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殿偉

一

“丑小鴨，快過來，幫我洗菜！”

“丑小鴨，看看幾點了，還不起床上學！太陽快曬屁股了……”

我被她叫作“丑小鴨”，而且是從小叫到大。但是童年的我，只顧著玩，絲毫不在意安徒生爺爺童話中的那個經(jīng)典稱謂。

直到初二那年，頑劣的同桌——鄰居安大壯，在作文中開始揭我的“老底”：“隔壁家的沈小偉，是一個又丑又笨的女孩子……在家里，她媽媽直呼她‘丑小鴨、丑小鴨……”

晚上，我只顧著悶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她詫異地問：“丑小鴨，你有什么心事嗎？”我終于按捺不住地大吼：“我不叫丑小鴨，我有名字！請你記住了，我叫沈小偉！”

她愣住了。一時間，空氣仿佛凝滯了。好半天，我才冷冷地拋出第二句話：“還有，你什么時候能把前屋的麻將館關(guān)閉，還我一個清凈！”

二

第二天放學后，令我詫異的是，前屋搓麻將的吵嚷聲居然消失了。往日鬧騰的家，忽然一下子變得寂靜。

看著我疑惑的神色，老爸小聲地說：“家中的麻將館不打算開了，你媽另找了一份工作……”

她開始變得很忙，總是起早貪黑。但每天我懶洋洋地醒來時，總能看見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香噴噴的飯菜。當然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的，無非是些鼓勵我的話。

我的心就在這些不間斷的字條里，漸漸變得柔軟。在她的鼓勵下，我把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上。老天不負有心人，我的成績竟如芝麻開花般節(jié)節(jié)攀升。到了初三的時候，我已穩(wěn)居班級“狀元”的位置。

三

當我把喜報帶回家的時候，她居然興奮得眼睛都濕潤了，還特意做了一桌豐盛的菜犒勞我。她不斷往我碗里夾菜，還念叨個不停：“我就說嘛，我的丑小鴨最有出息了……”她頓了一下，馬上惶恐地改口，“叫錯了，小偉……我的小偉最有出息了……”

我問：“媽媽，你為什么總喜歡叫我丑小鴨呢？”

“傻丫頭，天下哪有當媽媽的會嫌兒女丑的。你從小體弱多病，隔壁李奶奶說，起個歪名，或許好養(yǎng)活。”

我開始覺得這個稱謂又萌又暖。媽媽，我永遠都要做你的丑小鴨。

田曉麗摘自《情感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