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瑜，張 琴

（寧夏大學 法學院，寧夏 銀川750021）

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時代使命，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打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思想基礎的必然要求。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植根于中華民族數(shù)千年的自在史中，激起于近百年的自覺發(fā)展史中，基于共拓的生存空間、共鑄的千年發(fā)展史、共創(chuàng)的中華文化、共塑的中華民族精神、共建共享的中華符號的文化紐帶，在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實踐中形成中華民族命運與共的國家認同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文化認同。深入貫徹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正確認識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涵屬性及其發(fā)展演變，從“一體孕育多元文化”和“多元文化共生”的邏輯出發(fā)，對建構中華民族文化共生的共同體意識具有重要的理論研究價值和現(xiàn)實指導意義。

一、內涵范式：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概念史

“范式”（paradigm）是托馬斯·庫恩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一書中正式將其從自然科學領域引申到人文社科領域。他指出：“范式是一定的共同體成員所共同擁有的價值觀念、思維方式的特征，用以解決事物內部的關聯(lián)及演變關系的模型和范例?！保?］筆者認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涵范式是具有相同價值觀念的群體，其存在著內部發(fā)展關聯(lián)及歷史演變的關系。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涵范式需要厘清：中華民族形成出處及歷史發(fā)展脈絡；中華民族在共同體語境下如何呈現(xiàn)？新時代背景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具體內涵是什么？探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形成、發(fā)展、演變歷程，明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既蘊含了統(tǒng)一的多民族國家屬性，又含納了多元一體的文化屬性。

（一）中華與“中國”和“華夏”的語境形成

中華民族概念的提出經(jīng)歷了漫長的演變與發(fā)展?！爸腥A民族既是一個自在的實體，也是一個自覺的實體?！保?］千年的自在史、百年的自覺史使中華各族人民經(jīng)過長期的融合，逐漸形成了中華民族的文化［3］，奠定了中華民族社會歷史聯(lián)系及文化心理認同的情感基調?！墩f文·華部》：“華，榮也”；《說文·■部》：“夏，中國之人也”；《禮記·王制篇》：“中國、戎、夷，五方之民”。可見，在古代語境中“華夏”一詞分為“華”和“夏”，“華夏”和“中國”語義相通，均指我國古代的族群或部落?？脊虐l(fā)現(xiàn)，“中國”最早記載于西周青銅器“何尊”的銘文上：“余其宅茲中國，自茲■民”?！爸袊倍质状我栽~組的形式出現(xiàn)在史冊中時，其含義與現(xiàn)代意義上行政規(guī)劃不同，即并非指一個國家，而是指一個城或浥。那么“中華”的源頭從何而來？于省吾先生在《釋中國》一文中論證“中華”一詞最早見于魏晉，是從“中國”和“華夏”中各取一字復合而成［4］。自此， “中華”之稱逐漸取代“華夏”，既包括“華夏”族群的含義，也含納了族群生活的城或浥，并以華夏族為中心交融了東夷、北狄、苗蠻、西羌各個部落民族。

（二）近代語境下：“中華民族”的合體

中華民族的發(fā)展經(jīng)歷了三次大的爭論。一是關于中華民族的記載，最早出現(xiàn)在梁啟超的《論中國學術思想之變遷之大勢》中，將“中華”和“民族”合二為一后首次以專有名詞的形式出現(xiàn)在大眾視野；在其第二篇文章《歷史上中國民族之觀察》一文中又從史學視角分析了中華民族的多元屬性，稱“中華民族自始本非一族，實由多民族混合而成”［5］，即強調了中華民族的多民族屬性。二是中華民族是“一”還是“多”的問題引起巨大的爭議。顧頡剛［6］強調中華民族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三是費孝通先生在系統(tǒng)地學習了西方人類學和民族學后，結合中華民族的歷史發(fā)展和現(xiàn)實情況，創(chuàng)造性地提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理論，指出中華民族由多元民族主體共同參與的歷史構成，在共有的地理單元上產(chǎn)生、發(fā)展、交融，形成多元個體并孕育在中華民族的統(tǒng)一體中，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形成奠定了基礎。在近代百年與“他者”的抗戰(zhàn)中激發(fā)出的“我者”民族認同感，自覺形成了中華各族人民是中華民族命運與共統(tǒng)一體中一份子的國家觀意識。由此，近代語境下的中華民族作為一個共同的整體意識逐漸呈現(xiàn)出來，形成區(qū)分“他者”、凝聚“我者”的“自覺”的中華民族國家觀意識。

（三）共同體語境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共同體”一詞源于古希臘語Koinonia，表示具有共同利益和共同善和的群體生活方式。西方學者斐迪南·滕尼斯總結道：“在社會科學理論中，共同體表現(xiàn)為具有共同特征、共同精神屬性或更具道德意義的，將‘選擇意志’鍛造為‘本質意識’即‘我們’或‘我們的’意識的有機團體?！保?］鮑曼從文化認同和身份認同的基礎上界定共同體，認為它是具有思想相似和行為相似的人的共同體，宏觀上指國家和民族最高層次上的政治組織［8］。綜上，共同體這一術語呈現(xiàn)出綜合性的特征，涉及到共同屬性、地域空間、凝聚有機群體的社會合成體，表現(xiàn)為文化意義上的情感共識和政治意義上的身份認同的雙重屬性有機體。在共同屬性下，中華民族體現(xiàn)出的既是一個最高層次的政治屬性國家共同體即中華民族共同體，又是一個與生俱來帶有共同文化屬性的文化共同體。

中華民族是一個命運與共的統(tǒng)一體，56個民族共同凝聚成中華民族共同體，賦予了一體包含多元、多元組成一體、一體離不開多元、多元也離不開一體，即一體與多元是矛盾但不可分割的辯證統(tǒng)一關系。凝聚而成的中華民族共同體需要一定的共同特性做支撐，“人們通過共同的使命而實現(xiàn)的一種結合關系，是一種共同事物的、共同斗爭的、共同勞動的、共同成就中結合的共同體?！保?］共同體的中華民族是經(jīng)歷千年自在融合后內聚而成的自覺不斷發(fā)展的多民族國家實體，是共命運、同努力的結果，是歷史和現(xiàn)實賦予中華民族的統(tǒng)一體意識。因此，共同體語境下的中華民族意識表現(xiàn)為：對國家共同體和民族共同體認同的最高層次的實體意識；對中華歷史共同體和文化共同體最深層次的認同意識；對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不斷奮斗的利益共同體的價值凝聚意識。

二、中華文化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邏輯

中華文化與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關系體現(xiàn)在中華文化是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思想源泉，新時代提出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對中華文化內涵的創(chuàng)新和延展。習近平強調：“要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加強中華民族共同體歷史、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研究?！保?0］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民族結構內生出中華文化多元一體的文化屬性，“一體孕育多元文化”和“多元文化共生”的文化觀是中華文化的總體表現(xiàn)?！耙惑w”存在“多元”的地理生態(tài)系統(tǒng)，既造就了多元文化的共性，又創(chuàng)造了獨具個性的多元文化，多元共生的文化基因是中華民族情感共鳴的基礎。多元的民族主體創(chuàng)造多元共生的文化形態(tài)，共生的多元文化孕育在中華民族統(tǒng)一的政治實體之中。一體是多元的共有家園、共同命運、共同使命，多元是在一體中獲得民族自豪感和榮譽感的命運共同體。中華民族有其產(chǎn)生、發(fā)展的歷史記憶，中華文化產(chǎn)生在中華民族共生的地理單元上，在長期歷史接觸、聯(lián)系、碰撞、融合過程中形成更具包容性的文化生長新環(huán)境；在相融共通的血緣、地緣格局中所產(chǎn)生的共識的文化因子必將與中華民族產(chǎn)生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形成對中華民族共同體產(chǎn)生共識的情感紐帶。

（一）多元文化共生：共生凝聚一體共識

“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11］文化奠定了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情感認同基礎，沒有文化做支撐，就沒有民族之間的情感依托，也就不可能實現(xiàn)一個國家長遠穩(wěn)定的發(fā)展。中華文化是各民族文化的集大成［12］，產(chǎn)生于一體的地理空間中，形成凝聚一體共識價值歸屬。

“共生”一般被認為是生物學上的一個概念，主要指兩種不同的生物在同一環(huán)境下所形成的互惠共利關系。中華文化是一個多要素共生，以其強大的包容性融會貫通多元要素，實現(xiàn)中華文化多元共識、共同繁榮發(fā)展的新局面［13］。中華文化共生的要素首先是在一定共生的地理空間上的共同生存和發(fā)展，彼此之間產(chǎn)生直接或間接的聯(lián)系，是承載了共生的多元主體活動的地域及地域之上所產(chǎn)生的物質文明活動。與此同時，在物質文明交換中形成交往、交流的共同語言、共同勞作的經(jīng)濟生活及共同心理素質的精神文明文化基因。中華文化共生是在多元文化主體互動融合過程中，消除文化隔閡后形成的包容與共的多民族文化共生。在共生的地域中形成文化心理、文化情感、文化行為等一致的認同感知效應，這是中華民族文化共生下共同體意識形成的核心。

多元文化共生是多元的文化主體于一體的共生地理單元上，用一體的主體視角看待多元文化的共性和個性屬性，由此而產(chǎn)生了各種文明相互碰撞、借鑒、汲取、不斷交融，最終形成了政治上的相互共識、經(jīng)濟上的相互聯(lián)系、情感上的相互依托和社會上相互交融的多元文明，即文化的共生性是多元文化主體相互吸收和借鑒的結果［14］13-23。在多元共生的中華文化中沒有任何一種文化比另一種文化更為優(yōu)秀，也不存在一種標準可以把自己的標準強加于其他文化［15］，文化之間呈現(xiàn)出相互博弈、取長補短、共同發(fā)展的態(tài)勢。多元的民族實體存在著個性屬性與主體屬性、多元共生屬性與整體屬性共處矛盾統(tǒng)一體內，并形成多元是一體前提下的多元、一體是在多元基礎上形成的和諧共生局面。由此，多元文化主體共生出新的文化屬性以適應新的生存發(fā)展需要；同時，進一步豐富、發(fā)展、鑄就了中華文化的新輝煌。綜上，共生中的多元主體在命運相連、興衰相依和禍福與共的有機體中產(chǎn)生相互依賴的情感基礎，在統(tǒng)一體中存在著各個民族個體，并形成個體依存整體、和諧中存在著矛盾、矛盾中蘊含和諧的相容、相依、不可分割的命運共同體。

（二）一體孕育多元文化：多元文化共鑄一體價值

“一體”孕育了“多元”的文化屬性，而“多元”文化又以凝聚“一體”作為價值目標。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既包含了統(tǒng)一的多民族基本國情屬性，也蘊含了多元文明共存的文化觀。中華民族多元民族主體共生的地理生存單元起源、形成、發(fā)展于亞洲的東部，在西起帕米爾高原、東到太平洋西岸諸島的法定版圖中，共同作用于多元地域空間上的經(jīng)濟活動所形成的物質文明形態(tài)，其語言文字、風俗習慣、建筑繪畫等都有別于其他精神文明形態(tài)。在一體的地理單元上，多元文化主體創(chuàng)造出帶有共生、共鳴、共通的文化共性即同屬中華文化的共性，形成多元共鑄一體的共識價值和一體凝聚多元的整體態(tài)勢。

中華文化在共生的地理單元上孕育出的多元文化包含著統(tǒng)一的共性和展現(xiàn)民族特色的個性，是多元文化之上一體的體現(xiàn)，更是一體地域空間中存在多元的表征［14］13-23。一體孕育共生的民族意識是實現(xiàn)民族認同和發(fā)揮民族自覺維護一體的內生動力［16］。共識的民族意識是現(xiàn)代民族國家認同的核心，多元對一體的共識，是千年“合”之又“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歷史共識、是對統(tǒng)一國家的政治認同共識、是對一體產(chǎn)生強烈民族認同感的共識。

“一體”蘊涵著深遠的“大一統(tǒng)”文化根基。自秦建立統(tǒng)一的多民族國家以來便形成大一統(tǒng)的思想基礎，并根植于歷朝歷代中華各民族的思想體系中，成為維護社會繁榮、國家穩(wěn)定、祖國統(tǒng)一及凝聚一體共識的價值準則。例如，唐代李世民以“愛民如一”獲得各族人民的愛戴，保一方穩(wěn)定；明代朱元璋遵循“天下一統(tǒng)”的治國理念，維護國家的長治久安；清朝雍正皇帝的“何得留有華夷中外之分論哉！”［17］明確指出在中國的疆域上，各民族不分你我共處中華民族大家庭之中。歷史沉淀了多元文化基因對大一統(tǒng)的共識，各民族以共同擁護國家統(tǒng)一為價值歸屬，形成內生的中華民族共同體內在精神動力和價值準則［18］。

三、基于多元一體的文化路徑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各族人民共同奮斗和維護的偉大事業(yè)。在中華民族大家庭中孕育“多元”的民族主體創(chuàng)造了多元的中華文化形態(tài)。共生的多元文化孕育在中華民族大家庭的政治實體之中，創(chuàng)造出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共建、共享多元共生的文化符號是深層次情感共鳴的基礎?；凇耙惑w孕育多元文化”和“多元文化共生”的文化邏輯，獨具特色的多元文化凝聚而成的中華文化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內生精神動力。以深厚文化根基創(chuàng)造共同體意識、凝聚共同體意識、認同共同體意識、深層次建構中華民族文化共生的共同體意識。

（一）文化底蘊：以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塑造家國理念的“大家庭”意識

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一脈相承的中華文化是各民族的集大成、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內生動力。實現(xiàn)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比以往任何時候更需要以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來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凝聚中華民族團結一心、同心共筑中國夢。習近平在歷屆會議上大量引經(jīng)據(jù)典，自豪地表達中華深厚的文化底蘊，指出中華文化蘊含著家國同構的治國理念、追求“大一統(tǒng)”的“和、合”理念，是凝聚大家庭情感共識的基礎、是鑄牢中華民族大家庭共同體意識的思想源泉。

家庭是人情感聯(lián)系最基本的場所，中華文化蘊含了“天下一家”“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家國文化觀［19］。馬克思強調：“人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保?0］國家是由人組成的大家庭社會關系，人與人之間關系處理的好壞，關系到國家的統(tǒng)一穩(wěn)定。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強調中華民族是一個大家庭，中華民族和各民族的關系是一個大家庭和家庭成員的關系。中華民族在長期的發(fā)展中形成的“血緣紐帶”關系塑造了大家庭中“共同領會”或“默許一致”的大家庭共同體意識。中華民族一家親的家國理念蘊含了大家庭的共同體意識，創(chuàng)新發(fā)展了中華文化優(yōu)秀的傳統(tǒng)家國文化觀。

在“文化包容、家族相似”的中華民族大家庭中，多元民族主體以尊重不同民族文化差異、兼容并蓄、取長補短、提升自身文化、升華民族情感，實現(xiàn)“美美與共”的文化共識和“天下大同”的文化包容情懷。中華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在“大一統(tǒng)”價值觀的指引下形成“無論哪個民族入住中原，都以統(tǒng)一天下為己任，都以中華文化的正統(tǒng)自居?！保?1］它是凝聚中華民族成為團結一致、和諧與共、共生共進大家庭意識的“根”與“魂”，為建設中華民族共同家園、激發(fā)中華民族凝聚力、打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思想基礎發(fā)揮著重要的價值觀引導作用。

（二）共享文化符號：共建中華民族共同體共有精神家園

習近平指出各民族共享中華文化符號和中華民族形象、共建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有重要意義［22］。共享中華文化符號的邏輯起點是各民族共建中華文化精神內涵。文化符號是傳承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是維系民族情感的重要紐帶、是形成鮮明民族形象的重要標志。中華文化符號是由多元民族主體在歷史發(fā)展過程中共同創(chuàng)作而成，是歷史凝結的、富有中國特色的為中華民族普遍認同的專屬標識。黨的十八大之前，有學者對“中華民族”的實體屬性產(chǎn)生懷疑，并“虛化和架空‘中華民族’實體屬性［23］，認為“國家是看不見的”［24］，即將中華民族共同體虛化成看不見、摸不著、不易被感知的國家屬性。因此，中華民族共同體需要共建、共享的文化符號實化和共有精神內化國家表征，使作用于共同生活的地域空間、共同經(jīng)歷的歷史事件、共同創(chuàng)造的文化符號將多元民族主體凝聚在一起。

俞可平［25］認為，民族國家屬于記憶共同體，擁有共同的歷史記憶。中華民族在歷史發(fā)展的過程中形成了專屬于各民族共有的記憶符號。這些符號寓意豐富、表達形式多樣，常以歷史記憶、語言文字、實體建筑、神話傳說等要素呈現(xiàn)。其中，文字是記錄語言的重要載體，我國歷朝歷代各族人民共同鑄就了輝煌的歷史，創(chuàng)造了詩、詞、曲、賦、明清小說等成果；建筑是承載歷史記憶的重要實體符號，如萬里長城、故宮、布達拉宮、坎兒井等。各民族共創(chuàng)中華文化的語言文字符號、精神引領符號、實體建筑符號，共享中華文化符號所傳承的歷史、所表達的情感、所傳達的精神，由此形成相互學習、相互借鑒、相互認同、彼此共識的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

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更強調“共同”屬性，即共同的歷史記憶、共同的精神文化、共同的責任使命、共同的前途命運［26］。一個民族需要共有的精神鼓舞，需要將民族間共有的記憶符號內化于心、外化于形，通過重大歷史事件、口頭相傳史、文學著作、紀念日等符號喚起集體情感共鳴。各族人民同仇敵愾抵御外辱的抗日民族精神、挽救中華民族命運的紅軍長征精神、中國航天事業(yè)從無到有經(jīng)歷層層磨練的航天精神、面對新型冠病毒中華人民萬眾一心共同戰(zhàn)疫的抗疫精神等都可以共同的儀式來定期或不定期地加強集體記憶，或以建立永久性實質紀念物來維持集體記憶，或以歷史教育來制度化地傳遞集體記憶［27］。綜上，基于中華文化符號和中華民族形象共建、共享的精神依托和共有家園，喚醒各族人民對共有記憶符號的認同及共有精神形象的維護，增強各族人民對中華民族精神和中華民族意識的價值認同已刻不容緩。

（三）文化認同：融合凝聚中華民族共同體認同意識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最長遠、最深層的是增強文化認同。習近平在參加內蒙古代表團審議時強調，文化認同是最深層次的認同，增強民族文化認同感，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28］。認同是核心價值觀引領的前提和基礎。文化認同的重要意義在于增強民族凝聚力和國家認同意識［29］，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前進發(fā)展的內生動力需要以文化做支撐，激發(fā)出民族認同的內聚力和國家認同的向心力。認同意識是人對事物內在本質的認識。習近平提出的“五個認同”，肯定了中華文化是建構中華民族歷史命運共同體、政治共同體、經(jīng)濟利益共同體和精神文化共同體的重要根基。從文化心理上鑄牢各族人民對中華民族共同體產(chǎn)生歸屬感、認同感、自豪感，增強文化認同是國家認同、政治認同、道路認同、價值觀認同的思想基礎，是融合凝聚中華民族共同體認同意識的價值共識、是培育中華民族文化共生的共同體意識的重要基石。

當前，我國正處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實踐證明，離開了對中華文化之根的認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將成為虛化意識，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將難以為繼。因此，本文認為，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需要構建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學科教育體系、學術研究體系和發(fā)展的話語體系；深化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理論研究和實踐研究；注重對民族地區(qū)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和黨的民族政策的教育宣傳工作，繼而完善我國民族學科及相關學科教育，打破學科壁壘使重大原始的創(chuàng)新成果產(chǎn)生于學科交叉領域［30］。綜上，不斷完善研究成果，形成對外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一體的中華民族共同體認同意識，對內具有多元于一體之內共同發(fā)展的話語體系，有利于增強各族人民對中華文化的認同、有利于增強中華民族共同體的主體自覺意識、有利于融合凝聚中華民族共同體認同意識。

四、結語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基于對共生的文化基因的根源性認識。中華民族共同體是在漫長歷史進程中形成的穩(wěn)定的共同體，各民族在中華民族共同體內孕育多元文化并與多元文化共生是國家共同體形成的內在基礎。共生的文化奠定了共識的認同意識，而基于共生的歷史、共生的文化、共生的記憶、共生的地域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形成了對國家的認同、民族的認同、道路的認同、黨的認同和文化的認同。因此，研究以多元一體的文化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可以實現(xiàn)平等、互助、團結、和諧的民族關系軟著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