諸葛亮屯田的獨特之處在于一度跑到敵國境內進行，這在歷史上幾乎可以說是孤例。

據諸葛亮《與兄瑾言大水赤崖橋閣悉壞書》，早在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利（公元228年）后，就由趙云和鄧芝實行過屯田。“頃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橋閣悉壞。時趙子龍與鄧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緣崖與伯苗相聞而已”。[16]從記載來看，赤崖屯田應當是軍屯。從中分析，諸葛亮早就意識到糧食是北伐的一個重大問題。他派趙、鄧二人屯田，也許有進行持久戰(zhàn)的意圖，也可能是故意迷惑曹真。

在北伐中，諸葛亮任用呂乂為漢中太守，令他在漢中一帶屯田生產，郡太守“兼領督農，供繼軍糧”[17]，既耕且戰(zhàn)，解決了部分軍糧問題，進而減少了從成都運糧的軍費開支。

諸葛亮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北伐，“與司馬宣王對于渭南”。司馬懿在交了許多“學費”后，變聰明了，不再與諸葛亮硬碰硬，而徹底轉入消極防御。雙方戰(zhàn)線趨于穩(wěn)定。諸葛亮既無法決戰(zhàn)，便下決心準備打一場持久戰(zhàn)。在相持期間，諸葛亮“是以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耕者雜于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18]。蜀漢軍隊在渭水地區(qū)分兵屯田，一邊生產，一邊找機會進攻魏軍。由于諸葛亮治軍嚴明，所以軍隊屯田和老百姓的自耕田，并沒有任何沖突。軍民關系是不錯的。

正是由于諸葛亮治蜀采取了包括“務農殖谷”在內的一系列正確的政策措施，才使本來最弱小的蜀漢國在三國鼎立時期有著較好的發(fā)展。

注釋：

[1][8][10][15][18]（晉）陳壽：《三國志》卷三十五《諸葛亮傳》，中華書局1999年版，第678頁，第689頁，第683頁，第687頁，第687頁。

[2]任乃強：《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三《蜀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133頁。

[3][4]（北魏）酈道元：《水經注》卷三十三《江水》，中華書局2013年版，第733頁，第736頁。

[5]（漢）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79年影印本，第279頁下。

[6]徐中舒：《蜀錦》，見《說文》第三卷第七期。

[7]《諸葛亮集》之《文集》卷二引《太平御覽》卷八百一十五，時代文藝出版社1995年版，第33頁。

[9]（晉）張華：《博物志》，《太平御覽》卷八百六十九引，中華書局2011年版。

[11]《三國志》卷三十九《馬謖傳》注引《襄陽記》，第730頁。

[12]《三國志》卷三十五《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第684頁。

[13]《諸葛亮集》之《遺事篇》引《滇載紀》，時代文藝出版社1995年版，第141頁。

[14]任乃強：《華陽國志校補圖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388頁。

[16]《諸葛亮集》之《文集·與兄瑾言大水赤崖橋閣悉壞書》，第25頁。

[17]（晉）陳壽：《三國志》卷三十九《呂乂傳》，第733頁。

作者單位：成都武侯祠博物館6266A787-E914-4521-BFCF-B3019F14019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