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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在一面墻上(外二首)

        2021-04-01 13:03:47高野
        星星·詩歌原創(chuàng) 2021年2期
        關(guān)鍵詞:剝花生伐木工苦干

        高野

        母親坐在小院的凳子上

        剝花生。噼里啪啦,如同時間被剝開。

        外婆把又圓又紅的揀出。它們將會被作為種子

        埋在新的土壤。

        它們將會生出許多明亮的日子。

        柴門對著空山,和麥田。

        三五只雞進(jìn)進(jìn)

        出出,邁著神仙的步子。

        偶爾一陣風(fēng)

        溜進(jìn)來,像一個熟悉的人影又漸漸消失。

        陽光在一面墻上

        睡著了。一下午,沒有人驚動它。

        大地冒著熱氣。

        而此刻,父親的一把剪刀

        剛剛把半畝桃林,修剪完畢。

        重陽木

        有時,為了生活:埋首,苦干。

        很少仰望天空。

        在天津路走了十一年,你沉浸在自己的

        憂傷和前途中,看不見

        馬路兩邊的樹木,一年比一年高。

        而你曾靠在它粗壯的樹干上

        躲過雷聲和雨滴。你曾在幽靜的濃蔭下

        走完炎熱的夏日。

        你曾把重拳揮向它,把燃燒的煙頭

        狠狠地摁滅在它的肉里。

        有遺棄的葉片

        拍打過你的腦門。你不曾把它拾起。

        你只知道你的路還長

        你的苦多于它。

        你不知道它來自哪棵樹。你甚至

        不知道它的名字。

        昨夜,伐木工巨大的鋸

        和鋸聲,割斷了它們的脖頸。

        沒有人聽見它們在喊叫。只有血腥味

        布滿大街。

        南 河

        三月的南河還未蘇醒。仿佛

        它也累了。有著人類

        疲倦的面容。

        你到來。

        是它夢境中,一次意外的

        光亮和響動。

        你看見的落日。

        是我曾經(jīng)看見過的最美的傷口。

        你踩疼的沙粒

        我也踩疼過它們。

        你身邊搖晃的草

        收留過清晨和暮晚的心事。

        也曾安慰過

        憂郁的少年,和無數(shù)饑餓的眼神。

        瘦下來的河水

        此刻在你指尖流淌。它徹夜悲鳴

        為遠(yuǎn)去的光陰和馬匹。

        比它更空的

        不是風(fēng)。

        不是頭頂上那片遼闊的蔚藍(lán)。而是

        我們無法在同一場雨中

        交換驚雷和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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