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到豐碩的果實
人生應(yīng)當(dāng)放下一些修辭吧
留點真實如草木般忠誠
能守得住某種徹底
或許沒有那么多事與愿違
風(fēng)雨一再破敗
多少軀殼仍可供養(yǎng)靈魂
去北山,僧人一路向上
他們以謙卑之心穿過白云
天空明凈,萬物各為其主
各自敬奉各自的神明
我有什么資格比雪花更早到來
玉蘭樹在卸下葉子之后
蓮花座就升上枝頭
合 歡
它們長在休閑道旁
群居又有著孤獨的姿勢
鮮艷的另一半是什么
光明的另一半是什么
明了此意者已放下口舌
而黃昏也會從容來臨
我和愛人在此向東走去
偶爾會遇見散步的老夫婦
他們挽手向西行,仿佛
一輩子就這樣走過來
當(dāng)我們往回走——
遠山正接納著落日
大地是婚床,暮色中
一只蜜蜂鉆入花蕊
彼此默不作聲
睡蓮記
我有我的南山,南山有花園
有蓮池。在此之前和兄弟挖池蓄水
在現(xiàn)實中種下一種催生幻境的植物
它懂得愛惜自己,夜晚閉合,白天綻放
如同我們用半輩子時光闖過了三世
再若無其事般笑自己是醒著說夢話的人
日子顯然越來越珍貴,一個人愛上安靜
是否意味著老去?而復(fù)開的花朵依舊嬌艷
它們一生浮于水面,隱藏好堅韌的根莖
用葉子上的一道缺口,放生更多雨水
桂花辭
小舅媽曾以養(yǎng)兔為業(yè)
偶爾說起月亮上的故事
一只兔子從人間跑到天上
一個男人砍著桂花樹
月亮是不可以用來指的
夜晚從此落下過敏癥
再往后乳名也隨之淡去
能喊出來的人已不多
我在每年桂花開時選擇失語
所有黃金都被釀進酒里
一壇請秋風(fēng)送到天上
一壇留給自己
七夕何夕
不惑之年風(fēng)輕云淡
在承包地上種花不栽刺
嘗試成全事物的對立面
成全過去和一個糾纏的影子
剩余時間用來翻新身體
看溪水如何從渾濁變得清澈
看自己如何跟自己共存
如何放慢語速和腳步
若是今日有喜鵲從對岸飛來
會想起某些往事,僅此而已
回 應(yīng)
月光撒下未被解構(gòu)的密語
迎接它的露珠、草葉、無患子
還有從夏天跋涉而來的萬物
正不緊不慢地伸出觸手
前途和小徑各自擁有不同節(jié)奏
拱手相讓的終會給予自己更多富足
像今夜有鳥從窗前飛過
期待的事物又長出了翅膀
而我們像一塊坦蕩的石頭
放下執(zhí)著,穿過孤獨與本真相遇
詩人簡介:林夕杰,本名章俊杰,生于上世紀80年代,浙江天臺人。浙江省作協(xié)會員,入選省“新荷計劃”人才庫。出版詩集《塵世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