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若鋒 黃俏春 俞國鑫
據(jù)文獻報道,顱腦外傷患者的致死率及致殘率均較高[1]。傷后腦組織可出現(xiàn)組織學和功能學上兩種病理學變化,前者表現(xiàn)為血腦屏障受損、血腫占位、細胞水腫等,進而加重腦組織缺血、缺氧和細胞水腫;而后者表現(xiàn)為細胞能量代謝障礙和功能損害[2]。亞低溫腦保護和高壓氧是針對缺氧狀態(tài)的一種治療措施,目前兩者聯(lián)合用于重癥顱腦外傷的報道較少,因此本研究對其療效及預后作一觀察,現(xiàn)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對象 選取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紹興文理學院附屬新昌醫(yī)院收治的重癥顱腦外傷患者112例為研究對象,其中采取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治療56例,為觀察組;僅高壓氧治療56例,為對照組。觀察組男41例,女15例;年齡25~63(43.1±4.2)歲;體重指數(shù)(21.8±1.6)kg/m2;入院時格拉斯哥昏迷指數(shù)(Glasgow coma scale,GCS)評分(5.1±1.3)分;發(fā)病時間窗(2.4±0.8)h;顱腦外傷類型:硬膜外血腫18例,硬膜下血腫24例,腦挫裂傷14例,急診開顱手術18例。對照組男44例,女12例;年齡24~61(42.5±3.7)歲;體重指數(shù)(22.2±1.3)kg/m2;入院時GCS評分(5.0±1.1)分;發(fā)病時間窗(2.8±0.9)h;顱腦外傷類型:硬膜外血腫14例,硬膜下血腫25例,腦挫裂傷17例,急診開顱手術14例。兩組患者上述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均P>0.05)。納入標準:(1)年齡18~65歲;(2)首次發(fā)生的顱腦外傷;(3)傷后12 h內入院;(4)經(jīng)CT或MRI檢查證實為顱腦外傷;(5)GCS評分3~8分;(6)CT檢查示無活動性出血。排除標準:(1)合并顱內高壓癥、腫瘤、腦血管疾病、急性感染等;(2)存在高壓氧治療禁忌證;(3)入院2周內死亡;(4)存在出血傾向或嚴重的肝腎功能損傷;(5)伴有明顯的精神癥狀或既往有精神疾病史;(6)不具備隨訪條件。本研究經(jīng)本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批準文號:20200823),所有患者或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治療方法 兩組患者均給予常規(guī)治療,包括脫水降顱內壓、止血、營養(yǎng)神經(jīng)、抗感染、營養(yǎng)支持、急診手術(開顱減壓、血腫清除、氣管切開等)。(1)對照組在常規(guī)治療的基礎上給予高壓氧治療。在患者生命體征平穩(wěn),自主呼吸潮氣量正常,病情相對穩(wěn)定且遺留意識不清、不同程度的偏癱、失語、嗆咳、復視、視力降低等后遺癥的情況下給予高壓氧治療,患者平躺于醫(yī)用空氣加壓氧艙(型號:GY3200,煙臺宏遠)內,設置壓力0.25 MPa,加壓時間20 min,戴面罩吸氧30 min、休息10 min,再次吸氧30 min后緩慢減壓出艙,治療過程中密切觀察患者情況,如有異常(面色青紫、喘憋、躁動不安、癲癇發(fā)作等)則立即終止治療。1次/d,10次為1個療程,持續(xù)治療3個療程。(2)觀察組在常規(guī)治療的基礎上給予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治療,高壓氧治療方案同對照組。亞低溫治療:采用亞低溫治療儀(型號:HGT-200,珠海和佳)對患者頭部和全身進行持續(xù)降溫治療,同時給予氯丙嗪(規(guī)格:1 mL/25 mg,批號:H31021060,上海禾豐制藥有限公司)50 mg、異丙嗪(規(guī)格:1 mL/25 mg,批號:H44022110,廣州白云山天心制藥股份有限公司)50mg、哌替啶(規(guī)格:2mL/100mg,批號:H63020021,青海制藥廠有限公司)100 mg每8 h靜脈注射1次進行人工冬眠,維持肛溫在33~35℃;根據(jù)顱內壓水平調整亞低溫持續(xù)時間,一般3~7 d,隨后進行自然復溫,復溫1周內體溫超過38℃者再次進行亞低溫治療,1周后體溫超過38℃者給予藥物降溫。
1.3 觀察指標 觀察指標包括治療前及治療30 d后血清神經(jīng)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euron specific enolase,NSE)、S-100β水平及美國國立衛(wèi)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stroke scale,NIHSS)評分,以及隨訪1年的預后。(1)采集所有患者肘正中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lián)免疫吸附法和放射免疫沉淀法檢測血清NSE、S-100β水平。(2)采用NIHSS評估患者神經(jīng)缺損程度,內容包括意識水平、凝視、運動、語言等11項,分值0~71分,評分越高表示神經(jīng)缺損程度越嚴重[3]。(3)隨訪1年后采用格拉斯哥預后量表評定患者預后[4]。
1.4 統(tǒng)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2.0統(tǒng)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計數(shù)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NSE、S-100β水平比較 治療前,兩組患者血清NSE、S-100β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30 d后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均P<0.05),且觀察組均明顯低于對照組(均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NSE、S-100β水平比較(μg/L)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NIHSS評分比較 治療前,觀察組、對照組患者NIHSS評分為(33.7±3.5)、(34.2±3.7)分,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0 d后分別為(8.6±3.8)、(11.5±4.2)分,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均P<0.05),且觀察組均明顯低于對照組(均P<0.05)。
2.3 兩組患者預后情況比較 隨訪1年,觀察組患者預后明顯優(yōu)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預后情況比較[例(%)]
NSE、S-100β是顱腦外傷的重要生物標志物。其中NSE是神經(jīng)元及神經(jīng)內分泌細胞釋放出來的酸性蛋白酶,顱腦外傷發(fā)生后會源源不斷地釋放出該物質;S-100β是一種具有廣泛生物活性的蛋白,參與細胞增殖、分化、凋亡等進程。本研究采用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治療重癥顱腦外傷,并與僅高壓氧治療患者的療效進行比較,結果顯示兩組患者治療30 d后血清NSE、S-100β水平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這表明高壓氧治療、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治療均能取得良好的臨床療效。進一步組間比較顯示,觀察組血清NSE、S-100β水平及NIHSS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這說明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的療效更佳。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兩組患者NIHSS評分亦較治療前明顯降低,且觀察組明顯低于對照組,再次證實高壓氧聯(lián)合亞低溫腦保護的療效更好。最后,本研究采用格拉斯哥預后量表評估患者隨訪1年后的預后,結果顯示觀察組明顯優(yōu)于對照組,這表明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治療重癥顱腦外傷的療效更為確切[5]。王珊珊等[6]的研究亦得出了相似的結果。
筆者認為在重癥顱腦外傷治療中,高壓氧+亞低溫腦保護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案,原因如下。(1)高壓氧有助于改善重癥顱腦外傷患者的病理進程,包括快速提高血液及腦組織中氧含量及氧張力,增強有氧氧化能量代謝;改善細胞膜通透性,調節(jié)細胞內外水電解質平衡狀態(tài),減輕腦水腫,降低顱內壓,切斷惡性循環(huán);緩解細胞內鈣超載,清除自由基,減輕有害物質對腦組織的破壞;增加椎基動脈系統(tǒng)的血流量,提高腦干網(wǎng)狀系統(tǒng)氧分壓,促進患者蘇醒[7]。(2)亞低溫可以降低腦細胞代謝,減少興奮性氨基酸的釋放和自由基生成,促進細胞元的信號轉導和纖維聯(lián)系,恢復腦功能;穩(wěn)定血管舒縮功能,縮小缺血面積;保護血腦屏障,增加細胞內鉀離子含量,減輕腦水腫,降低顱內壓;降低神經(jīng)毒素和氧化應激產(chǎn)物對高級中樞和細胞內線粒體的損傷[8]。(3)在NSE作用機制中,亞低溫腦保護可以通過下調溫度來挽救瀕死的神經(jīng)元細胞、增強其缺氧耐受性來遏制神經(jīng)元壞死或髓鞘崩解,減少NSE的釋放,實現(xiàn)下調NSE的目的。在S-100β作用機制中,亞低溫腦保護可減少腦組織的氧耗量,阻斷S-100β與晚期糖基化終產(chǎn)物受體的結合,抑制氧化應激反應釋放的活性氧自由基含量,使得活化磷脂酶D2活性下降,逆轉非受體型酪氨酸蛋白激酶2色氨酸磷酸化,為殘存的神經(jīng)元細胞以及腦膠質細胞提供保護,阻斷S-100β的持續(xù)釋放。(4)兩者聯(lián)合應用可以發(fā)揮協(xié)同作用,進一步提高臨床療效。
綜上所述,高壓氧聯(lián)合亞低溫腦保護可改善重癥顱腦外傷患者神經(jīng)元損傷,促進腦功能和神經(jīng)功能恢復,可在臨床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