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秀靜 張嘉依 王怡茹 單安山
(東北農(nóng)業(yè)大學動物科學技術學院,哈爾濱 150038)
2019年7月9日,農(nóng)業(yè)農(nóng)村部發(fā)布“全面禁抗”公告,公告提出:為維護我國動物源性食品安全和公共衛(wèi)生安全,決定停止生產(chǎn)、進口、經(jīng)營、使用部分藥物飼料添加劑,并對相關政策進行調整。研究表明,長期使用飼用抗生素,導致細菌的耐藥性增強,使動物機體抵抗病原微生物感染的能力下降;此外,藥物殘留也嚴重影響了人類健康。因此,國內外科研人員正積極尋找可以增強動物機體免疫能力的飼用抗生素替代途徑。宿主防御肽(host defense peptides,HDPs)作為機體先天性免疫防御系統(tǒng)的重要組成成分之一,發(fā)揮著極其重要的免疫作用[1]。透徹研究宿主防御肽的表達特性及調控規(guī)律為通過提高動物機體免疫力以替代飼用抗生素的使用提供重要思路。本文將綜述宿主防御肽的概念、生物學功能及其表達特性和表達調控機制。
宿主防御肽是動物機體內組織細胞表達和分泌的一類具有多種功能的小分子多肽物質。宿主防御肽通常具有廣譜的抗菌活性,又稱抗菌肽(antimicrobial peptides,AMPs),是機體防御外來病原菌入侵的重要防線[2-3]。
宿主防御肽來源廣泛[4],最早在昆蟲體內發(fā)現(xiàn),隨后陸續(xù)在水生動物、禽類以及哺乳動物體內發(fā)現(xiàn)[5]。當前,抗菌肽數(shù)據(jù)庫(http//apes.unmet.due/AP/main.hp)已經(jīng)收錄了3 000余種宿主防御肽,其中有2 356種動物源宿主防御肽,如從蠅蛆中分離得到的抗菌肽MAP17[6]、從哺乳動物體內分離得到的抗菌肽人源β-防御素3(human β-defensin-3,HBD3)[7]以及從水生動物體內分離得到的抗菌肽Hymenochirin-5Pe[8]等。氨基酸的種類和多肽的排列方式影響宿主防御肽的結構,根據(jù)其二級結構分為α-螺旋、β-折疊和無規(guī)則延伸3類[9]。α-螺旋類宿主防御肽常見于有抗菌活性的宿主防御肽,如天蠶素家族和LL-37等。β-折疊類宿主防御肽根據(jù)半胱氨酸殘基的空間結構還可以分為植物防御素、無脊椎動物防御素、α-防御素、β-防御素和θ-防御素5個亞類[9]。無規(guī)則延伸常見于富含甘氨酸或脯氨酸的宿主防御肽,如牛腸源性β-防御素(enteric beta defensin,EBD)[10]等。依據(jù)抗菌肽的三級結構還可以將其分為線性-螺旋肽、環(huán)肽以及通過二硫鍵維系的α-螺旋結構和β-折疊結構、發(fā)卡結構、線性肽和無序的短肽[9]。結構的不同導致宿主防御肽的功能也有所不同,根據(jù)宿主防御肽對不同種類微生物具有的拮抗作用可將其分為抗病毒肽、抗細菌肽、抗腫瘤肽、抗寄生蟲肽和抗真菌肽等[11]。根據(jù)宿主防御肽所帶電量可以分為陽離子抗菌肽、陰離子抗菌肽以及中性抗菌肽[11]。
宿主防御肽具有多種生物學功能,包括抗菌、抗病毒、抗腫瘤、抗寄生蟲和免疫調節(jié)等,因此又稱“多功能肽”[12],其功能如圖1所示。
1:抗菌模式 antibacterial pattern;2:抗病毒模式 anti-virus pattern;3:抗腫瘤模式 anti-tumor pattern;4:抗寄生蟲模式 anti-parasitic pattern。
宿主防御肽通常具有廣譜的抗菌活性。Nilsson[13]研究發(fā)現(xiàn),LL-37、豬β-防御素2(porcine β-defensin-2,PBD2)和蜂毒素均對革蘭氏陰性菌和革蘭氏陽性菌有很好的抑制作用。Casciar等[14]發(fā)現(xiàn),蛙體內分離得到的抗菌肽Esculentin-1a(1-21)NH2具有廣譜抗菌活性,特別是對銅綠假單胞菌和白色念珠菌等。其抗菌機制可分為直接殺滅和間接殺滅。生理狀態(tài)下,帶正電荷的宿主防御肽以物理的方式吸附于細菌細胞膜,導致胞質外露,破壞細胞膜[15]。其機制分為4種模型,包括:1)地毯模型;2)桶板模型;3)聚集模型;4)環(huán)孔模型[3]。例如mBjAMP1,一種分離于日本分枝桿菌的抗菌肽,能夠穿透細菌細胞膜,且不會引起膜破裂,對病原菌顯示出有效的生長抑制和殺菌活性[16]。檀磊[17]研究表明,蛙吞噬細胞中分離的蛙皮素可以應用于革蘭氏陽性細菌的治療中。另外,抗菌肽亦可通過與細胞內陰離子結合,作用于細菌基因組,引起細胞結構破壞,達到抑菌效果。Scocchi等[18]發(fā)現(xiàn),豬源抗菌肽PR-39可以通過阻止蛋白質的生物合成,誘導在DNA復制過程中的關鍵蛋白質降解,從而抑制細菌的繁殖生長。有些宿主防御肽雖不能直接殺滅細菌,但可以通過免疫調控發(fā)揮作用,破壞細菌細胞的生命進程[7],如鯊體內分離純化的抗菌肽GFP-2[19]、存在于人體呼吸道內的LL-37[20],它們作為受體參與機體的免疫反應過程,競爭性抑制細菌與宿主細胞結合,起到抑菌作用。
宿主防御肽具有抗病毒活性,能有效抑制病毒的傳播,提高機體抵抗病原感染的能力,例如宿主防御肽Protegrins可以增強人類抵抗先天性免疫缺陷(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21]、家禽抵抗甲型流感[22]等疾病的能力。宿主防御肽抗病毒的作用機制可分為競爭性以及非競爭性兩大類。病毒粒子侵入宿主細胞內,宿主防御肽搶先占領受體上的結合位點,導致病毒粒子無法與受體結合,進而抑制病毒粒子的活性。Casanova等[23]研究發(fā)現(xiàn),富含甘氨酸的宿主防御肽LL-37主要對人輪狀病毒起到直接的抗病毒作用。付杰等[24]研究發(fā)現(xiàn),從紅頭麗蠅蛆血淋巴中分離純化的抗病毒肽Alloferon1通過誘導機體產(chǎn)生干擾素(interferon,IFN),并激活自然殺傷細胞(natural killer cell,NK),阻斷病毒吸附于宿主細胞,遏制病毒的代謝過程,阻斷病毒的傳播。雞血抗菌肽能有效中和雞痘病毒,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其增殖[25]。牛髓系抗菌肽BMAP27對淋巴結感染急性牛皰疹病毒具有潛在的抑制作用[26]。另外,宿主防御肽可以干擾病毒粒子的組裝,使其在宿主細胞內無法形成完整結構,阻礙病毒粒子增殖,抑制病毒活性[27]。因此,通過營養(yǎng)干預提高宿主防御肽的表達以抵抗病毒感染宿主細胞是動物機體預防病毒感染性疾病的有效手段。
寄生蟲病使得動物食欲減退、體力透支,長期危害動物機體健康,嚴重的可能致死,如豬疥螨病[28]、弓形體病[29]等。有些宿主防御肽可以直接作用于寄生蟲的細胞膜,使蟲體內部產(chǎn)生大空泡,內部形態(tài)遭到破壞而死亡,這一點體現(xiàn)在昆蟲源宿主防御肽對瘧原蟲的抑制作用,如由葉水蛙體內分離得到的抗菌肽Dermatitis家族[30]以及Dermatitis衍生物S3、S4[31]等;另外,宿主防御肽還可以改變寄生蟲細胞內線粒體的膜電位,影響寄生蟲體內核酸和蛋白質的形成,導致寄生蟲細胞凋亡,抑制寄生蟲的活力[32]。
宿主防御肽具有顯著的抗腫瘤活性,如人白血病細胞、肝癌細胞和乳腺癌細胞等。宿主防御肽可通過促使腫瘤細胞膜上形成多個孔洞,導致細胞內容物溢出,以直接抑制腫瘤細胞增殖,發(fā)揮抗腫瘤作用,如抗菌肽SK84[33]。除此之外,宿主防御肽亦可通過抑制腫瘤細胞內染色體DNA的合成,使其無法正常代謝,誘導腫瘤細胞凋亡[34]。抗菌肽HBD3還可通過旁分泌的方式抑制結腸癌細胞的轉移和侵襲能力[5],同時抑制血管內皮因子誘導的癌細胞的遷移能力[35]。
宿主防御肽的免疫調節(jié)作用是近年來研究的熱點,通過宿主防御肽的免疫調控,機體內固有免疫及獲得性免疫均顯著增強[36]。宿主防御肽除了通過殺滅病原體防止病原微生物進入宿主細胞內,還能通過分泌多種細胞因子抑制動物機體炎癥發(fā)生[37],如唾液腺分泌富組蛋白和白細胞介素8、胰腺分泌β-防御素和牛乳腺上皮細胞分泌乳清蛋白等。Shan等[38]報道指出,乳鐵蛋白也可以促進斷奶仔豬的外周血和脾淋巴增殖,有效提高仔豬血清中免疫球蛋白G(immunoglobulin G,IgG)、免疫球蛋白M(immunoglobulin M,IgM)和白細胞介素-2(interleukin-2,IL-2)的水平,提高機體免疫能力。此外,宿主防御肽還可以抑制內毒素(lipopolysaccharide,LPS)引起的炎癥反應。宿主防御肽可通過與LPS結合發(fā)揮抗炎作用。Dou等[39]研究發(fā)現(xiàn),抗菌肽具有結合LPS的能力,如蜂毒素通過與LPS結合,從而降低腫瘤壞死因子-α的表達和分泌,減少一氧化氮等促炎因子的產(chǎn)生,繼而降低LPS誘導的促炎反應。另外,宿主防御肽還可通過免疫調節(jié)作用調節(jié)細胞內促炎信號的激活來發(fā)揮抗炎作用,如抗菌肽LTP-20通過作用于核轉錄因子-κB(nuclear transcription factor-κB,NF-κB)受體激活蛋白通路和促分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MAPK)信號通路降低LPS刺激產(chǎn)生的促炎因子水平[40]。LL-37對體內多種細胞具有免疫調節(jié)作用,如單核細胞、上皮細胞和樹突狀細胞等,與粒細胞-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macrophage colony stimu-lating factor,GM-CSF)及白細胞介素-1(interleukin-1,IL-1)有協(xié)同作用,前者通過激活單核細胞并產(chǎn)生白細胞介素-8(interleukin-8,IL-8),后者通過激活光束纖維(aktinofibrils,AKT)、cAMP應答元件結合蛋白質(cAMP response element binding protein,CREB)和NF-κB等途徑增強細胞因子和趨化因子活性,抑制由LPS引起的炎癥反應[40]。宿主防御肽通過多種免疫調節(jié)機制維持和增強機體的免疫能力,其作用模式如圖2所示。
1:抑制內毒素活性 inhibition of endotoxin activity;2:直接殺滅微生物 kill microorganisms directly;3:中和巨噬細胞和單核細胞的釋放 neutralizing pro-inflammatory factors released by macrophages and monocytes;4:促進血管生成 promote angiogenesis;5:促進傷口愈合 promotes wound healing;6:激活并趨化免疫細胞 activate and chemotactic immune cells。
大量科學研究證實,動物機體分泌宿主防御肽的種類和水平依賴于動物的種屬差異、組織差異以及生理狀態(tài)、飼糧調節(jié)等,具有不同的表達特性。
一些功能性營養(yǎng)物質對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具有調控作用,如短鏈脂肪酸、氨基酸以及中草藥、益生菌等,如表1所示。短鏈脂肪酸對宿主防御肽具有很好的表達調節(jié)活性,通過膳食纖維發(fā)酵產(chǎn)生乙酸、丙酸和丁酸等短鏈脂肪酸,可以調節(jié)機體內宿主防御肽的表達[42];丁酸鈉及苯基丁酸鈉[2,43],均可誘導豬腸上皮細胞及豬腎細胞中豬β-防御素3(porcine β-defensin-3,PBD3)、豬β-防御素128(porcine β-defensin-128,PBD128)等宿主防御肽的表達[44]。飼糧中添加異亮氨酸可有效促進豬空腸和回腸中豬β-防御素1(porcine β-defensin-1,PBD1)、PBD2等防御素的表達[41];添加精氨酸亦可促進豬腸上皮細胞中β-防御素的表達[45]。斷奶仔豬飼糧中添加谷氨酰胺能顯著促進骨髓及空腸黏膜抗菌肽PR-39 mRNA表達的上調[46]。中草藥的種類繁多,從植物中分離出的物質,如穿心蓮內酯、冬凌草甲素和異黃體生成素,誘導人結腸上皮細胞中HBD3的產(chǎn)生[47]。Gr?ber等[48]研究表明,仙鶴草預處理的細胞中人源β-防御素1(human β-defensin-1,HBD1)的表達量顯著升高。何星等[49]發(fā)現(xiàn),在飼糧中添加不同劑量的四君子散,對家兔圓小囊組織中兔防御素RSRAH的表達有明顯的促進作用。曾慶輝等[50]發(fā)現(xiàn),在飼糧中添加德氏乳酸菌后,黃河鯉皮膚中的肝表達抗菌肽-1(1iver-expressed antimicrobialpeptide-1,Leap-1)和肝表達抗菌肽-2(1iver-expressed antimicrobialpeptide-2,Leap-2)的相對表達量顯著升高。
表1 功能性物質影響宿主防御肽表達
目前,宿主防御肽在哺乳動物、鳥類、魚類、兩棲類、爬行動物以及昆蟲中表達的種類以及水平各不相同,展現(xiàn)出明顯的種屬依賴性。
人源宿主防御肽主要分為α-防御素家族、β-防御素家族以及cathelicidin家族。如LL-37是表達于人體內的典型cathelicidin家族宿主防御肽[11]。PR-39、Protegrin-1(PG-1)是僅在豬體內高表達的豬源宿主防御肽PBD2、PBD3等在豬的各個組織中均有表達[51]。乳鐵蛋白是典型的牛源宿主防御肽,由于其良好的抗腫瘤、增強機體免疫力活性,被應用于飼糧及食品當中[52],牛源宿主防御肽還包括Calisthenic[53]、BMAP-28[54]以及Bac1[55]等。綿羊β-防御素-1(sheep β-defensin-1,SBD-1)主要分布于綿羊的消化道、呼吸道、生殖道和脾臟當中[56]。另外,來自于兔圓蟲圓形細胞中的兔宿主防御肽在體內各個部位均有表達[57]。Bommineni等[58]發(fā)現(xiàn)了雞源抗菌肽,如Fowlicidin-1。魚類宿主防御肽數(shù)目繁多,有鞘磷脂家族以及cathelicidins家族,如codCath1[59]、cathelicidin 5[60]等。Conlon等[61]發(fā)現(xiàn),蛙皮膚分泌物中存在Lithobates forreri、Hylarana luctuosa/signata、Tigerinin-1R等抗菌肽。Sutomo[62]在科莫多巨蜥基因組中鑒定出66個β-防御素基因、6個卵防御素基因和3個cathelicidin基因。Freire等[63]從昆蟲黃蜂毒液中分離得到的抗菌肽Synoeca-MP。
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具有組織依賴性,在同種動物不同組織器官中的表達種類及水平有所差異。LL-37在中性粒細胞和上皮細胞中呈構成性表達,在皮膚中呈誘導性表達[64]。PBD2在骨髓、淋巴組織、舌、腎臟和大腸中均有表達,但在腎臟和肝臟中的表達量最高[65];而PBD3、PBD4分別在口腔黏膜和肺泡組織中表達量較高,PBD123、PBD125和PBD129主要在豬雄性生殖組織中表達[61];豬源抗菌肽PR-39在骨髓和淋巴組織中表達,且具有抑菌活性[66]。有些牛源宿主防御肽,如牛氣管抗菌肽(tracheal antimicrobial peptide,TAP),在牛的氣管和肺泡巨噬細胞中表達量最高[67];牛源β-防御素5在牛的中性粒細胞中表達量較高[10];β-防御素在牛的乳頭黏膜、腎臟、陰道、卵巢、結腸中表達量較高[52]。
宿主防御肽的表達量隨生理狀態(tài)下變化而發(fā)生變化,諸多特殊的生理狀態(tài)或時期可誘導或抑制機體宿主防御肽的表達。
3.4.1 泌乳期
奶牛的乳腺是一種高度發(fā)達的腺體組織,Varshney等[53]發(fā)現(xiàn),奶牛乳腺內抗菌肽Calisthenic基因在泌乳早期不表達,但在中期檢測時發(fā)現(xiàn)其表達量上調,泌乳后期又檢測到表達量下調。奶牛在第1次和第2次泌乳期間,抗菌肽BMAP-28的表達量較第3次泌乳期高,在第4次泌乳期間抗菌肽BMAP-27的表達量再次上調[52]。
3.4.2 病理狀態(tài)
研究表明,心肌衰竭者血清中腦鈉肽的表達量顯著低于正常水平[68]。Al-Adwani等[69]發(fā)現(xiàn),LL-37的表達與銀屑病密切相關,銀屑病患者體內的LL-37的表達量較健康人群偏高。在齲齒患者的牙齦細胞中α-防御素-1/3、β-防御素-2/3和LL-37含量較高[70]。在肺結核和糖尿病患者體內,HBD2基因的表達受到抑制,表達量下降[71]。當機體感染炎癥時,也會影響宿主防御肽的表達。例如,奶牛乳房炎的嚴重程度與宿主防御肽的表達量相關,炎癥較輕時,奶牛體內抗菌肽Bac1基因的表達量上調,炎癥嚴重時,抗菌肽Bac1和Bac5基因的表達量均上調[52]。奶牛乳房炎越嚴重,Calisthenic基因的表達量就越高[52]。另外,腸炎患者體內LL-37的表達量顯著增加[72]。
3.4.3 發(fā)育階段
研究發(fā)現(xiàn),PBD2和PBD3都在豬的卵泡細胞中表達,PBD3的mRNA表達量與卵泡發(fā)育無關,但PBD2的mRNA表達量與卵泡發(fā)育有關,在小卵泡細胞內的表達量最高,在大卵泡細胞內的表達量最低[73]。另外,Zupin等[74]發(fā)現(xiàn),HBD1在卵母細胞受精率高的女性體內的表達量高于卵母細胞受精率低的女性。Caverly等[75]發(fā)現(xiàn),新生牛犢支氣管肺泡洗液中陰離子抗菌肽的濃度是成年牛的3倍,但是其殺死溶血曼海姆菌(Mannheimiahaemolytica)的能力卻明顯比成年牛弱。有報道指出,遲發(fā)性膿毒癥早產(chǎn)兒體內β-防御素的表達量比足月兒低,但是其殺菌活性卻比足月兒高[76]。姚楊等[77]研究發(fā)現(xiàn),家蠅體內抗菌肽MAF-1的表達量隨著家蠅的發(fā)育階段而產(chǎn)生變化,MAF-1在各個發(fā)育階段的相對表達量為:2齡幼蟲>1齡幼蟲>3齡幼蟲>雄蠅成蟲>卵>雌蠅成蟲>蛹。
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受多種信號通路的精細調控,如Toll樣受體(Toll-like receptor,TLR)信號通路、MAPK信號通路、與TLR或MAPK相互作用的NF-κB信號通路、組蛋白去乙?;揎椡緩降萚78]。
LPS感染宿主細胞后,TLR和血管活性肽(intermedin,IMD)受體信號通路被激活,肽聚糖識別受體蛋白(peptidoglycan-recognition protein,PGRP)將信號傳遞到細胞內,與宿主細胞TLR以及核苷酸結合,刺激核苷酸結合寡聚化結構域(nucleotide-binding oligomerization domain,NOD)和NOD樣受體(NOD-like receptors,NLRs)實現(xiàn)病原體相關分子模式(pathogen-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PAMPs),進而刺激機體分泌宿主防御肽,增強機體的免疫作用[79]。組蛋白去乙酰化修飾途徑是宿主防御肽營養(yǎng)調控過程中發(fā)揮促進機體免疫作用的重要靶點,是免疫調控組蛋白修飾的重要途徑[80]。組蛋白去乙?;?histone deacetylase,HDAC)去除賴氨酸殘基上的乙?;?,組蛋白乙酰轉移酶(histone acetyltransferase,HAT)將乙?;D移至組蛋白N端賴氨酸殘基上,通過組蛋白乙?;沟萌旧w結構打開,促進動物腸道宿主防御肽表達[81]。Dou等[82]發(fā)現(xiàn),TLR2/4可通過p65磷酸化和NF-κB抑制蛋白激酶(inhibitor of NF-κB kinase,IKK)的延遲合成激活NF-κB途徑,促進宿主防御肽的表達。Johansen等[83]研究表明,MAPK信號通路可以通過刺激HBD2啟動子與NF-κB和激活蛋白-1(activator protein-1,AP-1)DNA序列結合,調控HBD2的表達。其他途徑,如G蛋白偶聯(lián)受體109A(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109A,Gpr109a)信號通路能夠誘導調節(jié)結腸上皮中產(chǎn)生白細胞介素-18(interleukin-18,IL-18)和白細胞介素-10(interleukin-10,IL-10)的T細胞分化,促進結腸內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增強機體的免疫作用,抑制腸道炎癥[42]。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受多種信號分子的共同調控作用。正是由于不同刺激源對于宿主防御肽調控的機制有差異,因而,在同樣調控宿主防御肽表達的情況下,對動物機體產(chǎn)生了不同的影響。例如,Dou等[43]研究表明丁酸鈉可通過TLR或表皮生長因子受體等介導豬腸道上皮細胞宿主防御肽的表達,但同時對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等促炎因子無增加效應,提示丁酸鈉誘導該細胞宿主防御肽表達的同時不引起炎癥反應,該結果可為通過增強動物機體免疫力預防病原微生物感染提供重要思路;但是,研究還表明宿主防御肽作為機體重要的免疫防御系統(tǒng),可在機體遭受外源病原微生物刺激時迅速合成并分泌,以此作為動物機體應對外源刺激啟動自身保護和防御機制的反應,但同時該過程也引起了一系列的促炎因子產(chǎn)生,引起炎癥反應,而且病原微生物的持續(xù)或嚴重感染可使動物體內的宿主防御肽水平降低,使病原微生物逃避機體的先天免疫反應,更加嚴重地感染動物機體,產(chǎn)生疾病[84-85]。綜上所述,宿主防御肽的表達受多種信號分子的共同調控作用,部分機制如圖3所示。
TLR:Toll樣受體 Toll-like receptor;NALPs:嗜中性白細胞堿性磷酸酶neutrophilic alkaline phosphatases;NF-κB:核轉錄因子-κB nuclear transcription factor-κB;IκB:NF-κB抑制蛋白 inhibitor of NF-κB;IKK:IκB激酶 IκB kinase;AP-1:激活蛋白-1 activator protein-1;RIP2:受體相互作用蛋白2 receptor-interacting protein 2;HDAC:組蛋白去乙?;?histone deacetylase;Gpr109a:G蛋白偶聯(lián)受體109A 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109A;NOD:核酸結合寡聚化結構域 nucleotide-binding oligomerization domain;DEFB4:DEFB4人源全長重組蛋白(P01)DEFB4(human)recombinant protein(P01)。
宿主防御肽不僅具有很多優(yōu)良的特性,且在動物產(chǎn)品的生產(chǎn)、畜牧業(yè)以及醫(yī)療各方面均發(fā)揮重要的作用。本文綜述了宿主防御肽的抗菌、抗病毒、抗腫瘤、抗寄生蟲和免疫調節(jié)功能及其作用機制,特別歸納了宿主防御肽在表達上的調控特性、種屬依賴性、組織特異性和生理狀態(tài)依賴性。目前,宿主防御肽的相關研究還有很多需要解決的問題,如宿主防御肽在動物其他生理時期的表達特性、受外源物質調控特性及機制等。透徹探明宿主防御肽的表達特性以及作用機制可為增強動物機體內宿主防御肽表達以提高機體免疫力提供新思路,為宿主防御肽更明朗地應用于動物飼料的研制和畜牧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中提供重要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