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蕊 許為斌 陳海玲 陸昭岑 黃俞淞 劉演
摘 要:? 模式標本是植物分類和命名的依據和憑證,也是植物資源保護與持續(xù)利用的重要基本資料。為提高模式標本的管理水平,促進其充分利用和互惠共享,該文對廣西植物標本館(IBK)館藏模式標本的種類組成、采集地、采集年代及采集人等方面進行了統(tǒng)計和分析。結果表明:(1)本館完成信息數(shù)字化的模式標本共計4 645號,5 736份,隸屬于170科619屬2 128種(含種下等級),館藏模式標本收集的優(yōu)勢科有樟科、苦苣苔科、茜草科、山茶科、蘭科、蕁麻科、百合科、獼猴桃科、大戟科、柿科和杜鵑花科等,優(yōu)勢屬有秋海棠屬、蜘蛛抱蛋屬、馬兜鈴屬、紫金牛屬和冬青屬等。(2)模式標本分別采自中國的20個?。▍^(qū)、市)以及其他2個國家,模式標本采集較多的省區(qū)有廣西(48.19%)、海南(24.14%)和廣東(11.63%)。(3)歷年模式標本采集高峰期在20世紀30年代和50年代,模式標本命名高峰期在20世紀80年代,與我國植物分類學的興起,以及開展《中國植物志》編研等有關,模式標本的櫥柜時間(標本采集到命名的時間間隔)平均為21年,櫥柜時間最長為82年。該文還對模式標本的館藏現(xiàn)狀及數(shù)字化工作進行了討論和展望。
關鍵詞: 廣西植物標本館, 模式標本, 維管植物, 館藏優(yōu)勢類群, 數(shù)字化分析
中圖分類號:? Q9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0-3142(2022)增刊1-0087-12
收稿日期:? 2022-03-31
基金項目:? 國家標本資源共享平臺植物子平臺項目;?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 (31760061)。
第一作者: 林春蕊(1973-),研究員,主要從事標本館管理與植物資源調查,(E-mail)chunruilin@tom.com。
通信作者:? 劉演,研究員,主要從事植物分類研究,(E-mail)gxibly@163.com。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ype specimens in the
herbarium of Guangxi Institute of Botany
LIN Chunrui, XU Weibin, CHEN Hailing, LU Zhaocen, HUANG Yusong, LIU Yan*
( Guangxi Institute of Botany, Guangxi Zhuang Autonomous Region and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Guilin 541006, Guangxi, China )
Abstract:? Type specimens are not only the basis and evidence of plant classification, but also important basic data for the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of plant resources.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full utilization and reciprocal sharing of type specimens in IBK, the composition, collecting locality, collecting date and collector of specimens were counted and analysed respectively. The results were as follows:(1) Based on the digital information of 4 645 collections and 5 736 herbarium type specimens in IBK, there were 2 128 species of vascular plants among them, which belonged to 619 genera and 170 families (include subspecies, varieties and forms), the dominant families in the collection of type specimens include Lauraceae, Gesneriaceae, Rubiaceae, Theaceae, Orchidaceae, Urticaceae, Liliaceae, Actinidiaceae, Euphorbiaceae, Ebenaceae, Ericaceae, etc., the dominant genera include Begonia, Aspidistra, Aristolochia, Ardisia, Ilex, etc.; (2) The type specimens were collected from 20 provinces, autonomous regions, municipalities and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of China and two other countries. More type specimens were collected from Guangxi (48.19%), Hainan (24.14%) and Guangdong (11.63%). (3) The type specimen collection reached the peak in the 1930s and 1950s, and the peak of type specimen naming was in the 1980s, which was related to the rise of plant taxonomy in China and the compilation and research of Flora Reipublicae Popularis Sinicae, the average shelf time for type specimens was 21 years, and the longest shelf time was 82 years. The collection and digitization of type specimens are also discussed and prospected.
Key words: IBK, type specimen, vascular plant, collection dominant groups, digital analysis
廣西壯族自治區(qū)中國科學院廣西植物研究所標本館(IBK)始建于1935年,即廣西植物研究所建立之時,就開始進行植物標本的采集、保藏和研究工作,經幾代植物學家的艱苦工作后,現(xiàn)收藏有國內外維管植物標本50余萬份,苔蘚植物標本約1萬份、大型真菌標本約0.5萬份。館藏標本主要來源于中國華南、西南地區(qū),同時收藏部分中國華東、華北及越南和老撾等地植物標本,標本尤以喀斯特植物最為特色。館藏大量的標本不僅是編研地方和國家等重要生物多樣性編目及志書的科學依據,也是廣西以及周邊乃至東南亞地區(qū)研究、保護和可持續(xù)利用植物資源的重要基礎。
模式標本是植物分類學家從事植物分類研究不可缺少的科學依據?!秶H植物命名法規(guī)》的一個重要原則是一種植物名稱必須具備一個模式(Turland et al., 2018),植物的名稱永遠和它的模式相連在一起,即模式是植物的“人事”檔案,標本館是植物的檔案館。對模式標本及相關文獻收集管理歷來為各國植物學家所重視(王文采,2011;楊永,2012)。自20世紀20年代起,我國學者就著手模式標本的整理,2006年國家標本數(shù)字化平臺啟動模式植物標本數(shù)字化工作,迄今已收集了國內10 余家主要標本館維管植物模式標本數(shù)據4萬余條,同時收集國外收藏的數(shù)據,共獲得中國維管植物模式標本數(shù)據5萬余條(謝丹等,2021)。整理編研出版了一批模式標本的相關文獻和書籍(靳淑英,1994—2007;方鼎,2012;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2015;錢長江等,2017;歐陽學軍等,2019;謝丹等,2019),這些工作有效地推動了模式標本數(shù)據的信息考證和規(guī)范化整理,對于進行專科專屬研究、編寫植物志、開展植物資源調查研究與保護等都具有重要意義。
模式標本是鎮(zhèn)館之寶。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中,有年代最久遠、采集于1886年的寬葉秦嶺藤(Biondia hemsleyana),有舉世聞名的“活化石”孑遺裸子植物銀杉(Cathaya argyrophylla)(Chun & Kuang,1958),以及被列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模式標本70余種,代表中國南方喀斯特植物多樣性顯著類群的苦苣苔科植物模式標本140余種,重要的野生水果種質資源類群獼猴桃科植物模式標本近60種,等等。此外,標本館內現(xiàn)還珍藏著秦仁昌、汪發(fā)纘、唐進等前輩在國外拍攝的中國模式標本照片縮微膠片。
生物多樣性數(shù)字化是現(xiàn)代標本館的發(fā)展方向(馬克平,2017;陳建平和許哲平,2021),廣西植物標本館自2003年起開始數(shù)字化建設,為中國數(shù)字植物標本館(Chinese Virtural Herbarium,CVH)核心共建單位(劉慧圓等,2017),當前館藏標本80%以上均完成標本信息數(shù)字化并實現(xiàn)網絡共享,在國家數(shù)字標本館的網絡點擊量一直位居全國各標本館前列。為了方便植物學者的研究工作,加強與國內外各單位的學術交流,提高植物標本的科學管理水平和利用率以及研究價值,本文對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數(shù)字化信息進行整理與匯總分析。
1 材料與方法
廣西植物標本館(IBK)一直注重模式標本及文獻資料的收集與保存,館藏模式標本是單獨按系統(tǒng)存放模式庫中。1993年在李樹剛先生的支持下,鐘樹華、梁惠芳和覃祖紅對館藏模式標本及文獻進行整理匯編,共收集維管束植物112科779種。從2003年至今,在國家科技資源共享服務平臺的國家植物標本資源庫項目支持下,陸續(xù)開展了館藏標本的數(shù)字化與共享工作,為了方便模式標本的管理,又便于科研人員研究參考采用,在2006—2007年開展了館藏模式標本數(shù)字化與共享的專題任務,并聘請毛宗錚先生進行模式標本的考證與清理。但是,由于館藏標本體量大且受當時條件影響,模式文獻獲取有限,模式標本的整理還待深入持續(xù)開展,同時每年不斷有新分類群發(fā)表使館藏模式標本不斷有新增,因而在2018年再次開展了館藏模式標本整理與數(shù)字化的工作。本文是基于以上工作成果進行模式標本匯總,所統(tǒng)計數(shù)據均從廣西植物標本館植物標本信息系統(tǒng)數(shù)據庫中獲得。
館藏模式標本信息及文獻的考證與數(shù)字化采用國家標本資源共享平臺植物模式標本數(shù)字化建設的方法(林祁,2017)。模式標本包含主模式(Holotype)、等模式(Isotype)、副模式(Paratype)、合模式(Syntype)和后選模式(Lectotype)等,館藏模式庫中的產地模式 (Topotype) 依現(xiàn)行植物法規(guī) (Turland et al., 2018)不再列入模式范疇。模式標本信息內容記錄詳盡、清晰和完整地忠實于標本的原始記錄,標本數(shù)據記錄分為館代碼、標本號、條形碼、模式類型、庫存、標本狀態(tài)、采集人/隊、采集號、采集日期、國家、省市、區(qū)縣、地名、生境、經度、緯度、海拔、性狀、葉、花、果、科、屬、種、定名人、中文名、鑒定人、鑒定日期、備注和歷史鑒定信息等字段。當前館藏模式標本的歸柜系統(tǒng),一直沿用蕨類植物標本采用秦仁昌(1978)的系統(tǒng)、裸子植物標本采用鄭萬鈞(1978)的系統(tǒng)、被子植物標本采用哈欽松系統(tǒng)(雙子葉植物1926年、單子葉植物1934年)歸柜放置,因此,本文亦采用以上分類系統(tǒng)進行統(tǒng)計分析。
2 結果與分析
2.1 模式標本類群概況
截至2021年10月,廣西植物標本館標本信息系統(tǒng)數(shù)據庫已錄入4 645號5 736份模式標本信息,其中蕨類植物模式標本147號158份,份數(shù)占全部已錄入模式標本總份數(shù)的2.75%,裸子植物模式標本34號44份,份數(shù)占0.77%,被子植物模式標本4 464號5 534份,份數(shù)占96.48%;模式標本為國外采集的有6號7份,來自越南和老撾,其余均為國內采集,達4 639號5 729份,占全部模式標本的99.89%,國內采集分別來自20個省、自治區(qū)、直轄市和特別行政區(qū)。
館藏模式標本分別隸屬于170科619屬2 128種(包含亞種、變種、變型,以下同)。其中,蕨類植物模式標本27科50屬116種,裸子植物模式標本5科8屬17種,被子植物模式標本138科561屬1 994種(表1)。其中,主模式標本(Holotype)467份,等模式標本(Isotype)1 658份。在這些模式標本中,從標本份數(shù)來看,有83科標本少于10份,17科標本只有1份;有 483 屬的標本數(shù)少于 10份,163屬的標本只有 1 份。從物種數(shù)量來看,單種科有33科,占總科數(shù)的19.41%,單種屬有310屬,占總屬數(shù)的50.08%。
模式標本記錄的標本狀態(tài)分為有花有果、有花無果、無花有果、無花無果、有孢子囊等,已錄入模式標本中有5 024份標本有花(果/孢子囊),占總模式標本的 87.59%,有花無果的標本最多,共2 641份標本,占總模式標本的46.04%。
蕨類植物模式標本中,從科來統(tǒng)計,以鱗毛蕨科(Dryopteridaceae)(29種,35份)、水龍骨科(Polypodiaceae)(16種,22份)、金星蕨科(Thelypteridaceae)(6種,9份)、叉蕨科(Aspidiaceae)(6種,7份)、蹄蓋蕨科(Athyriaceae)(6種,6份)、鐵角蕨科(Aspleniaceae)(5種,7份)、膜蕨科(Hymenophyllaceae)(5種,5份)等的標本較多。從屬來統(tǒng)計,以耳蕨屬(Polystichum)(10種,14份)、復葉耳蕨屬(Arachniodes)(10種,10份)、鱗毛蕨屬(Dryopteris)(4種,5份)、盾蕨屬(Neolepisorus)(4種,5份)、瘤足蕨屬(Plagiogyria)(4種,5份)等的標本較多。
裸子植物模式標本中,從科來統(tǒng)計,以松科(Pinaceae)(6種,26份)、蘇鐵科(Cycadaceae)(6種,11份)等的標本較多。從屬來統(tǒng)計,以蘇鐵屬(Cycas)(6種,11份)、買麻藤屬(Gnetum)(3種,5份)等的標本較多。
被子植物模式標本中,從科來統(tǒng)計,種類達20種以上的科有32個[圖1,豆科(Leguminosae)在哈欽松系統(tǒng)中按 3 科排列,在本文按1科處理],其中樟科(Lauraceae)、苦苣苔科(Gesneriaceae)、茜草科(Rubiaceae)、山茶科(Theaceae)收藏的種類達100種以上;從屬來統(tǒng)計,含15個種以上的屬有24個(圖2),其中杜鵑花屬(Rhododendron)、獼猴桃屬(Actinidia)、山茶屬(Camellia)、蜘蛛抱蛋屬(Aspidistra)、冬青屬(Ilex)、潤楠屬(Machilus)收藏的種類均超過35種。這些科、屬含種類較多得益于歷代植物分類專家尤其是廣西植物分類學者的長期深入研究,同時也體現(xiàn)了廣西植物研究的優(yōu)勢科屬,如樟科、苦苣苔科、茜草科、山茶科、蘭科(Orchidaceae)、蕁麻科(Urticaceae)、百合科(Liliaceae)、獼猴桃科(Actinidiaceae)、大戟科(Euphorbiaceae)、柿科(Ebenaceae)、杜鵑花科(Ericaceae)及秋海棠屬(Begonia)、蜘蛛抱蛋屬、馬兜鈴屬(Aristolochia)、紫金牛屬(Ardisia)等均為廣西植物標本館收集和研究的優(yōu)勢類群。
2.2 模式標本采集地統(tǒng)計
館藏中國模式標本采集地分別來自國內20個省、自治區(qū)、直轄市和特別行政區(qū)(表2),其中主要采集自廣西(48.19%)、海南(24.14%)、廣東(11.63%)的模式標本最多,均超過500號且這3?。▍^(qū))的合計占了總模式標本的86.96%,其中海南模式標本主要來自保亭黎族苗族自治縣、崖州縣(現(xiàn)三亞市崖州區(qū))、感恩縣(現(xiàn)東方市)、陵水黎族自治縣等地,廣東省模式標本主要來自信宜市、乳源瑤族自治縣、樂昌市、英德市等地。而福建、安徽、重慶、河北、河南、甘肅、遼寧和江蘇等省份的模式標本較少,不足10號。這些省外模式標本中除了廣東、海南的標本主要是1946年廣州中山大學農林植物研究所(現(xiàn)在的華南植物園)贈送40 000余份和四川大學在20世紀70年代贈送一大批西南標本外,其余各省的標本多通過交換或贈送而來。
模式產地為廣西的標本約占了館藏模式標本總數(shù)的一半,采集標本號數(shù)在廣西區(qū)內大致分布如圖3,其主要來自區(qū)內的幾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如弄崗自然保護區(qū)(龍州縣256號317份)、花坪自然保護區(qū)(龍勝各族自治縣167號238份,臨桂縣62號90份)、九萬山自然保護區(qū)(融水苗族自治縣190號214份)、貓兒山自然保護區(qū)(興安縣110號148份)、大瑤山自然保護區(qū)(金秀瑤族自治縣100號119份,平南縣35號43份)、十萬大山自然保護區(qū)(上思縣67號75份,防城港市31號41份,東興市15號22份)等,此外百色地區(qū)的模式標本也較多,如靖西市(82號132份)、那坡縣(53號63份)、隆林各族自治縣(57號78份)、田林縣(44號55份)、凌云縣(44號50份)等,這幾個縣市所處地理為廣西的桂西南喀斯特地區(qū),尤其靖西和那坡地處中越邊境喀斯特地區(qū),為全球生物多樣性研究熱點區(qū)域之一(Myers et al., 2000),同時也折射出喀斯特地區(qū)豐富的物種多樣性。
從植物分類群來看,蕨類植物模式標本分別采集自國內10個省、自治區(qū)和特別行政區(qū),其中模式標本數(shù)大于10號的采集地有海南(54號54份)、廣西(28號33份)、廣東(19號22份)、云南(14號16份)、四川(12號12份),而湖南、江西、貴州、香港和福建的模式標本較少,均不超過10份。裸子植物模式標本分別采集自國內5個省、自治區(qū),其中模式標本數(shù)最多的是廣西(22號31份),主要在蘇鐵科和松科貢獻較大,而廣東、湖南、海南、四川的模式標本則不超過5號。被子植物模式標本與館藏模式標本的比較結果相近。采集自廣西(2 188號2 958份)、海南(1 064號1 229份)、廣東(517號587份)、云南(221號230份)、四川(173號181份)、湖南(140號153份)的模式標本較多,而其余省、直轄市和特別行政區(qū)的模式標本則較少。
2.3 模式標本采集時間、命名時間與櫥柜時間統(tǒng)計
當前,館藏模式標本采集年代最早的是18世紀末,英國人A. Henry(采集號5 606)于 1889年采集自四川省的標本,于1910年發(fā)表為蘿摩科Gongronema hemsleyana Warb.的等模式標本(Isotype), 這是當前館藏標本中保存采集時間最早的標本,也是館藏新分類群發(fā)表時間最早的模式標本。在此期間還有A. Henry(采集號11 862)于1896年采集自云南思茅的標本,為夾竹桃科Aganosma schlechteriana Lévl. var. breviloba Tsiang的等模式標本(Isotype),這兩份模式標本完好保存至今已有130余年的歷史。
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歷年采集也大致反映了標本館采集歷史(圖4)。采集時間較早的一批館藏模式標本是在20世紀20年代,主要有1928年間來自廣西采集的秦仁昌(30號)標本,以及1927年至1929年期間來自廣東和香港采集的蔣英(15號)、左景烈(13號)、陳煥鏞(11號)標本。從采集時間顯示歷年采集的標本數(shù)量有兩個高峰期,其一是20世紀30年代期間,采集的模式標本達1 770號,這期間廣西植物研究所剛成立,除了從華南植物所帶了一批標本過來之外,還在廣西各地展開植物調查采集(李樹剛,1985),僅在數(shù)年之間采得大量標本,其中不乏一些模式標本,采集地主要來自海南(985號)、廣東(372號)、廣西(325號)等;其二是50年代期間采集的模式標本累計1 612號,標本采集地主要來自廣西(1 108號)、四川(165號)、海南(117號)等,可見采集地來自廣西為最多,由于這期間標本館開展了多項廣西植物調查采集研究,主要包括了中獸醫(yī)藥用植物調查和廣福林區(qū)、十萬大山、紅水河流域及廣西西南部地區(qū)等綜合考察等,這些調查積累了大量的廣西各地植物標本。
此外,近年來隨植物資源野外調查的深入,依據形態(tài)學和微形態(tài)特征的證據,以及借助分子系統(tǒng)學證據促進??茖俚难芯浚怪参镄路N仍不斷陸續(xù)被發(fā)現(xiàn)發(fā)表(杜誠等,2021),從2000年至今,館藏模式標本累計近400號,采集地來自廣西(327號)為最多, 其中苦苣苔科、 獼猴桃屬、 秋海棠屬、馬兜鈴屬、蜘蛛抱蛋屬等科、屬的新分類群不斷被發(fā)現(xiàn)。
從依托館藏模式標本,歷年發(fā)表新分類群的命名數(shù)量來看(圖4),自1910年以來至今一直有新分類群陸續(xù)發(fā)表,數(shù)量從20世紀30年代以來不斷攀升,至50年代時達第一小高峰,至1980年前后達到最多,在1978年到1984年間共發(fā)表新分類群達1 422種,這期間平均每年發(fā)表達200種以上,這正是得益于我國開展的《中國植物志》編研工作,植物志的編研在50年代后期啟動開展,歷經艱辛后自1978年起進入高速發(fā)展期(中國植物志編輯委員會,1959—2004),期間隨編研工作的開展,不僅整理和鑒定了大量的植物標本,解決了些科、屬的系統(tǒng)位置或分類問題,還先后發(fā)表了許多論著,并且此時《廣西植物志》的編研工作也在1978年正式開始啟動,這些工作促使了諸多植物新分類群在這期間被描述發(fā)表。
一個物種從標本采集到最終被描述發(fā)表的時間被稱為物種的“shelf life”,即櫥柜時間(Fontaine et al.,2012)。對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的櫥柜時間進行統(tǒng)計(圖5),模式標本的櫥柜時間平均為21年,與Fontaine等(2012)報道的所有生物類群的平均櫥柜時間相一致,比植物的平均櫥柜時間(超過30年)則至少縮短了9年。館藏模式標本僅有23%在被采集到的5年內得到描述發(fā)表,約50%的標本在被采集到的20年內得到描述發(fā)表,約6%的標本的櫥柜時間則超過了50年。其中櫥柜時間最長為82年, 即陳立聊(92623號)于1939年采集自廣西凌云縣的標本,至2021年描述發(fā)表為凹脈錦香草(Phyllagathis impressinervia Y. L. Su, Yan Liu & Ying Liu)的Paratype(Su et al., 2021;圖6),諸如此類,雖然分類學家描述的大多數(shù)新物種直接來自野外工作,但標本館存貯豐富的植物標本,也是有諸多等待被描述發(fā)表新物種的寶藏。
2.4 模式標本主要采集人(隊)與命名人統(tǒng)計
對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的主要采集人進行統(tǒng)計(表3),模式標本數(shù)量貢獻最大的采集人為黃志(390號),其余為陳少卿(333號)、梁向日(320號)、侯寬昭(291號)等,這批模式標本以來自廣東、海南和廣西的為較多。從采集年代來看,20世紀30年代主要采集人中,廣東和海南的采集除了前面幾位之外還有陳念劬、劉心祈、高錫朋,廣西的采集人有鐘濟新,云南的采集人有王啟無;50至60年代主要采集人中,廣西的采集人有陳少卿、梁疇芬、李蔭昆、李中提、陳照宙、覃浩富、李治基及廣福林區(qū)采集隊,四川的采集人有蔣興麐、張秀實等,海南的采集隊有吊羅山隊和東路隊,湖南的采集人有譚沛祥;70年代末至90年代主要采集人為采集自廣西的梁疇芬、李光照和弄崗綜考隊;2000年至今主要采集人為采集自廣西的劉演和許為斌。
依托廣西植物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描述發(fā)表的物種分類群達2 128種,對發(fā)表物種的命名人進行統(tǒng)計(表4),參與命名的學者達500多人,約有50%的人僅參與1種命名,而參與20種以上的命名人約30人。其中,發(fā)表物種數(shù)量最多的是廣西植物研究所創(chuàng)建人及我國近代植物分類學奠基者之一的陳煥鏞(W. Y. Chun,274種),其次為美國哈佛大學阿諾德樹木園Merrill(E. D. Merr., 151種),以及中國蕨類植物學的奠基人秦仁昌(Ching,98種)。
3 討論與展望
綜上所述,廣西植物研究所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的類群豐富多種,不僅與國內其他大中型標本館一樣有早期與華南植物園及四川大大學等標本館交換來的外省市模式標本,更有其他館所缺乏的獨一無二的大量產自廣西的新物種植物模式標本,尤其包括近期在區(qū)內開展的各個自然保護區(qū)的綜合考查和大型的調查,如開展的全國第四次中藥資源普查、全國第二重點保護植物調查等,以及苦苣苔科、秋海棠科、柿科、蜘蛛抱蛋屬、馬兜鈴屬等專項調查采集的大量模式標本。然而,從中也可以看出廣西植物研究所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及標本的明顯不足,即自然保護區(qū)以外的范圍以及非重點科屬(本單位缺乏相關的專家)的采集相對薄弱,應于后續(xù)的工作中加以補充,或加強聯(lián)合外單位的專科專屬專家開展調查研究,例如近年在野牡丹科、菊科、安息香科等聯(lián)合國內分類專家發(fā)表了廣西相關新分類群,使館藏模式標本更豐富、更具特色。
模式標本是確定植物學名的依據,其妥善保存顯得非常重要,但模式標本的整理考證和數(shù)字化建設是一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廣西標本館館藏模式標本在開展模式標本的考證整理中常遇上棘手的問題,如在早期模式標本上標注為 Typus,但卻并未指定為何種模式類型的問題較為常見,其次是新分類群列舉了多個采集號的標本,但未指定主模式,或同時指定 2 個以上采集號的標本為模式,需要對這類模式標本做進一步的深入考證工作。如長莖金耳環(huán)(Asarum longerhizomatosum C. F. Liang et C. S. Yang) 發(fā)表時同時指定了張超良001(存北京中醫(yī)研究院BCMM)和張超良002(存廣西植物研究所IBK)兩份標本為模式標本Type(梁疇芬,1975),此后,Cheng和Yang(1983)、Huang等(2003)、Jiang等(2011)以及Deng和Yu(2014)先后對此模式標本進行考證,最終指定張超良001(北京中醫(yī)研究院BCMM)為Holotype,可見模式標本的考證并非易事,因而模式標本數(shù)字化建設還需作長期不懈的努力。
標本數(shù)字化工作的快速開展和便捷的網絡式訪問為模式標本信息的收集與整合提供了新的機遇,有效地改變了模式標本信息難以獲取的局面(謝丹等,2021)。但是,標本館在收集模式標本時也面臨一些困難,如一些新分類群發(fā)表時雖然指定了模式標本的收藏標本館,但并未能如期把模式標本放入標本館中保存,而使模式標本長期散落于標本館外,即學術圈內常說的放入了個假標本館中,這不僅不利于模式標本的保護,也不利于信息數(shù)據的互惠共享。因此,呼吁新分類群發(fā)表后盡快把模式標本放入指定標本館收藏,以保證其妥善永久保存并能充分發(fā)揮其科研價值和社會應用價值。
致謝 廣西植物研究所韋發(fā)南教授為該文提供寶貴建議,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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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