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彬 ，姜 鋒 ，潘 苗 ，王 琪 ，張 雪 ，郭世龍 ，郭新勝 ，張瑞嶺 *

（1.新鄉(xiāng)醫(yī)學院第二附屬醫(yī)院，河南省精神病醫(yī)院，河南 新鄉(xiāng) 453002；2.河南省生物精神病學重點實驗室，河南省精神神經醫(yī)學國際聯(lián)合實驗室，河南 新鄉(xiāng) 453002；3.河南省精神心理疾病臨床醫(yī)學研究中心，河南 新鄉(xiāng) 453002；4.新鄉(xiāng)醫(yī)學院第三附屬醫(yī)院，河南 新鄉(xiāng) 453000

雙相障礙是一種常見的精神障礙，有嚴重的疾病負擔，其特征是躁狂、輕躁狂、抑郁交替或混合發(fā)作[1]。雙相躁狂患者多表現為情緒高漲、思維奔逸等，雙相抑郁患者多表現為情緒低落、興趣缺乏、快感缺失等。研究顯示，甲狀腺激素對大腦的生長發(fā)育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2]。甲狀腺代謝紊亂，無論是激素分泌不足（甲狀腺機能減退）或過度（甲狀腺機能亢進），都會導致患者出現情緒和認知癥狀[3-4]。臨床研究表明，輔助使用左旋甲狀腺素對雙相障礙患者進行治療，有一定的效果[5]。目前，有報道雙相障礙患者不同臨床相的甲狀腺生化指標存在差異，但研究結果不一致[6-7]。同時，大多數研究只關注雙相障礙整體或單一臨床相與甲狀腺功能之間的關系，而未考慮性別的影響[6-8]。因此，本研究以2015年9月-2018年1月在河南省精神病醫(yī)院住院的雙相躁狂和雙相抑郁患者為研究對象，并納入正常對照組，對其甲狀腺功能水平檢測結果進行大樣本的回顧性研究。通過比較不同臨床相和不同性別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的差異，為雙相障礙相關的甲狀腺激素治療、探尋生物學指標提供參考。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選取2015年9月-2018年1月在河南省精神病醫(yī)院住院的患者為研究對象。選擇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tenth edition，ICD-10）雙相障礙診斷標準，目前為雙相障礙躁狂發(fā)作或雙相障礙抑郁發(fā)作；②年齡、性別和民族不限。排除標準：①酒精、毒品等物質濫用或依賴者；②存在嚴重軀體疾病、甲狀腺功能異常等內分泌疾病者；③其他精神疾病患者。符合入組標準且不符合排除標準共2 207例。同期選擇415例體檢人員（一般為定期體檢的醫(yī)院職工及其家屬）作為正常對照組。本研究獲得河南省精神病醫(y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數據收集

利用河南省精神病醫(yī)院的實驗室信息管理系統(tǒng)（Laboratory Information Management System，LIS）調取2015年9月-2018年1月所有住院患者的甲狀腺功能檢測結果并收集患者的性別和年齡。根據患者的唯一標識（住院號），利用醫(yī)院信息系統(tǒng)（Hospital Information System，HIS）篩選其中符合ICD-10診斷標準的雙相躁狂和雙相抑郁患者，收集患者的血壓、家族史、BMI等一般資料，并與紙質病歷進一步核對。

所有患者在入院時由醫(yī)護人員按照標準規(guī)范測量血壓，在入院24小時內于6∶00-8∶00使用一次性真空采血系統(tǒng)空腹采血。使用羅氏411/羅氏601電化學發(fā)光免疫分析儀器及羅氏原裝試劑，質控采用Preci Control Universal，采用電化學發(fā)光法測定TSH、T3、T4、FT3和FT4水平，CV%值分別為：1.8、1.6、1.5、2.1、1.9。正常參考值范圍：TSH，0.27～4.20mU/L；T3，1.30～3.10 nmol/L；T4，66.00～181.00 nmol/L；FT3，3.10～6.80 pmol/L；FT4，12.00～22.00 pmol/L。

1.3 統(tǒng)計方法

采用SPSS 22.0進行統(tǒng)計分析。采用S-W/K-S檢驗進行正態(tài)性檢驗，符合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兩組間間均數的比較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采用M（Q1～Q3）描述，兩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的非參數U檢驗；兩組以上比較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 H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數（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檢驗水準α=0.05，雙側檢驗。

2 結 果

2.1 研究對象一般資料和臨床資料

2 207例雙相障礙患者中，雙相躁狂患者1 642例，雙相抑郁患者565例。兩組一般資料和臨床資料見表1。

表1 雙相障礙患者一般資料和臨床資料[M（Q1～Q3）]

2.2 不同臨床相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比較

雙相躁狂患者的T3、FT3水平高于雙相抑郁患者，TSH、T4水平低于正常對照組；雙相抑郁患者的TSH、T3、T4、FT3水平均低于正常對照組，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或0.01）。見表2。

2.3 不同性別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比較

在雙相躁狂患者中，男性T3、FT3和FT4水平高于女性，而TSH、T4水平低于女性（P＜0.05或0.01）。在雙相抑郁患者中，男性T3、FT3和FT4水平高于女性，而TSH水平低于女性（P均＜0.01）。見表3。

在男性患者中，雙相躁狂患者的T3和FT3水平均高于雙相抑郁患者（P均＜0.01），雙相抑郁患者的T3水平低于正常對照組（P均＜0.05）。在女性患者中，雙相躁狂患者的T3和FT3水平高于雙相抑郁患者（P均＜0.01）；雙相抑郁患者的T3、T4、FT3水平均低于正常對照組（P均＜0.05）。見圖1。

表2 不同臨床相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比較[M（Q1～Q3）]

表3 不同性別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比較[M（Q1～Q3）]

圖1 不同性別的雙相障礙患者和正常對照組T3、T4、FT3水平比較

3 討 論

大量研究認為，雙相障礙與甲狀腺功能有關[9-11]。本研究篩選出雙相躁狂、雙相抑郁患者和正常對照組，研究不同臨床相和不同性別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的差異。本研究中，雙相躁狂患者的T3、FT3水平均高于雙相抑郁患者，提示不同臨床相的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激素水平有差異。雙相躁狂患者的T4和雙相抑郁患者的T3、T4、FT3水平均低于正常對照組，提示雙相障礙患者可能存在甲狀腺功能的損傷。研究表明，雙相抑郁患者的T3水平低于躁狂組和對照組[12-13]，與本研究結果一致。人體內絕大多數T3是由T4轉化而成，甲狀腺激素（尤其是T3）在結構上與去甲腎上腺素（NE）相似，與多巴胺（DA）等多種神經遞質系統(tǒng)有共同的生物合成酪氨酸前體，甲狀腺激素可以通過調節(jié)DA等神經遞質從而影響患者的情緒[14-15]，也可以影響5-羥色胺（5-HT）能神經元傳遞[16]。由于甲狀腺激素受體廣泛分布于調控情緒的大腦皮層邊緣系統(tǒng)[17]，所以甲狀腺激素本身可能作為一種影響患者情緒的神經遞質[18]，甲狀腺生化指標有望成為與雙相障礙有關的生物學標志物。

本研究結果表明，在女性雙相障礙患者中，雙相躁狂患者的T3、FT3水平和雙相抑郁患者的T4、FT3水平均低于正常對照組。提示女性雙相障礙患者的甲狀腺激素可能更容易受到影響。研究顯示[19-20]，女性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減退率高于男性患者，經碳酸鋰治療的女性雙相障礙患者甲狀腺功能減退率風險高于男性。因此，女性雙相障礙患者的甲狀腺功能可能更為敏感。在雙相躁狂患者中，男性患者的T3、FT3和FT4水平高于女性、TSH和T4水平低于女性；在雙相抑郁患者中，男性患者的T3、FT3和FT4水平高于女性、TSH水平低于女性，進一步說明了雙相障礙患者的甲狀腺功能存在性別差異，提示在臨床治療中可能需要考慮雙相障礙患者的性別因素。

綜上所述，雙相障礙患者的甲狀腺功能存在臨床相和性別的差異，甲狀腺生化指標可能在雙相障礙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建議在臨床治療雙相障礙時要考慮患者的性別因素，注意對甲狀腺功能定期檢測。由于本研究為回顧性研究，無法完全控制患者的用藥情況等。因此，今后的研究應設計前瞻性研究方案，彌補回顧性研究的不足，并進一步探究甲狀腺相關激素與雙相障礙之間的分子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