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歡

（陜西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

《一朵紅紅的玫瑰》是18 世紀末英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羅伯特·彭斯（Robert Burns）的代表作之一，已被眾多譯者譯成中文［1］。而在翻譯界，一直存在詩歌可譯不可譯的爭論。基于此背景，許淵沖提出了“三美論”的詩歌翻譯原則。筆者將從“三美論”角度研究《一朵紅紅的玫瑰》的王佐良中譯本（以下簡稱“王譯本”）和郭沫若中譯本（以下簡稱“郭譯本”），探究兩個中譯本“三美論”原則的體現(xiàn)，進而分析“三美論”的可行性。

一、“三美論”原則概述

在詩歌翻譯上，許淵沖提出了“意美、音美、形美”的翻譯原則，即“三美論”的翻譯原則。許淵沖先生指出“三美”之間的關系是：“‘意美’是最重要的，‘音美’是次要的，‘形美’是更次要的?！保?］“意美”是指譯文沒有誤譯、漏譯等；“音美”指要傳達出原詩的韻律節(jié)奏，運用音韻等方式使譯文讀來朗朗上口；“形美”更多的是指詩歌長度的對等。

二、《一朵紅紅的玫瑰》原文賞析

在分析譯文之前，需要對該詩歌的原文進行賞析，以更好地分析王佐良和郭沫若兩位譯者是否在翻譯該詩時體現(xiàn)出了“意美”“音美”和“形美”。從該詩的主題來說，《一朵紅紅的玫瑰》表達了彭斯對愛人感情的真摯、堅貞不渝。再看詩歌的韻律，其格律為抑揚格。詩歌采用交叉韻的韻式，前兩句為“abcb”韻式，后兩段為“abab”韻式，讀起來非常朗朗上口。另外，該詩歌的每一段第一、三句采用四音步，第二、四句采用三音步。聞一多說過：“詩之所以能激發(fā)情感，完全在它的節(jié)奏；節(jié)奏便是格律?！保?］最后，該詩歌從每一句的整齊度上來看，參差不齊。

三、從“三美論”角度分析王佐良和郭沫若中譯本

（一）從“意美”角度分析王佐良和郭沫若中譯本

原詩第一節(jié)中，彭斯把愛人比作rose 和melody，從視覺和聽覺的角度表達愛人的形象，在譯文中，王譯本和郭譯本都很忠實地譯為了“玫瑰”“曲子或管弦”。所以，就詩歌的第一節(jié)來說，兩人均遵循了許淵沖“三美論”中的“意美”。在詩歌的第二節(jié)中，彭斯用“Till a' the seas gang dry”一句中的seas 來表達自己對愛人的愛會永遠持續(xù)，直到大海干枯水流盡。在王譯本和郭譯本中，同樣譯出了該意象，表達出了作者愛的永恒。在詩歌的第三節(jié)，彭斯用“rocks melt wi' the sun”來表達即使巖石融化變成泥，自己對愛人的愛也將會持續(xù)。王譯本和郭譯本中也做到了忠實的傳達，分別譯為“太陽將巖石燒作灰塵”和“巖石融化變成泥”。最后一節(jié)中，“Tho'sit were ten thousand mile!”表達了彭斯即使與自己的愛人相隔千里，也會在分別后與愛人重逢。王譯本譯為“但我定要回來，哪怕千里萬里”，而郭譯本譯為“縱使相隔十萬里，踏穿地皮也要還”。由此可見，郭譯本更多地遵循了詩歌翻譯的“三美論”的“意美”。但是總體來說，兩個中譯本都沒有完全體現(xiàn)“意美”原則。所以進行詩歌翻譯時，“三美論”只是一種理想的狀態(tài)，很難真正實現(xiàn)。

（二）從“音美”角度分析王佐良和郭沫若中譯本

王譯本前兩節(jié)：“呵，我的愛人像朵紅紅的玫瑰，六月里迎風初開；呵，我的愛人像支甜甜的曲子，奏得合拍又和諧。我的好姑娘，多么美麗的人兒！請看我，多么深摯的愛情！親愛的，我永遠愛你，縱使大海干涸水流盡。”郭譯本前兩節(jié)：“吾愛吾愛玫瑰紅，六月初開韻曉風；吾愛吾愛如管弦，其聲悠揚而玲瓏，吾愛吾愛美而殊，我心愛你永不渝，我心愛你永不渝，直到四海海水枯?！?/p>

原詩歌前兩節(jié)韻腳均為“abcb”。其中，第一節(jié)的第一、三句韻腳分別為rose 和melodies，不押韻；第二、四句的韻腳分別為June 和tune，押韻。王譯本第一節(jié)的韻腳為“瑰、開、子、諧”，即“abcd”的形式，讀起來并沒有原詩的音樂美和節(jié)奏感。第二節(jié)譯文的韻腳為“人、情、你、盡”，“abcd”的韻腳形式不符合詩歌的韻律節(jié)奏感。就第一、二節(jié)的翻譯來說，王譯本并沒有做到“音美”。郭譯本第一節(jié)的韻腳為“紅、風、弦、瓏”，即“abca”的形式，雖然讀起來音樂感極強，但是與原詩歌中的“abcb”并不對等。第二節(jié)譯文韻腳為“殊、渝、渝、枯”，為“aaaa”的形式，其押韻為漢語中的韻律，具有很強的節(jié)奏感。但是，與原詩歌相比，并沒有完全一致。

王譯本后兩節(jié)：“縱使大海干涸水流盡，太陽將巖石燒作灰塵，親愛的，我永遠愛你，只要我一息猶存。珍重吧，我惟一的愛人，珍重吧，讓我們暫時別離，但我定要回來，哪怕千里萬里！”郭譯本后兩節(jié)：“直到四海海水枯，巖石融化變成泥，只要我還有口氣，我心愛你永不渝；暫時告別我心肝，請你不要把心耽！縱使相隔十萬里，踏穿地皮也要還?！?/p>

原詩歌后兩節(jié)韻腳均為“abab”。王譯本三、四節(jié)的韻腳分別為“盡、塵、你、存”和“人、離、來、里”，即“abcd”和“abcd”，譯文在音律上并沒有明顯的規(guī)律性，與原文相比，更是沒有任何的相同之處。所以，王譯本在傳達詩歌含義的時候忽略了詩歌的“音美”。郭譯本后兩節(jié)的韻腳分別為“枯、泥、氣、渝”和“肝、耽、里、還”，即為“abba”和“aaba”，有明顯的韻律。與原詩歌相比，韻律的差距還是比較大的。所以，兩人在詩歌翻譯中并沒有遵循“三美論”中“音美”的原則。

（三）從“形美”角度分析王佐良和郭沫若中譯本

詩歌翻譯的時候，在做到“意美”和“音美”的基礎上，應該盡量達到形式上長短整齊，對仗工整，在音節(jié)上保持數(shù)量的一致。筆者對比了原文詩歌的節(jié)數(shù)以及行數(shù)與兩個中譯本的差異。原文詩歌和兩個中譯本均由4節(jié)組成，每一節(jié)均由4句組成，共有16 句。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兩個中譯本都符合詩歌翻譯的“形美”的原則。接下來，筆者就每一句的音節(jié)數(shù)量進行對比。原詩歌平均每行的音節(jié)數(shù)為7，最長音節(jié)數(shù)為8，最短音節(jié)數(shù)為6；王譯本平均每行音節(jié)數(shù)為8.875，最長音節(jié)數(shù)為12，最短音節(jié)數(shù)為7；郭譯本的平均每行的音節(jié)數(shù)為7，最長音節(jié)數(shù)為7，最短音節(jié)數(shù)也為7。從最長音節(jié)、最短音節(jié)、平均音節(jié)來看，兩人的譯文均與原詩歌不一致。也就是說，兩人的譯文沒有體現(xiàn)詩歌翻譯“三美論”原則中的“形美”。所以，詩歌翻譯時達到“三美論”只是一種相對理想的狀態(tài)。

從以上對比研究中可以發(fā)現(xiàn)，不管是郭沫若還是王佐良，翻譯《一朵紅紅的玫瑰》時都只是部分傳達出了原文的“意美”“音美”和“形美”，并沒有做到三者的完全體現(xiàn)。所以，在詩歌翻譯中，“三美論”的完全實現(xiàn)是很難的。

四、“三美論”難以真正實現(xiàn)的原因

漢英兩種語言存在差異：漢語是表意文字，主要用字里行間含蓄的語言表達意義；而英語是表音文字，主要依靠句子間的邏輯關系以及音律來表達含義，尤其是在詩歌語言中。所以，漢英很難字對字、音對音進行翻譯，所以“三美論”原則的可行性是有限的，尤其是“音美”和“形美”的體現(xiàn)。

結語

本文主要是在許淵沖“三美論”的基礎上，探討王佐良和郭沫若的《一朵紅紅的玫瑰》是否體現(xiàn)了詩歌翻譯的“三美論”，采用的方法主要是歸納法。最終得出結論：在翻譯詩歌時，很難做到“意美”“音美”和“形美”的同時體現(xiàn)。希望能給以后的詩歌翻譯研究提供一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