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無心

每年，一到荔枝上市的季節(jié)，“荔枝病”就會如約而至地出來刷存在感。“空腹吃荔枝10個孩子死亡”的舊聞會被翻出來，再演化成各種“健康科普”在朋友圈里刷屏。

“荔枝病”最早引發(fā)關注，是在印度的穆扎法爾布爾地區(qū)。那是印度的一個荔枝產(chǎn)區(qū)，人們注意到每年荔枝成熟前后，就會有許多人出現(xiàn)急性神經(jīng)系統(tǒng)疾病，其中大多數(shù)是兒童。這些病人死亡率很高，有些年份甚至高達44%。這些病人往往還會出現(xiàn)低血糖。醫(yī)生針對低血糖進行處理，死亡率就明顯下降。除了印度，越南北部也出現(xiàn)了有關這種疾病的報道?？茖W界進行了許多研究，排除了多種可能性之后，鎖定了“罪魁禍首”

—— 荔枝。

荔枝為什么會導致“荔枝病”？

起初，人們認為是荔枝中的果糖惹的禍。荔枝中含有大量的糖，除了超過80%的水，大約有15%是糖。在這些糖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果糖。果糖比蔗糖和葡萄糖都要甜，這也是荔枝很甜的原因。果糖和葡萄糖的化學結構很相似，但它們在人體內(nèi)的代謝途徑完全不同。有很小比例的人體內(nèi)缺乏一些酶，使得果糖的代謝出現(xiàn)異常，并且干擾葡萄糖和胰島素的代謝，最終導致低血糖。

不過這種說法比較勉強。因為荔枝中的果糖雖然不少，但食物中也有許多果糖含量不比它少的品類，比如大棗、葡萄（葡萄干）、無花果、梨、櫻桃等。而且現(xiàn)代食品中廣泛應用的果葡糖漿，也有一半左右是果糖。如果真的是荔枝中的果糖導致了“荔枝病”，那么其他的很多水果也會導致類似的問題。

后來的研究發(fā)現(xiàn)，荔枝中存在著兩種毒素：次甘氨酸A和α-亞甲環(huán)丙基甘氨酸。2017年《柳葉刀》上發(fā)表的一篇論文指出，印度穆扎法爾布爾地區(qū)出現(xiàn)的“荔枝病”跟這兩種毒素密切相關。致病的場景通常是這樣的：孩子們在果園里玩耍，撿了大量荔枝來吃，晚上回家后不吃晚飯，睡到深夜，體內(nèi)血糖不足。正常情況下，身體通過“糖異生”作用產(chǎn)生糖來彌補，而荔枝中的這兩種毒素抑制了“糖異生”的進行，從而使得孩子們出現(xiàn)低血糖。

這是科學界對于“荔枝病”研究的最新進展。雖然不能說已經(jīng)蓋棺定論，至少對于荔枝與“荔枝病”之間的關系，做出了較為合理的解釋。

那么，小孩還能吃荔枝嗎？

這還真不太好下結論，也許最關鍵的問題是“怎么吃”和“吃多少”。從相關病例記錄來看，兒童是最容易“中招”的人群；從發(fā)病過程和致病機理來看，“空腹”與“大量吃”是兩個核心因素?！翱崭埂笔且驗轶w內(nèi)糖原儲存不足，需要通過“糖異生”作用產(chǎn)生糖——如果不是空腹，體內(nèi)有足夠的糖原，也就不需要啟動“糖異生”過程。這些毒素是否抑制“糖異生”作用，也就無關緊要了。而“大量吃”則會導致毒素攝入量比較大。需要注意的是，沒有完全成熟的荔枝中毒素含量會更高。

除了荔枝，紅毛丹和桂圓也含有這兩種毒素和大量果糖。在吃它們的時候，也同樣需要小心。

需要指出的是 ：荔枝是一種“好吃”的水果，但它不見得是一種“好”的水果。除了維生素含量值得稱道之外，其他的營養(yǎng)成分乏善可陳，而維生素C很容易從其他的蔬菜水果中獲取。它的含糖量甚至超過了各種甜飲料，糖的各種危害它都無法擺脫。所以，對于荔枝，可以吃，但不要多吃。兒童尤其要注意：不要在餓的時候拿荔枝當飯吃。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