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從天順三年（1459）任陜西按察司按察使，至成化三年（1467）被召回京，項忠在陜西任職七年時間。任職期間，項忠注重賑濟災民，任免官員，并加強邊務建設，在陜西有很高的聲望。成化四年（1468），項忠還參與平定了發(fā)生在固原的滿俊事件。項忠在陜西期間所撰詩歌和記文，是研究其在陜西期間相關經(jīng)歷的重要資料。

【關鍵詞】項忠；任職陜西；賑災；政務建設

【中圖分類號】K248?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2）45-0054-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2.45.017

基金項目：北方民族大學2021年度研究生創(chuàng)新項目“明代項忠《項襄毅公實紀》整理與研究（YCX21102）”；2020年度寧夏高等學?？蒲许椖俊皩幭呐f志所載明清時期黃河水利碑記文獻整理與研究”（項目編號：NGY2020070）。

項忠（1421-1502），字藎臣，號喬松，浙江省嘉善縣人。項忠于正統(tǒng)七年（1442）中進士，成化十二年（1476）致仕歸鄉(xiāng)，歷官正統(tǒng)、天順、景泰、弘治四個時期，在朝34年。項忠先后任職陜西、廣東等地，官至兵部尚書，對明代前期朝政有重要影響?！睹魇贰ろ椫覀鳌吩u價其：“項忠、韓雍皆以文學通籍，而親提桴鼓，樹勛戎馬之場。其應機決勝，成畫遠謀，雖宿將殆無以過，豈不壯哉！賞不酬勞，謠諑繼起，文法吏從而繩其后，功名之士所為發(fā)憤而太息也。”[1]4746 本文將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探究項忠在陜期間吏治思想。

一、積極賑濟災民

天順四年（1460），項忠擔任陜西按察司副使。八月，陜西地區(qū)發(fā)生旱災，項忠及時向朝廷奏報。據(jù)《項襄毅公年譜》記載：“天順四年庚辰，公元四十歲，在陜。八月甲辰，疏報災，時夏大旱，禾盡槁，公備列以聞。”[2]22-23天順五年（1461），災情愈發(fā)嚴重，引起糧價上漲，項忠不待向朝廷稟報，便開糧倉賑濟?！俄椣逡愎曜V》記載：“時陜洊饑，斗粟千錢，有司方請賑，公曰：‘民腹枵，就斃矣。請而賑，斃將安。待賑不俟，請罪在臬長，臬長寧以一身，活此一方民。亟檄郡邑大發(fā)廩分賑之，而后上聞，民賴以蘇者百萬計。”[2]23得益于項忠及時有效的應對，災民很快得到了救濟。

天順六年（1462）四月，西安各郡邑、衛(wèi)所因為天順五年（1461）的旱災，秋糧收成較少。項忠向朝廷建議，請求免除西安各郡邑租稅?！俄椣逡愎曜V》記載：“天順六年壬午，公元四十二歲，在陜。四月乙未請蠲租。時西安諸郡邑、衛(wèi)所，以昨歲大旱，逋秋糧二十三萬九千一百六十石，公請盡免。帝從之?！盵2]23

天順七年（1463），延安地區(qū)災情蔓延，致使糧食歉收，災民無法正常繳納稅租。針對這種情況，項忠提出“以罪代賑”的解決措施，請求由罪犯根據(jù)所犯罪行的輕重，確定納米的數(shù)量，用于賑濟災民。“時關中所司藏粟，以屢賑盡，公無措。請令各郡邑論斷罪囚，俱納米自贖，儲以待賑?！盵2]25關于天順七年（1463）延安災情的情況，《明史·項忠傳》中也記載：“時陜西連歲災傷，忠發(fā)廩振，且請輕罪納米，民賴以濟?！盵1]4727此外，《明實錄》中也有關于此項政策的記載：“陜西按察使項忠，奏連歲災傷，民多缺食，請各司論斷罪囚，俱令納米贖罪，以備賑濟從之。笞一十納米五斗，余四等遞加五斗；杖六十納米三石，余四等亦遞加五斗；徒一年納米十石，余四等遞加五石；流三等俱納米三十五石；雜犯死罪視流加五石。”[3]7024此項政策推行后，不僅解決了災區(qū)糧食匱乏的問題，也使獲罪者有機會改過自新，維護了社會穩(wěn)定。之后戶部又對此政策進行了補充，提出不管文武百官或百姓，只要能為陜西捐贈糧食到四百石者，朝廷便賜以冠帶，以榮終身。但是項忠根據(jù)陜西的具體情形，向朝廷建議降低標準，減少納米數(shù)量，使災區(qū)更易得到捐贈。據(jù)《明實錄》載：“比者天時荒旱，米麥騰貴，累次募人上納并無至者，乞量減米數(shù)，凡納百石者給與冠帶從之。”[3]7042-7043

成化元年（1465）三月，因為天順年間的旱災，延安等郡拖欠稅糧數(shù)量眾多，項忠請求朝廷再次免除稅租?！把影仓T郡以昨歲旱災，逋稅糧八萬七千一百石有奇，公復請盡免，帝從之?！?[4]2四月，陜西地區(qū)西安、延安、臨洮、鞏昌、鳳翔五郡發(fā)生饑荒，項忠聚集災區(qū)民眾，共同應對。據(jù)《項襄毅公年譜》記載：“時陜大饑，故公所在具興大役，使民得糊其口，以免流離思亂。”[4]2六月，西安地區(qū)發(fā)生冰雹災害，項忠及時上奏朝廷，匯報災情?！皶r西安郡屬三十一州邑，自春殂夏，風雪雨雹，不時傷稼，公具狀以聞?！盵4]4

任職陜西期間，面對各地區(qū)連年的災情，項忠積極應對，不僅及時有效的控制了災情蔓延，避免了百姓流離失所、因災生亂，同時“開倉賑濟”“納米贖罪”等政策的推行，也使民眾得以生計，維護了陜西地區(qū)的社會穩(wěn)定。

二、嚴格官員任免

在陜西任職期間，項忠治績卓著。不僅舉薦官員，罷黜冗官，還為陜西地方建設、官員管理等提出自己的建議?！睹魇贰ろ椫覀鳌贩Q其：“強直不阿，敏于政事?！盵1]4731

（一）舉薦人才

項忠到任陜西之后，即針對此處官職的空缺進行了補充，完善了官員構成。天順四年（1461）十二月，項忠推薦鞏昌府同知崔達升為知府，“時鞏昌缺太守，其同知達任將滿，軍民赴闕，奏其公勤廉，恕上下悅服，乞升知府，以慰民望”。[2]23此外，項忠還對有功之臣進行舉薦，天順八年（1464）五月，項忠上疏推薦徽州知州李佐，及膚施知縣王鑒。據(jù)《明實錄》記載：“陜西徽州知州李佐，為漢中府知府，膚施縣知縣王鑒，為延安府知府，佐起進士為知州，鑒起進士為御史，以劾權奸謫知縣，皆以廉能聞，巡撫都御史項忠薦之?！盵5]173

除了向朝廷推舉可用之才，項忠也會根據(jù)官員執(zhí)政能力的不同，調(diào)整官員任地，優(yōu)化任職結構。成化元年（1465）四月，項忠上疏朝廷，請求更換陜西各處的官吏。據(jù)《項襄毅公年譜》記載：“時延安府同知張謙，秦州知州劉賜，寶雞知縣畢奎皆嗇于才，公乃遴鳳翔府同知劉瑄代謙，葭州知州秦纮代賜，鳳翔知縣馬杰代奎，請互易之，以移人地?！盵4]3同年七月，項忠向朝廷推薦同州知州錢茂律，“先是天順六年茂律守同州，以丁艱歸，至是服闋，同州民四千有余，詣公保其為牧”。[4]4錢茂律為官期間，廉謹多惠政，得到當?shù)鼐用竦膿泶?。項忠舉薦復用錢茂律一事，《明實錄》中也有相關記載：“戊辰，升陜西同州知州錢茂律，為臨洮府知府。茂律先守同州，以憂制去官，服滿民四千余人，諸巡撫都御史項忠，言茂律公平廉謹有惠政，及民乞復用，以終其惠，忠以聞，故有是命?！盵5]389

針對陜西地區(qū)多年以來將才短缺、士兵匱乏的問題，項忠于成化元年（1465）九月，上奏朝廷《疏請獎能吏重將權寬武試》，對陜西地區(qū)數(shù)年“苦兵”的情況，提出了三條具體建議。項忠認為，陜西地區(qū)古多名將，因此并不是缺乏有能力之才，而是習武之人不善于答策，因而無法應舉，請求放寬武試選拔標準。關于項忠“舉將才”的上言，《明史·項忠傳》也有記載：“三邊大將遇敵逗留，雖云才怯，亦由權輕。士卒畏敵不畏將，是以戰(zhàn)無成功，宜許以軍法從事。廟堂舉將才，逾年不聞有一人應詔。陜西風士強勁，古多名將，豈無其人，但格于不能答策耳。今天下學校生徒善答策者百不一二，奈何責之武人?！盵1]4728隨后，朝廷閱覽了項忠此奏疏，稱“忠所言斟酌停當，該部其即議行。”[4]6

此外，項忠同樣也注重對官員的獎勞。西安作為當時明朝的大都會，三邊巨細均要平衡，地位十分重要，再加之連年災害，地方官員任務繁重。成化元年（1465）十二月，項忠上奏朝廷，請求表彰陜西地區(qū)有突出才干的官員，并首推西安知府余子俊和平?jīng)鲋跽?。?jù)《項襄毅公年譜》記載：“余肅敏公自庚午出守，既從容經(jīng)紀郡政，而尤旁綜庶事，如濬渠繕塞、賑貸轉輸，獨殫心力者，六年一日也。公最器重之，歷數(shù)其治績，曰：當屬天下第一。而平?jīng)鍪赝豕?，勤勞亦不失關中最?！盵4]13對于此事，《明史·余子俊傳》中也有相關記載：“成化初，所司上治行當旌者，知府十人，而子俊為首?！盵6]4736隨后朝廷采納其建議，對余子俊和王正進行了獎賞，并升余子俊為陜西參政。

延綏地方東西兩千余里，糧倉二十五處，卻僅有一人管理，人員緊缺。成化二年（1466）十月，項忠升劉瑄為按察司僉事，分理邊防儲備物資?！吧兾餮影哺獎u，為按察司僉事，分理邊儲。先是巡撫都御史項忠等，及布按二司議，延綏邊方東至府谷，西至定邊，地二千余里，凡為倉二十五處，惟按察司副使白侃一人督之，不能周。且言瑄起進士，歷官御史僉事，坐事為同知，請量升憲職，與侃分督邊儲，庶克有濟。”[5]693-694

（二）罷黜冗員

除了向朝廷舉薦人才、提拔可用之才外，項忠也經(jīng)常裁撤冗員，對于怠慢或在位失職的官員，會及時上奏朝廷，請求罷黜。天順八年（1464）四月，“帝即位，綜覆吏治，命各巡撫考所屬大小有司，凡老、病、庸、儒、貪、暴者，盡核黜之?！盵2]30項忠依據(jù)此令，考察轄區(qū)內(nèi)官員的情況，裁撤官員八十一名。據(jù)《明實錄》載：“巡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黜老、疾、庸、懦官，延安府知府王瑾等八十一員?！盵5]118十月，再次罷黜一批官員，“巡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黜老、疾、庸、懦貪暴官，平?jīng)龈豕绲人氖龁T?！盵5]227

成化二年（1466）二月，項忠前往延綏處理邊務，期間多次向朝廷劾奏失職官員。據(jù)《明實錄》載：“乙未，巡撫陜西左副都御史項忠，劾奏參議李奎、僉事李玘、胡欽承委督運糧草，接濟軍餉，而延緩不行，請治以罪。從之。”[5]523八月，項忠在邊境防御，但共事官員卻推諉推托、不盡心效力，項忠上奏朝廷請求處理。據(jù)《明實錄》記載：“都御史項忠所奏副總兵張榮、參將王安、游擊將軍趙英各領兵退托，不肯效力，俱宜懲以國法?！盵5]655-656隨后朝廷降敕于各處，督令官員積極迎戰(zhàn)，關于項忠所奏失職人員，都暫記其罪。

成化三年（1467）四月，由于鎮(zhèn)守洮、岷等地官員不用心防備，致使關寨城堡被燒，朝廷命項忠究問失職官員?！案?，命會究鎮(zhèn)守洮州指揮使汪釗、分守巡哨指揮使陳欽、同知陳亮 ?！盵4]43《明實錄》中也記載：“巡按陜西監(jiān)察御史胡深等，奏洮、岷、西寧等處番簇出沒，鎮(zhèn)守洮州指揮使汪釗等，及各分守巡哨指揮使陳欽、同知丁亮等不行用心防備，令蠻賊攻燒關寨城堡，搶殺軍民，請究治之。上命巡撫都御史項忠，同深等酌量事情究問?！盵5]849成化五年（1469）二月，項忠在陜西洮、岷等地處理事務，并向朝廷上奏了官員的失職情況。據(jù)《明實錄》記載：“總督陜西軍務右副都御史項忠，言岷州番四散出沒，焚毀營寨，殺虜軍民，邊民被擾。指揮僉事劉瑄、都指揮韓春、按察副使李玘巡守地方，撫捕失職，罪宜究治?！盵5]1287-1288

任職期間，項忠恪盡職守，不僅積極舉薦可堪任用之才，獎勵有功官員，對失職、怠慢的官員，也及時上報朝廷處理。除此之外，項忠還上言陳述其對“舉將才”的看法，對陜西地區(qū)人才的培養(yǎng)和發(fā)展做出了貢獻。

三、健全管理體制

除了對官員的推薦和任免之外，項忠對陜西地區(qū)的管理體制、政務發(fā)展也提出過許多建議。成化元年（1465）四月，項忠向朝廷上奏《疏申六品以下官提問律》，提出六品以下官員提問時的具體管理辦法，令各處官員各司其職，防止擅自勾結。據(jù)《明實錄》記載：“巡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按律在外六品以下官，聽巡按御史按察司，并分司取問。若府州縣官犯罪，所轄上司不得擅自勾問，止許開具所犯事，由實封奏聞。今御史巡按一方，見有告發(fā)六品以下官者，輙下府官提問，有乖律意。蓋非特陜西然也，自今府官承行或事涉本犯許，具報御史按察司提問為是?！盵5]346朝廷認為項忠所奏之事符合律令，且并非僅有陜西存在此類問題，令巡撫、巡按等官員都按此法通行提問之事。

成化元年（1465）五月，項忠請專設一官員，管理陜西地區(qū)糧食儲備事宜。據(jù)《明實錄》載：“添設陜西西安府同知一員，專理糧儲，從巡撫都御史項忠請也?！盵5]364七月，項忠撰寫《疏裁歲報冊》，上疏朝廷，提出對圖冊及戶口、文冊等上報的頻率做出調(diào)整。[4]4同時，《明實錄》中也記載：“丙寅，巡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各邊軍馬城堡圖冊歲再報，官軍戶口文冊歲一報未免煩，費請并省之。上命自后三歲一報，著為令?！盵5]389

明朝推行“巡按御史”制度，任命御史出巡視察，根據(jù)距離的遠近，出巡時間少則一年三年，多則五年八年，項忠認為其在外時間過長，容易“玩易弊主”。成化二年（1466）四月，項忠上奏《疏議任巡撫》，提出三年更換一次巡按御史的看法。[4]19據(jù)《明實錄》載：“巡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近以四方多故，又遣都御史以巡撫之，皆因時制宜，經(jīng)國安民之大略也，然御史出巡止于一年或三年，而都御史巡撫乃至五七年或八九年，雖云熟一方事體，不免玩易弊主。若以三歲為期，薦歷他所，則行事更新，人知警勵，且又涉歷，九域山川之要，兼知五方風俗之宜，異日別有任，使亦不至執(zhí)一不通矣……”[5]571-572其后，兵部尚書王復等商議認為，御史巡邊擔任調(diào)兵、御寇、賑饑、安撫兵民等多項重務，如果改為三年更換，恐怕不能熟知一方蔽患，也無法及時掌握各處動向，所以項忠此建議很難實行。

四、結語

項忠勤勉多惠政，任職期間賑災民、興水利，得到了陜西軍民的擁護和愛戴。天順七年（1463）五月，項忠被召為大理寺卿，七月離開陜西赴任，當?shù)鼐用裾埱笃淞羧??！睹魇贰ろ椫覀鳌酚涊d：“七年，以大理寺卿召，民乞留如前，遂改右副都御史，巡撫其地?！盵1]4727項忠在陜七年，政績突出，不僅促進了當?shù)厣鐣陌l(fā)展，同時也維護明朝的政局穩(wěn)定。

另外，項忠在陜期間，還留存小部分詩文，如《登華山有感》《隴上》，以及《涇陽廣惠渠記》等，皆是其為政期間的具體經(jīng)歷，本文不做贅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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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項德楨.項襄毅公年譜（卷一）[M].中國國家圖書館藏，萬歷刻本.

[3]明英宗實錄[M].“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本，1962.

[4]（明）項德楨.項襄毅公年譜：卷二[M].中國國家圖書館藏，萬歷刻本.

[5]明憲宗實錄[M].“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本，1962.

[6]（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一百七十八·余子俊傳[M].北京：中華書局，1974.

作者簡介：

賀靖懿，女，漢族，寧夏固原人，北方民族大學民族學學院專門史2019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西北區(qū)域文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