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向東

“刁書記，稼先母親病危了，你看……”1964年10月的一天，鄧稼先的愛人許鹿希給“九院”（第二機械工業(yè)部第九研究設計院）黨委書記刁筠壽打去電話。刁筠壽聽聞，一驚，因為此時鄧稼先負責的原子彈正處在發(fā)射前的關鍵時刻。

1958年10月，鄧稼先和一大批科學家被調(diào)去研究原子彈。他沒有告訴家人自己將去哪里，做什么，而是突然“消失”了。從此，許鹿希既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還要照顧四位老人。

許鹿希接著在電話里說：“稼先父親肺癌住院時，他就沒能回來照顧，現(xiàn)在母親生病，老人只是想見兒子最后一面?！?/p>

刁筠壽知道，許鹿希從來沒有麻煩組織，可是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原子彈研究已經(jīng)到了箭在弦上的關鍵時刻，他們都在夜以繼日地奮戰(zhàn)，現(xiàn)場離不開鄧稼先啊。

刁筠壽只好如實地說：“現(xiàn)在稼先回不去，一旦可以回去了，我們就立即放行?！彼瑫r與醫(yī)院聯(lián)系，盡一切力量挽救鄧稼先母親的生命。鄧稼先的母親那時已經(jīng)處在昏迷狀態(tài)，只要清醒，就會望著門的方向，她是在盼望著兒子回來。又過了兩天，母親已經(jīng)不認識人了，處在彌留之際。

1964年10月16日，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大家正歡呼著，有人塞給鄧稼先一張機票，低聲說：“你母親病危?！碑斷嚰谙融s到醫(yī)院時，母親渾身插滿了管子。鄧稼先撲上去，抓住母親的手哭喊：“媽媽，我回來了，我在這兒?！笨墒悄赣H卻沒有任何反應。在母親的枕邊，有一份刊登著第一顆原子彈成功爆炸的《人民日報》號外。

鄧稼先使勁握著母親的手，這時，母親的手動了一下，也許是感知到兒子回來了，才溘然長逝。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鄧稼先把對親人的孝全部寄托在了對國家原子彈事業(yè)的研究上，讓人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