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力,徐浩天,劉嘉慧敏,王 琳,倪 聞
(1.銅川市氣象局,陜西銅川 727000;2.陜西省氣象局秦嶺和黃土高原生態(tài)環(huán)境氣象重點實驗室,西安 710016;3.陜西省氣象臺,西安 710014)
西北渦是指青海柴達木盆地東部及甘肅東南地區(qū)一帶的低渦環(huán)流,夏季西北渦發(fā)展東移常常造成陜西省盛夏暴雨天氣[1]。榮濤[2]統(tǒng)計了柴達木低渦的特征概況,歸納出了柴達木低渦發(fā)生、發(fā)展的演變規(guī)律;丁治英等[3]對一次西北渦的數(shù)值模擬,發(fā)現(xiàn)了低渦生成與地形和高低層系統(tǒng)的活動關系密切;對于陜西暴雨而言,侯建忠等[4]在2006年就統(tǒng)計指出陜西的極端暴雨與近海臺風關系密切,其相關率接近 87%;張雅斌等[5-8]通過個例分析,研究了遠距離臺風對陜西暴雨的作用,認為遠距離臺風和陜西暴雨區(qū)低層存在水汽和能量輸送通道;近年來,李明等[9-10]對西北渦和臺風之間的相互作用進行了研究,揭示了西北渦造成的暴雨與遠距離臺風之間的關系,遠距離臺風和西北渦相互作用,改變了西北渦的斜壓結構、溫濕結構和動量結構,增強了西北渦附近對流不穩(wěn)定程度和動力抬升作用。西北渦作為高原低渦的一種,是陜西夏季的主要災害性天氣系統(tǒng)之一。西北渦與登陸臺風相互作用引發(fā)的暴雨天氣比較少見,是氣象學者研究關注的重點,本文對一次西北渦東移造成的暴雨天氣進行研究,主要針對西北渦東移發(fā)展中的增強機制和降水成因進行分析。
所用資料為2019年8月1日20時—4日08時地面常規(guī)氣象觀測資料、高空常規(guī)氣象觀測資料、NCEP 1°×1°逐6 h再分析資料、FY靜止衛(wèi)星云頂亮溫資料等。
受西北渦東移發(fā)展影響,2019年8月2—4日陜西省自西向東出現(xiàn)了一次大范圍強降水天氣,強降雨主要出現(xiàn)在陜北、關中北部、陜南西部等地。2日08時—4日08時共43個氣象監(jiān)測站累計雨量超過100 mm,289個站超過50 mm。分析降水逐小時演變發(fā)現(xiàn),此次降水主要時段出現(xiàn)在3日凌晨至4日凌晨,降水過程出現(xiàn)2個暴雨日。2日08時—3日08時,強降水主要出現(xiàn)在關中北部、陜南西部,降水強度大且分布較為分散,最大小時雨強59.4 mm/h,3日08時—4日08時,強降水主要出現(xiàn)在陜北,降水范圍廣、持續(xù)時間長,降水伴隨對流性特征。
200 hPa天氣圖上,1日20時—4日08時,南亞高壓主體位于青藏高原南側(cè),甘肅東部、寧夏、陜西位于南亞高壓北側(cè)的分流輻散區(qū),高層輻散有利于上升運動的發(fā)展維持。500 hPa上, 1日20時亞洲中高緯度呈“兩槽一脊”的環(huán)流形勢,新疆北部和東北地區(qū)受低槽影響,河套北部受弱高壓脊控制,中低緯度,高原東部有短波槽東移,副熱帶高壓主體位于日本海上,脊線位于30°N附近,臺風“韋帕”中心位于雷州半島附近,逐漸向北偏西方向移動并減弱為熱帶風暴。2日08時—4日08時,新疆北部低槽發(fā)展東移,高原短波槽東移發(fā)展加深,在甘肅—寧夏交界處發(fā)展為低渦,副高不斷西伸北抬,“韋帕”繼續(xù)西移,進入北部灣,寧夏附近的低渦沿副高西側(cè)向東北方向緩慢移動。700 hPa上,1日20時—2日08時位于甘肅東部的暖式切變線逐漸發(fā)展為閉合的低渦環(huán)流,西北渦逐漸形成。2日08時—4日08時,在500 hPa偏南氣流的引導下,西北渦向東北方向移動(圖1a),其前部的西南氣流不斷加強,西南風急流將華南沿海的暖濕氣流向北輸送,在西北渦中心輻合,西北渦不斷發(fā)展;西北渦途經(jīng)甘肅東部—寧夏—陜北—內(nèi)蒙古中部,造成了大范圍強降水天氣。4日08時,西北渦中心移出陜西,陜北強降水停止。
用700 hPa西北渦中心垂直渦度表示其強度,分析2日08時—4日08時西北渦中心附近的垂直渦度(圖1b)發(fā)現(xiàn),西北渦向東北移動的過程中,中心渦度持續(xù)增大,西北渦不斷增強。2日08時,西北渦中心附近渦度為4×10-5s-1,3日08時,中心渦度達到10×10-5s-1, 這一階段,西北渦發(fā)展迅速。3日08時—4日08時,西北渦中心渦度持續(xù)增大,從10×10-5s-1增加到12×10-5s-1,相比前一階段,這一階段西北渦發(fā)展較為緩慢。以下將針對此次西北渦東移中的增強機制和降水成因進行分析。
圖1 2019-08-02T08—04T08 700 hPa西北渦中心移動路徑(a,數(shù)字為日和時)和西北渦中心附近渦度變化(b,單位為10-5 s-1)
2日08時—4日08時,500 hPa上新疆北部低槽發(fā)展東移,引導冷空氣南下,副高持續(xù)西伸北抬,寧夏附近的低渦向東北方向緩慢移動并不斷發(fā)展,低渦前部的正渦度平流促使低層減壓,西北渦逐漸形成。隨著西北渦與副高之間氣壓梯度加強,西北渦前偏南風不斷加大,西南風急流不斷向低渦中心輸送水汽及能量,西北渦不斷發(fā)展。200 hPa上,西北渦上空處于南亞高壓北側(cè)的分流輻散區(qū),高層輻散利于西北渦進一步增強。
武麥鳳等[5]研究發(fā)現(xiàn)臺風和西北渦相互作用,能夠改變西北渦的結構,促進西北渦自身加強和發(fā)展。此次西北渦東移發(fā)展過程與副高和臺風“韋帕”有著密切的關系,1日20時—3日08時,副高西伸北抬,“韋帕”西移進入北部灣。700 hPa流場和風速圖上,1日20時(圖略),甘肅東部與四川交界處為暖式切變線,“韋帕”東側(cè)的東南氣流與副高西側(cè)的東南氣流匯合,在四川盆地東部轉(zhuǎn)向北輸送。2日08時(圖2a),西北渦在甘肅東部形成,匯合后的氣流向西北渦南部輸送,伴隨副高西伸北抬,西北渦與副高之間氣壓梯度加強,匯合后的偏南氣流不斷加大,2日14時在甘肅與陜南交界處達到急流標準,最大風速12 m/s。3日02時,急流增強到14 m/s,范圍也進一步擴大,急流前部存在明顯水汽輻合,水汽通量散度達到-3×10-7g/(cm2·hPa·s),臺風附近的水汽和能量隨著偏南急流匯入西北渦中,在西北渦前抬升,西北渦迅速發(fā)展,這支匯合后的轉(zhuǎn)向偏南氣流成為西北渦與臺風“韋帕”間聯(lián)系的重要通道。3日08時(圖2b),副高進一步西伸北抬,連接西北渦和臺風間的通道被副高阻斷,西北渦發(fā)展減慢。臺風“韋帕”與副高外圍的暖濕氣流從華南沿海向北輸送,為西北渦發(fā)展提供了水汽、能量、動力條件,是此次過程西北渦迅速增強的主要原因。
圖2 700 hPa流場和風速(陰影)分布(a 2019-08-02T08;b 2019-08-03T08;黑色圓圈代表西北渦中心)
強降水發(fā)生離不開充足的水汽供應,此次降水過程中低層西南風不斷增大,水汽輸送逐漸增強,低層比濕逐漸增加。1日20時開始,臺風“韋帕”西移,副高加強北抬,“韋帕”東側(cè)東南氣流與副高西側(cè)東南氣流匯合,不斷向陜西輸送水汽,形成明顯的水汽通道。水汽通量和水汽通量散度剖面圖上(圖略),水汽輻合從近地面延伸至700 hPa,強的水汽輸送和水汽輻合中心位于700 hPa附近。2日08時,700 hPa陜南水汽通量為4~6 g/(cm·hPa·s),陜北為2 g/(cm·hPa·s);2日08時—4日08時,西北渦前西南風不斷增大,西南急流帶來的水汽輸送也不斷增加;3日02時700 hPa陜南水汽通量達到12 g/(cm·hPa·s),08時陜北水汽通量(圖3b)達到14 g/(cm·hPa·s),強的水汽輸送在3日白天長時間維持。水汽通量散度場上,水汽輻合中心位于西北渦前部,2日20時(圖3a),700 hPa上陜西中南部的水汽輻合達到-2×10-7g/(cm2·hPa·s),3日08時(圖3b)陜北水汽輻合中心達到-5×10-7g/(cm2·hPa·s),強降水區(qū)域與低層水汽輻合區(qū)一致,低層強的水汽輻合將低層水汽輸送到高層,為強降水提供了有利水汽條件。4日08時后,西北渦移出,陜西上空水汽輸送和水汽輻合銳減,強降水停止。
假相當位溫θse具有保守性,代表大氣溫濕特征,θse高值代表暖濕空氣,表示高能區(qū),θse低值代表冷空氣。1日20時開始,低層偏南暖濕氣流不斷北推,850 hPa陜西中南部θse達到76 ℃,陜北地區(qū)θse達到72 ℃,陜西處于θse的高能區(qū),1日20時—3日20時低層高能區(qū)長時間維持。2日08時—3日20時,500 hPa寧夏附近低渦發(fā)展東移,低渦后部的冷空氣疊加在低層暖濕氣流之上,陜西上空形成了上冷下暖的位勢不穩(wěn)定層結。850 hPaθse場,來自低渦后、東北冷槽后的兩股冷空氣與暖濕氣流相擠壓,2日20時θse場(圖4)呈明顯的“Ω”型,甘肅東部中心值68 ℃的冷空氣侵入陜南西部,造成陜南西部對流性降水。2日20時—3日20時,“Ω”型維持,高能區(qū)的能量釋放為對流發(fā)生提供了能量條件。
圖3 700 hPa水汽通量(等值線,單位為g/(hPa·cm·s))和水汽通量散度(陰影,單位為10-7 g/(hPa·cm2·s)分布(a 2019-08-02T20;b 2019-08-03T08;黑色圓圈代表西北渦中心)
圖4 2019-08-02T20 850 hPa假相當位溫分布(單位為℃)
分析漢中、延安探空資料可以看到:強降水發(fā)生前,2日20時漢中、延安站對流有效位能(CAPE)值在1 000 J/kg以上;3日08時,隨著強對流發(fā)生,不穩(wěn)定能量釋放,CAPE值明顯減小,漢中站為100 J/kg,延安站為500 J/kg。強降水開始后,漢中和延安探空曲線呈細長型(圖略),大氣濕層深厚。漢中探空站850 hPa以下風隨高度逆轉(zhuǎn),為冷平流,對應甘肅東部侵入的低層冷空氣,850~600 hPa為暖平流,600 hPa以上為冷平流;延安站近地層至400 hPa風隨高度順轉(zhuǎn),為暖平流,400 hPa之上風隨高度逆轉(zhuǎn),存在冷平流,上冷下暖的大氣結構加強了大氣不穩(wěn)定度。暖云越厚,越易產(chǎn)生高的降水效率[11],利用抬升凝結高度與0 ℃高度差可判斷暖云厚度。3日08時,漢中站暖云厚度4.1 km,延安站為4.0 km,較厚的暖云有利于短時強降水出現(xiàn)。
陜南強降水主要出現(xiàn)在3日凌晨至3日中午,分析散度疊加垂直速度剖面圖可知:3日02時(圖5a),陜南上空輻合區(qū)位于925~700 hPa,輻合中心為-4×10-5s-1,700 hPa之上為輻散區(qū),垂直上升中心位于700 hPa,達到-12×10-1Pa/s;3日08時,陜南上空低層輻合,高層輻散維持。結合天氣圖分析,陜南上空低層輻合與低層切變線對應,高溫高濕環(huán)境中,地面輻合線觸發(fā)對流,不穩(wěn)定能量釋放,產(chǎn)生對流性降水,低層輻合和高層輻散的系統(tǒng)配置為降水發(fā)生提供了有利的動力條件。
陜北強降水主要出現(xiàn)在3日白天到4日凌晨。3日08時之前,陜北低層受高壓影響,850 hPa以下為輻散區(qū);3日白天,西北渦移過陜北;3日14時—4日02時,近地面至700 hPa轉(zhuǎn)為輻合區(qū),700 hPa之上為弱輻散區(qū);3日14時(圖5b),850 hPa輻合中心達到-6×10-5s-1,最大上升運動中心位于700 hPa,中心值達到-22×10-1Pa/s;3日20時,低層輻合中心北移,輻合強度和垂直上升運動減弱,降水強度逐漸減小。結合天氣圖分析,陜北輻合主要受西北渦造成的低層切變線影響,高層弱輻散進一步加強了上升運動。
分析云頂亮溫(tBB)演變可知:2日08—20時,受地面輻合線觸發(fā),陜南上空有tBB為-45~-35 ℃的對流云快速自南向北移動,陜南西部出現(xiàn)弱降水;2日20時,低渦云系已經(jīng)十分明顯,低渦云系后有帶狀云系發(fā)展;2日20時—3日08時,低渦后的帶狀云系中持續(xù)有對流單體生成,在高溫高濕環(huán)境中,對流單體迅速發(fā)展,且移動緩慢,關中北部,陜南西部對流云tBB≤-45 ℃,出現(xiàn)了多站30 mm/h以上的短時強降水,短時強降水主要位于云頂亮溫等溫線密集處;3日白天,西北渦移過陜北,低渦及帶狀云系tBB維持在-40~-35 ℃,云系中存在tBB≤-45 ℃對流單體發(fā)展,陜南出現(xiàn)分散性對流降水,陜北出現(xiàn)大范圍混合性降水;4日05時,低渦云系移出陜西,降水停止。
圖5 散度(等值線,單位為10-5 s-1)、垂直速度(陰影,單位為10-1 Pa/s)剖面圖(a 2019-08-03T02沿107°E;b 2019-08-03T14沿109°E)
(1)此次降水發(fā)生在高原槽東移加深,副高西伸北抬的大尺度環(huán)流背景下,西北渦是降水產(chǎn)生的主要影響系統(tǒng),強降水主要位于低渦中心及前部。
(2)西北渦東移過程中不斷增強,臺風“韋帕”與副高外圍的暖濕氣流為西北渦迅速增強提供了水汽、能量、動力條件;低層輻合,高層輻散進一步加強了西北渦發(fā)展。
(3)西南急流為強降水提供了水汽輸送和不穩(wěn)定能量,陜西處于假相當位溫的高能區(qū),大氣上冷下暖存在位勢不穩(wěn)定結構;地面輻合線觸發(fā)不穩(wěn)定能量釋放,陜南出現(xiàn)分散的對流性強降水,受西北渦低層切變線影響,陜北出現(xiàn)系統(tǒng)性強降水;深厚的濕層,較厚的暖云利于短時強降水出現(xiàn)。
(4)低渦降水云系中持續(xù)有對流單體生成發(fā)展,對流單體tBB≤-45 ℃,短時強降水主要出現(xiàn)在云頂亮溫等溫線密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