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街景。圖/視覺中國

從莫斯科乘夜車前往圣彼得堡，到達(dá)時恰是一個下雨的清晨。走在圣彼得堡街頭，路過涅瓦河，我覺得自己并不像是身在俄羅斯，而更像是在如阿姆斯特丹一般的西歐城市。與莫斯科的紅色、亞洲氣質(zhì)不同，圣彼得堡這座為了學(xué)習(xí)歐洲、靠近西方世界而生的城市有著與生俱來的不同于俄羅斯其他城市的疏離感。這兩座俄羅斯“京城”也正如帝俄時代羅曼諾夫的雙頭鷹國徽，它們看護(hù)著幅員遼闊的國土，卻也撕裂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除了冬宮之外，我此行的重點其實放在了另一處名不見經(jīng)傳的宮殿，那便是涅瓦河畔的尤蘇波夫?qū)m（Yusupov?Palace）。之所以對這里感興趣，完全是因為那壓死羅曼諾夫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妖僧拉斯普京（Rasputin）。這位頗具神秘主義色彩的“圣愚”因其能夠緩解皇太子阿列克謝的血友病而備受沙皇尼古拉二世與亞歷山德拉皇后信任，然而他驕奢放蕩的生活方式卻攪得京城上下不得安寧。正是在尤蘇波夫?qū)m的地下室，菲利克斯·尤蘇波夫親王（Prince?Felix?Felixovich?Yusupov）與一眾貴族，合謀殺死了這位惑亂朝政的妖僧。

比起冬宮、夏宮這樣的皇室府邸，尤蘇波夫?qū)m并不大，但卻處處透露著這個家族的富有與精致。內(nèi)殿的墻壁顏色不似皇家那邊艷麗多彩，卻非常符合現(xiàn)今審美的選擇，你很難想象這些牛油果綠、霧霾藍(lán)、無花果粉并不是出自某個網(wǎng)紅設(shè)計師之手，而是來自一百多年前的尤蘇波夫家族。事實上，尤蘇波夫并不像他們的府邸一般低調(diào)，這個自金帳汗國時期就存在的家族早年以中亞的皮草貿(mào)易為生，后來還擁有了部分地區(qū)的皮草專營權(quán)，地產(chǎn)更是不計其數(shù)。因此也有學(xué)者估計，到?19?世紀(jì)末，尤蘇波夫家族的財產(chǎn)甚至多于王室羅曼諾夫家族。

尤蘇波夫?qū)m內(nèi)景。圖/魚爾布開克

想要參觀當(dāng)年菲利克斯親王策劃殺死拉斯普京的地下室并不容易，這里并非每天都開放，雖然我運(yùn)氣不錯趕上了開放日，不過地下室只有傍晚時段開放，需要額外的預(yù)定和門票，而且全程不能拍照。參觀完宮殿我去附近的咖啡廳消磨了好一會兒，再次回到這里，我便被工作人員帶去了原本并未開放的別廳，在這里看完了一段介紹當(dāng)年歷史的視頻，我們才被帶去真實的地下室。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非常狹窄，陰沉的木色與宮殿樓上正廳的明亮形成鮮明的對比。到了下面，蠟像為人們還原出當(dāng)年的真實情況：拉斯普京吃下?lián)接星杌浀牡案夂婉R德拉酒之后，對這足以毒死五個人的劑量依然毫無反應(yīng)…

最后，菲利克斯親王在地下室朝拉斯普京開了一槍，在他被抬出屋外卻突然蘇醒之后又開了三槍，而后才被扔進(jìn)涅瓦河的冰洞里。對于這段不可思議的暗殺過程，歷史有著種種難以驗證的傳說，無一不是增加了拉斯普京身上的神秘性，但在我看來，這位東正教“圣愚”的身上也暗含著獨屬于那個王朝末世的悲劇性與宿命感——他曾預(yù)言自己死后羅曼諾夫王朝不會撐過三個月，事實也恰是如此。正如在一戰(zhàn)開始前，拉斯普京給尼古拉二世的電報中寫到的：“俄國上空有一片可怕的暴風(fēng)云：災(zāi)難、悲傷、沒有一絲光亮，無盡的淚水和鮮血——我能說什么，無話可說，只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p>

TIPS

①莫斯科與圣彼得堡之間的往返列車非常多，有普通的列車、也有高鐵與臥鋪車，個人認(rèn)為臥鋪火車是非常方便且節(jié)約時間的方式;由于俄羅斯的火車站是以到達(dá)站命名的，所以從莫斯科前往圣彼得堡要到圣彼得堡火車站乘車，反之則是圣彼得堡的莫斯科火車站

②參觀尤蘇波夫?qū)m無需預(yù)約，現(xiàn)場買票即可，但如果想要拜訪地下室則需要注意開放時間，一般來說僅限傍晚時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