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輝
疫情過后,熱干面知名度大漲,以往從未品嘗過這種武漢美食的外地朋友,或出于好奇或為了支持武漢經濟復蘇,都網購了一些嘗鮮。然而他們不知道,武漢不南不北,口味卻接近北方人。一般人早餐只吃一碗熱干面可不夠,大多會搭配一兩個面窩。如同奶精是咖啡伴侶,面窩當之無愧堪稱“熱干面伴侶”。
“油炸時需要使用一種特制的鐵勺子,直徑約5寸,四周下凹,中央凸起。先用另一個圓勺,將米和黃豆磨成的混合漿舀入特制的鐵勺中,然后在鐵勺中間刮一下,接著將鐵勺放進油鍋。鐵勺下凹處因面漿多,所以肥厚,最后會炸成一個圓圈圈……”語言表達能力比較強的武漢人,或許會向外地朋友如此描述面窩的制作流程。其實能描述成這樣,已經到了極限。然而估計很少有外地人聽完后,能想象出面窩是什么模樣。這都怪面窩在國內知名度太低,遠不及油條、鍋盔、漢堡……
如果說成都的宵夜聞名于世,那么武漢“過早”(早餐)品種之豐富,應該也能在全國排名前幾。然而有些品種,比如面窩,不太講究,要里子不要面子,因而顯得有些不修邊幅。就像一個滿腹經綸的才子,因為衣著隨便,讓人乍一看以為是流浪漢。就拿起名來說,“面窩”就顯得很潦草。傳說根據(jù)其形狀,面窩原名叫“面凹”,喊著喊著就喊成了“面窩”?!懊姘肌币圆诿缀忘S豆磨漿作為原料,與面毫無關聯(lián)。被喊成“面窩”之后,常常讓不明真相的外地人產生誤會,以為它是油餅的一個變種。既然是油餅,為什么做得那么小,中間還挖個洞,還不如直接買個油餅吃。
記憶中,40年前的面窩很好吃,色澤黃亮,面窩上的蔥花和芝麻經過油炸后,散發(fā)出的香味遠遠就能聞到。然而隨著國營和集體餐飲店的逐漸消失,市場競爭的日益激烈,某些商家為了降低成本,面窩里黃豆?jié){的含量越來越低,有的攤販用來炸面窩的油也盡量用最廉價的……漸漸地,面窩“膚色”由黃變成了暗紅色,面窩“臉”上的芝麻也越來越少,讓人想起孔乙己那句口頭禪“多乎哉?不多也”。更有個別“聰明”的小販,琢磨出用餿飯摻入米漿里一起磨,“發(fā)泡”效果更理想,油炸后口感也不錯……
相當長一段時間,面窩在“過早”市場上受歡迎的程度逐年下降,許多人忍痛讓它和熱干面“離婚”,尋找諸如茶葉蛋、鹵干子之類,充當熱干面伴侶,不過最終還是感覺原配更好。近幾年一些品牌連鎖面窩攤點面世,很快在市場上贏得了口碑。隨著質量的回升,面窩又重新成為了熱干面伴侶。
假以時日,或許面窩也能像熱干面一樣為全國人民所熟知。熱干面加面窩,才是武漢人“過早”的標配。它倆在一起,才有武漢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