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卓然
一只不會唱歌的鳥,在高空呼風喚雨。
一條肉眼幾乎看不到的血脈,掌控著它的命脈。
向上是永不停電的太陽和月亮,向下是生產(chǎn)悲歡離合的人間。
我看到一只斷線的風箏,漫無目的,四處漂泊,不知道故鄉(xiāng),到底是在天堂,還是在人間。
風箏是一個孤獨的人,牽掛他的人,盼望他飛得又高又遠,卻又舍不得松開手中的絲線。
烏云和白云是一對孿生姐妹,一個皮膚白,另一個皮膚黑。
烏云喜歡陰天和夜晚,白云喜歡陽光和星星。
白云偷了個懶,就讓烏云乘虛而入,隨之而來的,還有幾絲寒冷的目光。
我拉開窗簾,擬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把烏云洗成白云。
秋深了,我想用一把鋤頭,把烏云摘下來,埋到八百米深處,讓礦燈點亮烏云心中的燈盞。
從故鄉(xiāng)的老宅搬出來四五年了,夢里還老覺得睡在故鄉(xiāng)的窯洞里。
尤其到了中秋節(jié)、春節(jié)等節(jié)日,我恨自己無法把故鄉(xiāng),縮微成掌心里的寶貝,隨時可以摸到爺爺奶奶的心跳與呼吸。
周末,我和父母又回到了故鄉(xiāng),我看見一條巨大的根須,連接著我的血脈,為我輸送著營養(yǎng)與動力。
在回鄉(xiāng)的路上,我越走越年輕。少年的我,童年的我,都在路上等著我,復活失去的光陰。
茫茫大雪,淹沒了一切,只剩下樹枝上的柿子,為我們?nèi)计馃舯K。
幾只喜鵲,正在享受柿子的美食。它們的嘴巴一下一下啄在柿子上,如同敲響懸掛的銅鐘。
柿子、燈盞、銅鐘,是春天的先遣部隊呀!
有柿子在,鳥兒糧倉飽滿;有燈盞在,夜色不戰(zhàn)而潰;有銅鐘在,我會經(jīng)常面壁思過,檢查檢查身體,還有多少軟件需要升級,多少硬件需要更換和完善。
河流是大地的琴弦。群馬從琴弦上踏過,驚雷從琴弦上滾過,雁陣從琴弦上飛過,春風從琴弦上走過。
誰的淚水,讓琴弦硬如鐵;誰的淚水,讓琴弦軟如棉;誰的淚水,讓琴弦快如刀;誰的淚水,讓琴弦嗚咽。
河流是大地的琴弦。我是一條魚,焊接在琴弦上的脈象,最近有點混亂。
打開一瓶酒,就是打開了壺口瀑布。
張開口,含住瓶口,口對口,我喝下了壯懷激烈的閃電、雷霆與濤聲。
五千年文化釀造成的佳釀,被來者不拒的壺口接納。
一條河在我的掌紋里迂回,我還沒有找到一只酒杯作為渡船,就聽見有人用豪放派的風格,大喊:好酒!給我再來一“壺”。
這朵花是楠楠,另外一朵是娜娜……滿山坡的花朵,都是香氣撲鼻的熟人。
她們在山野上跑啊,跳啊,笑啊,拍照啊,錄制抖音啊,把冬天的博客、微信朋友圈,裝修得春風得意,鳥語花香。
每一朵花都是一個電源,那些蜜蜂、蝴蝶以及男孩熱熱的目光,都是插頭。他們繽紛了花朵的心情,卻經(jīng)常忘記為電卡充值。
每一朵花都是一個電源,三十六伏安全電壓,常把三十六度安全體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