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20世紀30年代之前，山東政局動蕩，公路建設雖有規(guī)劃但難以實施，公共交通事業(yè)也仍以馬車、人力車及自行車為主。韓復榘主魯后，對全省公路頗有建設，并借華北運動會在濟召開之機，修繕濟南市內公路。龍洞與靈巖寺是濟南近郊的兩處名勝，抗戰(zhàn)前山東建設廳多方籌款修通了濟南市至龍洞和靈巖寺的汽車路并開通了游覽專線。至20世紀30年代中期，濟南至全省各地的長途運輸事業(yè)也有了長足發(fā)展，促進了山東經濟格局及社會的變遷。

關鍵詞：民國 公路 濟南

中圖分類號 F512.9 文獻標識碼 A 收稿日期 2019-04-22

★作者簡介：劉娜，山東女子學院旅游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經濟與社會。

Abstract Before the 1930s， the political situation in Shandong was turbulent. Although there were plans for highway construction， it was difficult to implement them. The public transport industry was still dominated by carriages， rickshaws and bicycles. After Han Fuju took the lead in Shandong province， he constructed a lot of highways in the whole province. He also took advantage of the opportunity of the North China Movement to renovate the highways in Jinan， develop public transport， facilitate the people and activate trade. Longdong Temple and Lingyan Temple are two scenic spots in the outskirts of Jinan. Before the Anti-Japanese War， Shandong Construction Department raised funds to build the automobile road from Jinan to Longdong? Temple and Lingyan Temple and opened a special tour line. By the mid-1930s， the long-distance transport industry from Jinan to all parts of Shandong province had also made considerable progress， which promoted the changes of Shandong's economic structure and society.

Keyword the Republic of China; highway; Jinan

塞繆爾·亨廷頓在其理論奠基之作《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一書中提出，“城市永遠是走向現代化的第一突破口”[1]。中國城市的現代化大都以開商埠為起點，建立在西方主導的水運交通之上，并在20世紀隨著鐵路、公路的建設而擴展。山東濟南既非開商埠，也并非沿江沿海，而隨著鐵路、公路交通的發(fā)展開啟其現代化歷程，并由此把“政治和經濟的中心性最好的結合起來”[2]9。關于膠濟鐵路、津浦鐵路及其與濟南關系，學界的研究較充分，而對于公路在濟南的起源、建設以及市內公共交通、公路長途運輸的發(fā)展則無系統(tǒng)梳理。

一、民國早期濟南的公路交通

濟南既是山東省城，又是山東地理上南北的中心，古為青、兗二州之地，受孔孟文化熏陶，“固為中華文物之發(fā)源地”[3]1。直到19世紀末，濟南基本停留在地區(qū)政治文化中心和消費城市的階段，遠非產業(yè)和商業(yè)的中心，如當時濟南與上海的聯(lián)系主要通過煙臺，經由煙濰商路每年輸入各類洋貨200余萬兩。1904年濟南開埠，膠濟鐵路全線通車，1912年津浦鐵路全線通車，加之20世紀20年代以后公路始建，濟利線、周青線、濟沾線、濟濮線、濟東線、歷濟線等公路的修建通車，徹底改變了濟南的交通地位，同時也為擴展其與外部的經濟聯(lián)系創(chuàng)造了條件。隨著現代運輸方式對傳統(tǒng)運輸方式的取代，濟南開始轉以青島為吐納口，并取代周村成為上海等地商品腹地的分銷市場[4]135。

與大多數城市一樣，民國成立之前濟南并無現代化的公路。1907年，俄國漢學家阿列克謝耶夫游歷至濟南“發(fā)現了一種特別獨特的載客方式”：車夫推著一種只裝了一個輪子的車子，這種蠢笨的小車在用大石板鋪成的坑坑洼注的街道上快速而麻利地行駛，城里的人力車因為數量太多而極端便宜[5]56。據1914年版《濟南指南》記述，當時流行于市內的主要交通工具是人力車。這種車有兩種，一種是膠皮車輪，一種是鐵輪車。計價方式有三種，一是計里程，每一里銅元兩枚;二是計時間，每小時銅元12枚，三是月包車，每月15元，鐵輪車價格約比此價低三分之一。另外還有推車和肩輿，推車主要用于搬運貨物，兼營較遠路程的“客運”，此種車每次可坐兩人，運價與鐵輪車相等，租用車、輿的多為客商和游人[6]95。

據記載，濟南自1919年前后始見私人自備汽車行駛于市，但尚無專營商號。是時鳳記車行經理陳鳳林從上海買了兩輛進口小汽車，一輛是德國產，一輛是美國產“雪夫蘭”。車的構造和裝飾較簡，車輪是木輻條，車上照明燈光前為電池燈，車內為煤油燈。其主要是供觀光的游客所用，租金每小時3現洋。同期，山東黃河河務局局長自籌載貨汽車一輛，加以改裝，安上木板座和簡易車棚后，用它開辟了由館驛街通洛口的公共汽車線，全程票價每人3角，此為濟南公共汽車的開端。但私人經營有利則行無利便停，因利薄不久便停駛[7]96。

三、公共交通事業(yè)進展

20世紀30年代以后，隨著城市公路交通的發(fā)展，人力車、汽車在市內混行，交通秩序較為混亂。濟南市政府隨之頒布了《濟南市管理人力車暫行規(guī)則》及《濟南市汽車管理暫行規(guī)則》，分別加以規(guī)范。

《濟南市管理人力車暫行規(guī)則》規(guī)定：

人力車管理事項由財政、工務、公安分別擔任，財政局管理關于登記收捐及發(fā)給牌照等事項，工務局管理關于檢驗事項，公安局管理關于維持交通等事項;人力車經檢驗后認為合格者發(fā)給驗訖證并特赴財政局登記領取牌照，每年應受檢驗1次或2次;人力車登記后即領取牌照，應繳牌照費為營業(yè)車車牌費3角、捐照費5分，自用車車牌費6角、捐照費5分;如違背通行規(guī)則則處以1角以上3元以下罰金;營業(yè)車還須按月繳納月捐2角，自用車應按季繳納季捐1元[17]83。

《濟南市汽車管理暫行規(guī)則》主要內容如下：

汽車及機器腳踏車登記后應繳牌照費為：汽車分自用、營業(yè)、長途3種，每車訂號牌兩面，收號牌費5元捐照費2角，機器腳踏車訂號牌1面，收費1元捐照費2角;司機人之考驗分為下列4種：輕便汽車之駕駛、載重汽車之駕駛、公共長途汽車之駕駛、機器腳踏車之駕駛（各類證照不可混用）;考驗事項為體驗合格、駕駛技能、行駛規(guī)定、機器構造及功用;車輛行駛應隨帶司機人執(zhí)照及捐照;車輛應靠左側通行，轉彎及交叉路口處應先鳴警并不準快行，并應注意交通符合;兩車不準并行，如遇越過前車，應先鳴警號循前車右方駛過。各種汽車及機器腳踏車除各機關公用車由各機關證明者得發(fā)給免捐執(zhí)照外，其余車輛均應照規(guī)定向財政局繳納車捐，捐率為：輕便自用汽車每月納捐2元;輕便營業(yè)汽車4元;載重汽車10元;公共汽車12元;長途汽車20元;機器腳踏車2元[18]68。

公共交通方面，濟南起步較晚。1931年山東省汽車路局局長劉熙眾曾自己購買一輛載重1.25噸的美國載貨汽車，裝上車棚和兩排能坐18位乘客的長條椅子。除了供其本人使用外，同時經營由濼源門盤桓登城，再沿城墻頂駛至北極閣往返運行的短途班車。乘客大多是逛大明湖的游客，票價每人1角。1935年開行過從進德會發(fā)車，途經緯三路、緯二路、普利街，沿城內泉城路到青龍橋、老東門的公共汽車，全路設站5—6處，每站票價3個銅元。進德會設有官員住所，韓復榘到任后不久，規(guī)定每周有3至4天早晨上班以前要在進德會禮堂召開中高級職員參加的“朝會”，參會人員早6點須到進德會集合。因職員多住老東門一帶，故開辟此線。每日早晚上下班時有兩三部汽車運行，平時有一二輛，汽車多數也為燃燒木炭[19]135。據統(tǒng)計，至1933年，山東省共有公共汽車353輛，其中濟南209輛，占56.3%，1934年全省發(fā)展到508輛，濟南為276輛，占54%[20]136。

四、濟南市郊的公路

濟南至市郊的公路也有一定發(fā)展。如濟南至市郊的兩處著名景點龍洞與靈巖寺的公路在20世紀30年代就幾經維修。龍洞被稱“濟南第一勝景”，出東關30里至禹登山，由白云山西南入谷即為龍洞，此地歷代名人題詠甚多，濟南各官員“每二、四、八月無不一游”。時人形容其“秋景更佳，紅葉密布，綠蔭可息”[21]43。1931年初，東臨區(qū)汽車路局局長田世騮呈建設廳稱，龍洞為歷下勝績，每屆春令游人往來絡繹于途，“職局擬于每星期日開駛龍洞汽車一次，開車地址為商埠東臨區(qū)汽車路局濟南站城內省政府前”[22]24。濟南市至龍洞山雖修有汽車路，但中間有龍洞河，河底盡石沙，每值夏秋之際，山洪暴發(fā)，行路困難，該河東西橫貫汽車路，寬46米，故擬建漫水橋一座，因工程浩大，需款8900余元，采用的是募捐方式籌款，再由建設廳補助興工[23]159。

靈巖寺位于濟南市西南泰山北麓，長清縣萬德鎮(zhèn)靈巖峪方山之陽，唐、宋、元、明各代為寺院盛期，形成規(guī)模宏大的古建筑群，其宋代彩塑、墓塔林、辟支塔堪稱絕佳。濟南至萬德間有公路通達，萬德車站至靈巖寺也有道路，但經建設廳技佐宋丕昌查勘看后稱：萬德車站起至靈巖寺路面上需再加鋪條石兩行，以期堅固。以上工程，需費79458元[24]3。建設廳提請省政府會議議決后，決定“先修土路，并令飭軍隊修筑，地價在二十三年度省預備費項下開支。”并令宋丕昌為督修靈巖寺道路工程師，由省政府轉函第三路總指揮部“令飭筑路軍隊知照并令長清縣長協(xié)助”[25]3。后直至1937年，濟南至靈巖寺、濟南至龍洞兩名勝的汽車路由展書堂師及榮光興旅兵工修筑。修成后雖布告禁止大車通行，并指定道路專備大車通行，“以資養(yǎng)護”[26]2。但因修路時間及質量都無法保證，不久，龍洞至濟南汽車路，查靈巖至濟南汽車路即漸有坎坷不平之處，不利行駛，又派技士齊鴻猷前往查勘，再次擬具修理計劃，但此時抗戰(zhàn)爆發(fā)，濟南淪陷，修路一事即告中斷[27]100-101。

五、長途汽車運輸的長足發(fā)展

如前所述，1930年代中期，山東的長途汽車運輸已有長足發(fā)展，促進了山東的經濟格局及社會的變遷。而山東的長途客運線路有多條始自或經由濟南，隨著交通功能的增長，濟南的貿易不斷擴展，成為山東官商“絕對不敢忽視的政治和經濟中心”[28]61。現就將濟南起始的長途汽運線路及其票價統(tǒng)計如下（見下頁）。

綜上所述，民國時期濟南的公路建設與運輸在內外合力的作用下不斷發(fā)展。與此同時，公路交通發(fā)達以后，內則增加商品運輸量、擴大商品運銷范圍，促使城市現代化步伐加快;外則因旅行更加容易，全國各界名流如政治家、學者、作家等可以旅行各地，召開演講會或學術展覽會等，各地的青年學生又容易集中到文化的中心地帶來，便于信息、文化傳播于各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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